第031章
「公公一路遠來辛苦!」
陳應朝著宋獻策擺擺手,宋獻策從身上摸出一枚金葉子,大約四五兩,陳應不滿意,又繼續伸手,宋獻策無奈,將身上的金葉子全部掏出來。
陳應直接將四片金葉子,全部遞給為首的太監:「公公,拿出喝點酒,暖暖身子!」
盧九成接過這二十兩的金子,心中衝陳應躬身道:「多謝陳大人賞!」
他實在冇有想到陳伯應年紀輕輕居然如此上道,怪不得人家能從一個普通軍戶,一躍而成為沙河守禦千戶所千戶。
陳應壓低聲音問道:「盧公公,陛下因何事召見陳某!」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不可說,不可說,不過……」
盧九成笑道:「陳大人,這絕對是好事!」
陳應苦笑道:「盧公公,陳某剛剛抵達鞏華城,還有一些瑣事冇有安排,能不能明天再去京城?」
「這個……也行。」
盧九成也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非常清楚,天啟皇帝要召見陳伯應,已經吩咐,就是要看看陳伯應還有什麼需要。
「天色將晚,請盧公公進府歇息一下!」
「那就打擾陳大人了!」
盧九成身邊的小官宦朝著他使了一個眼色,盧九成明白過來:「陳大人,咱家第一次來到鞏華城,能不能到處看看?」
「冇有問題!」
陳應笑道:「那我給盧公公介紹一下!」
此時的鞏華城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無論是馬車製造局,還是槍炮局、火藥局,或者被服局,都在進行廠房的擴建。
工廠和軍事要塞是不同性質的建築群,特別是像農具督造局的冶煉爐,現在冶煉爐已經從一千兩百公斤級,升級到了三千公斤級。
這也就意味著,每一爐都需要加入至少三千多斤生鐵,加上焦炭,更為關鍵的是,復煉爐的體型,從原來的一個雙開門冰箱,變成了一台小型貨卡。
往爐內加裝鐵料和焦炭,非常不方便,這就需要機械裝置,陳應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後世的多功能天車,就是橫在廠房頂部起重裝置,通常擁有吊起十五噸至六十噸的能力。
陳應暫時不需要這麼大的起重裝置,而是改為人力天車,機械原理與後世的多功能天車幾乎一樣,區別就是採取人力起動,採取動滑輪組省力的原理。
因為這種裝置需要足夠的高度,普通的房屋不能作為復煉爐的廠房,通常需要三四層樓那麼高。
大量拆卸下來的青磚被堆成了小山,工匠們則用力的夯實地基,盧九成看著這座寬約二十餘米長約五十餘米的地基,目瞪口呆地道:「陳大人,這是做什麼的?」
「這個是將來農具督造局生產車間,設計產能是日產精鋼六萬八千斤,像天啟犁一天可以鑄造至少一千三百六十具。」
陳應其實並冇有說實話,這裡未來是復煉爐,也是未來槍炮局用來鑄造火炮的工廠,像馬車、農具全部搬到城外。
鞏華城是一座麵積不大的要塞,隻有一平方公裡,也就是一千五百畝左右,作為軍事要塞,這是已經足夠用了,在這裡駐守一兩千名軍隊,冇有上萬人啃不動。
整個沙禦守禦千戶所,陳應隻保留三個百戶的戰兵,全部戰兵共計三百三十六人,任命陳大牛、王鐵柱和秦思明為守禦百戶。
其他百戶充當工頭,帶著軍戶們乾活。大明的技術儲備非常完善,各種技術工匠可以說應有儘有。
平心而論,大明雖然在火炮方麵略遜歐洲同期水平,這並不怪大明的工匠技術不行,而是朝廷冇有給他們足夠的鐵料和製造費用,也冇有給他們應有的待遇,當然在大明時期,他們還算好點,到了清朝的時候,他們的待遇更差,甚至不如乞丐。
大明的工匠可以製作出迅雷連發火銃、燧發槍,火龍出水(火箭炮)等,可惜,因為成本問題,無法發揮出應有優勢。
以鳥銃為例,萬曆年間單杆生產成本約為九錢白銀(據《工部廠庫須知》等),而天啟、崇禎年間因財政困難,成本降至五錢白銀,主要通過使用劣質鐵料和簡化工藝實現。其他記錄顯示,萬曆四十三年工部標準成本為二兩白銀,崇禎四年簡化工費後約為一兩二白銀。
這隻是字麵上的數值,事實上,萬曆年間糧食售價,如小米僅為四錢銀子,到了天啟三年,已經漲到七至九錢銀子,在崇禎年間漲到一兩二錢銀子(非饑荒時節的正常價格),普通工匠在萬曆年間,日薪約三十文錢,可以購買四至六斤米,難以覆蓋家庭開支,但還能活下去,不至於餓死。
但是,到了崇禎年間,普通工匠連餬口都做不到了。
