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春洗漱完畢,穆醫官為他診脈,眉頭緊蹙。
陳觀樓頓感不妙。
老穆一皺眉,必有疑難雜症!
診脈結束後,兩人到門外說話。
“什麼情況?”
“確定他是郭大春?”穆醫官反問了一句。
陳觀樓心頭一跳,“驗明正身,他確實是郭大春。你怎麼會懷疑他不是?可有依據?”
“他快死了!”穆醫官毫無感情的說道,“絕症,沒得治,老夫也隻能讓其晚死幾天。根據脈象,他得病至少有七八年。這樣的身體,怎麼能日日風餐露宿,硬抗七八年,還要千裡奔襲打仗。所以老夫多嘴問一句。”
陳觀樓瞭然點頭,“但他是武者,三品武者。在軍營裡麵,有三品實力,可以橫著走。”
穆醫官緩緩搖頭,堅持自己的診斷,“就算他是武者,長期打仗,也難以支撐這麼多年。你看他,看著像是常年操心勞力同時絕症在身的武將嗎?”
陳觀樓蹙眉,他思索了一番,“你懷疑平江侯李代桃僵,用了一個假的郭大春忽悠朝廷。這不可能!郭大春是邊軍,朝廷兵部有他的檔案資料,而且朝中見過郭大春的武將肯定能找出來。或許他特彆能忍,或許他身邊也有醫術高手為他調養身體。”
“大人說的對。如果他身邊果真有醫術高明之輩為他調養身體,堅持這麼多年也能說得通。老夫再給他查一次體,仔細些,或許是老夫疏忽了。”
穆醫官再次回到廂房,為郭大春查體,重新診脈。
發現對方長期服用丹藥。
“你有服用丹藥的習慣?”他問對方。
郭大春點點頭,沒有否認。
“你體內的丹毒餘量很少,誰給你解的丹毒?丹藥從何處來?若是不方便說,就當老夫沒問過。”
郭大春沉默不語,完全不配合。
穆醫官也不介意。
若是跟犯人計較,早就被氣死了。
“你知道你得了絕症嗎?”他又問道,想通過問題套出真話。
郭大春再次點頭,眼神麻木,表情呆板。根本不像反賊,更像是失意的讀書人。沒有武將的粗獷,反倒是有兩分文雅。就是不知打仗的時候是什麼模樣,肯定不會這般文雅。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穆醫官很是好奇。
郭大春搖搖頭,不做聲。
穆醫官琢磨了一下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對方不是在說不知道,而是表示不想說。
他歎了一聲,“罷了,反正也沒幾天活頭,你安分些,不會有人為難你。”
出了廂房,不等陳觀樓問,穆醫官主動說道:“他最多還有三個月,他有服用丹藥的習慣,而且是長期服用。但他體內丹毒很少,顯然有人定期為他清理丹毒。”
陳觀樓聞言,點點頭,“郭大春縱橫西北十數年,收攏了不少人才。養幾個醫術天纔在身邊,也是有可能的。他隻有三個月的壽命,不知刑部那邊是否知曉。彆到時候人死在天牢,刑部將責任怪在天牢。我可不背鍋。將他診斷結果做一份文書,我去刑部找孫大人說道說道。既然除了絕症沒其他毛病,趕緊將他關進牢房。”
郭大春全程配合,默默走進牢房坐下來。
陳觀樓站在牢門外,問道:“你可有什麼要求?合理的要求,隻要加錢到位,都能滿足。”
郭大春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搖搖頭,表示沒有任何要求。
“行!你好好坐監,莫要鬨騰,自然不會為難你。”
出了大牢,陳觀樓直接去了刑部。
冒雨前行,身上卻無一絲雨水。
刑部門房大爺擦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踏水前行,所過之處,雨水紛紛避開了他。
“這……這真的隻有九品修為嗎?”
陳觀樓回過頭來,衝門房大爺咧嘴一笑。
門房大爺嚇得趕緊縮回頭,將門窗關緊,權當什麼都不知道。
進了刑部,來到孫道寧的公事房。
罕見的,老孫竟然跟兩位侍郎大人爭吵。
見他站在門外,當即閉上嘴,“行了,此事稍後再議。你來做甚?”
等兩位侍郎大人離去,陳觀樓關上公事房的房門,開門見山,直接道明來意,“老孫,你知道郭大春得了絕症,活不過三個月嗎?”
“什麼,竟有此事?當真?”孫道寧大驚失色,一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樣子。
“你真不知道?”陳觀樓半信半疑,他不信孫道寧事先什麼都不知道。
堂堂刑部尚書,自有訊息渠道,不可能什麼都沒察覺。
“你在懷疑什麼?”孫道寧不喜,沉著臉,“老夫最近忙得暈頭轉向,郭大春什麼情況,一概不知。如果此事有蹊蹺,必定是平江侯那邊出了問題。刑部清白!”
“你就這麼篤定刑部清白?”
“試問,刑部有什麼理由幫郭大春!刑部上下所有人,之前都不認識郭大春。你要是去兵部,說不定還能找到幾個嫌疑人。”
“我可沒說誰幫了郭大春。你卻口口聲聲說幫,老孫,你露餡兒了。”陳觀樓笑了起來,調侃對方。
孫道寧板著臉,不露絲毫內心想法。
“胡說八道!什麼露餡兒,一派胡言!”
陳觀樓乾脆坐下來,挨著對方。
孫道寧嫌棄他,一個勁往後仰。
“老孫,告訴我,天牢那位郭大春是真的嗎?”
“不是真的難不成是假的。你可知道這句話要是傳出去,會引起多大的風波嗎?最先被清算的就是平江侯,還有侯府。你說話最好有點分寸。”
孫道寧氣急敗壞,恨不得將陳觀樓的嘴巴縫起來。
氣煞人也!
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幸虧無人能偷聽。
“你看你,我就想求一個真相,你卻上綱上線。你想得很心虛,你知道嗎?”
孫道寧不動如山,端起茶杯吹著水麵上的浮沫,眼神漠然地掃了眼陳觀樓,冷哼一聲,“誰會像你這般多事。你是獄丞,不是六扇門,管好犯人即可。犯人得了絕症,等死的時候你照著規矩通知刑部,辦理文書。整日裡問東問西,打聽東家長西家短,像話嗎?還有沒有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