陳應給沙河守禦千戶所軍戶開出的工錢,幾乎是同期工部下屬的槍炮局工匠的將近兩倍,更為關鍵的是,陳應還管飯,管工匠們穿衣,以及勞保用品。
這些隱形福利,朝廷工匠是不享受的,哪怕陳應僅僅抵達鞏華城三天時間,就有不少逃跑的工匠,跑到這裡請求一條活路。
盧九成跟著陳應參觀了鞏華城的被服局、機械局、建築局,驚嘆道:「陳大人,您不是三天前才抵達鞏華城的嗎?」
「是啊!」
陳應笑道:「有什麼問題?」
「這也太快了吧?」
盧成九驚訝地道:「您建造這麼大的馬車工坊,這麼要造多少輛馬車啊?」
「不用太多,京畿地區,有個萬兒八千輛就差不多了!」
陳應的四輪馬車房車,主打的是高檔路線,相當於馬車中的勞斯萊斯,他已經做了準備,最便宜的四輪馬車,也要三百兩銀子每輛。
至於說,高檔的,像魏忠賢那輛馬車,至少上萬兩銀子,當然,估計冇有人敢比魏忠賢的馬車要更奢華。
在馬車工坊裡,一台巨無霸的機械,正在運轉,兩頭騾子在工匠的驅趕下,正在賣力的拉動一個轉輪,巨大的轉輪帶動一台台鋸。
工匠將一根木頭會在台鋸上,隨著刺耳的噪聲響起,木頭被切割成木板,相較人力鋸,這台畜力台鋸效率是人工的十倍以上,更為關鍵的是,哪怕是一個木匠學徒,隻要劃上標線,也可以把木頭切割成整齊的木板。
使用人力鋸,冇有一定的經驗,很容易把木頭鋸成廢料,這就是技術改進的優勢,除了畜力的台鋸以外,還有刨床,可以精準打磨木板,效率比人力快得多,也精準的多,一個學徒,學上三五天,就可以直接上手操作。
馬車工匠的效率其實並不高,這麼多機械,充其量每天加工一千多個部件,在陳應看來,這種效率,連後世的小作坊都比不上,可問題是,在盧九成看來,馬車製造局的工作效率,已經高得嚇人了。
「砰……」
從馬車製作局出來,就看到機械局的工匠們正在製作各種機械,其實這些機械,大部分都是工匠們自己搞出來的,陳應其實也不是萬能的,他隻是在冶金領域是專業的,像紡織領域,他純粹是門外漢。
因為他給工匠們開的工資高,給發明創造的工匠獎勵也高,隻要能夠提高工作效率的機械,他都會給予一定的獎勵。
像這台六十四輪的紡織機,就是一名叫葉鑫的工匠搞出來的,陳應現在其實也冇有太多的銀子,獎勵工匠,朱由校賜給陳應的兩千六百多畝地,就被陳應拿了出來,直接賞給葉鑫十畝地,外加一畝地的宅子。
這就在千戶所內引起了轟動,要知道工匠們要求的不多,隻要能夠讓他們吃上一頓飽飯,他們就知足,可陳應不僅賞了他五十兩銀子,這相當於他五百個月的工資,還給了十畝田地,一畝宅基地。
這相當於葉鑫從赤貧,一夜之間成了有錢有房有地的富戶,像葉鑫這樣有一定技術的工匠,開始拋棄什麼祖藝不外傳的觀念,準備拿手藝換錢。
陳應這座千戶宅,被他一分為二,一部分作為沙河學堂,另外一部分改為陳府,是陳應的私宅。
好在陳應隻有一個妻子,一個便宜小舅子,也住不了那麼多房子,其他的地方,都是學堂區域。
宋獻策作為沙河學堂的山長,帶著十六名粗通文墨的讀書人,將三百多個孩子分成了十六個班級,開始教學。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隨著課間活動時間,三百多個孩子如同猛獸出籠,一句「先生再見」,迅速跑到校場上列隊,他們可不是在自由活動,而是進行課間操。
孩子們頂著寒風,在宋獻策的帶領下,開始練習練拳。
陳大牛、王鐵柱、秦思明這三個試百戶,則帶著戰兵們訓練,他們身穿嶄新的鴛鴦戰襖,按照陳應要求的方式訓練。
陳應非常清楚,朱由校也不是要他擔任京北的守將,更為關鍵的是,直到崇禎二年十月,建奴纔會破關而入,在接下來的六年內,京畿是冇有戰事的。
就算有戰事,也輪不到他上戰場,他練兵的方式按照紀效新書,以鴛鴦陣為主,鴛鴦陣可以說是CQB的鼻祖,十五萬倭寇用鮮血證明瞭,鴛鴦陣在近距離白刃搏殺中的威力,也造就了戚家軍的威名。
盧九成參觀了整個鞏化城,也對陳伯應這個新晉千戶有了新的認識:「陳大人真是了不起……」
「咱們皇爺慧眼如炬,早就發現陳伯應乃萬中無一的俊傑!」
盧九成其實是魏忠賢的心腹之一,當然,還更是朱由校這個皇帝的心腹,他是帶著天啟皇帝的眼睛,來到鞏華城,近距離觀察陳伯應的為人。
在他看來,三天時間,陳伯應帶著四五千名烏合之眾,抵達鞏華城,早已人困馬乏,精疲力儘,他們肯定會躺屍。
結果,現實是,這些軍戶士氣高昂,訓練有素,陳伯應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已經恢復了生產。
這是什麼效率?
就算是天下間最頂級的將領,恐怕也很難做到這一點吧?
當年薩爾滸之戰中,朝廷曾徵召白桿兵、浙軍(戚家軍)入援遼東,他們可是精銳戰兵,經過長途跋涉,抵達京城的時候,也慘不忍睹。
魏忠賢最頭疼的問題是,現在大明遼事堪憂,雖然毛文龍投靠了魏忠賢,與魏忠賢關係密切,可這個毛文龍,隻是將才,打一些戰術級別的仗還行,打大規模的仗就完全不行了。
這個陳伯應若是能打,對於魏公公而言,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陳應不知道離開千戶所要多久,他隻能儘量做好安排,首先是陳永仁等八個養子,繼續利用他們年齡小,不引人注意的優秀,作為全千戶所的秘密監督員,監督他任命的這些百戶和軍官、管事們在他離開後,會不會吃拿卡要,有冇有違法亂紀之事。
其次是宋燕娘,她作為妻子,也是財務大總管,一定要控製好後勤問題,宋獻策則執行他的計劃,一方麵對於投靠他們的流民也好、工匠也罷,隻要審查冇有問題,就全部接收,不要怕人多。
最後就是要組織購買煤炭,從西山買煤,主要做好保暖,避免凍死人。
翌日一大早,陳應陪著盧九成的等人用餐:「盧公公,昨天睡得可好!」
「尚可!」
盧九公苦笑不得地道:「就是有點吵!」
「非常抱歉!」
陳應笑道:「陳某麾下有五六千張嘴要吃飯,不儘快恢復生產可不行!」
「理解,理解!」
吃過飯,陳應吩咐陳大牛帶著五十人跟著他前往京城,這五十名軍戶,其實不是充當護衛,而是充當車伕。
陳應一次性帶往京城足足二十五輛馬車,其中一輛是為天啟皇帝打造的四輪馬車,其中十二輛馬車則是用來準備在京城銷售的四輪馬車。
當然,規格比魏忠賢和朱由檢的要略次一次,尺寸更小一些,陳應自己坐的四輪馬車,就是準備銷售的樣式。
「盧公公請上車,咱們一起進京!」
盧九成自然見過許顯純送給魏忠賢的馬車,一臉震驚:「這……就是……」
「當然不是!」
陳應的這輛四輪馬車僅一丈六尺長,六尺寬,內部是對卡座設計。儘管外麵寒風呼嘯,馬車裡卻溫暖如春。
盧九成坐在沙發上,感覺有些不真實,他雖然是魏忠賢的心腹,可冇有機會坐魏忠賢的馬車,他如果不是看到窗外的樹木在後退,他還以為馬車冇有走呢。
「這也太神奇了!」
陳應從馬車裡掏出一個匣子,遞給盧九成:「盧公公,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這怎麼好意思?」
「冇有別的意思,隻是意思意思……」
盧九成開啟了盒裡,裡麵並不是想像中的金銀珠寶,而是一支烏黑髮亮的左輪手槍,他頓時驚呆了:「這是……」
「送給盧公公的小玩意!」
陳應熟練拿起左輪手槍,這是燧髮式的左輪手槍,子彈是用紙殼製造而成,最大的改進,就是用了顆粒式的火藥。
「盧公公,要不要試一試?」
盧九公一臉無語的望著陳應,送給太監一把槍,你咋想的?我用得著這玩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