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查到,當年吳家女眷關押期間,曾死過孩子。」
蕭錦程繼續試探。
陳觀樓嗬嗬冷笑,「蕭大人,你與其在我這裡白費心思,不如想辦法將那個張康抓起來,狠狠拷打。你的所有疑問,都將得到答案。」
「陳獄丞似乎很有信心!」
「我哪天不自信?」陳觀樓似笑非笑,「我勸你,少想些有的沒的。」
「陳獄丞憐貧惜弱,我很佩服。隻是,若是救了不該救的人,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蕭大人為人心狠手辣,我也很佩服。若是殺了不該殺的人,後果你承擔得起嗎?」同樣的話,陳觀樓還給對方。
蕭錦程雙眼一眯,「你要保他?」
「保誰?」陳觀樓一臉懵,「蕭大人,你這人真沒意思。說話遮遮掩掩,註定我們不是一路人。」
蕭錦程冷哼一聲,「陳獄丞不承認就算了。希望你彆後悔。」
「慢走不送!」
這回是真的走了!
陳觀樓喝了熱茶,嘴裡哼著小曲。
他一點都不擔心張康(張義康)的安危,死就死唄。當初將人逐出,斷絕師徒關係的時候,就將話說清楚了。是生是死,自個承擔。
這輩子,他不會認這個徒弟,對方也彆想攀扯他。富貴也好,敗亡也罷,都和他陳觀樓沒關係。
穆醫官得知了蕭錦程真正來意,急得不行。
當年,張康假死的藥,是他提供的。錦衣衛真要查,很快就能查到他的頭上。
「大人,這事真的不管嗎?」穆醫官又怕又急。
「老穆,你放一百個心。有我在的一天,保你保穆家平安。蕭錦程那裡,我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你。彆看他冷麵煞神似的,其實很清楚誰能動誰不能動。動了你,就等於惹了我。他很清楚,我不會跟他玩官場手段,我會直接殺了他。他惜命,不敢賭!」
陳觀樓早就看透了蕭錦程。那麼拚命的當皇帝走狗,圖什麼?無非就是圖一個富貴權勢,圖子孫後代有個好前程。
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活著!
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
穆醫官半信半疑,「蕭大人果真怕死?」
陳觀樓笑道:「他比任何人都怕死。你彆看像個硬漢,實則惜命得很。野心勃勃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赴死。張康這事,沒人證沒物證,全憑一張嘴。可以指認他是吳大壽的孫子,當然也可以說他隻是長得像吳大壽。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莫非每一個都有血緣關係。錦衣衛辦案,也得講究證據。」
穆醫官提著的心,緩緩落地。
「這事真不用擔心?萬一張康那裡不順,攀扯到大人身上……」
「他不敢!」陳觀樓麵色一沉,「當年我就已經跟他說清楚,膽敢攀扯到我頭上,我會直接殺了他。」
師徒情誼算個屁!
他給對方提供造反理論,提供銀錢,教導知識武藝,提供各種發展思路……親兒子差不多也就這樣了。他對得起對方,反倒是對方虧欠良多。
若是對方膽敢反咬他一口,必死無疑!天涯海角,他也會殺了對方。
穆醫官聽到這裡,終於放下心來。
拍拍胸口,之前嚇死他了。
「你老人家,就是膽小。」沒彆的毛病。
穆醫官歎了一聲,「老夫也不想。奈何老夫見到過太多輝煌一時的家族,頃刻間覆滅。實在是太嚇人了。那麼多人頭……血流成河。膽子不小不行啊!」
事後,陳觀樓一直在琢磨,南邊十八路反賊,為啥錦衣衛會獨獨關注張康。張康並不是實力最強的一支,也不是攻占地盤最多的一支,殺的官員也不多。一直都在貫徹他的教育,低調發育,徐徐圖之,走穩紮穩打的路線。
偏偏就引來了錦衣衛。
莫非,長大後的張康,真的很像當年的吳相吳大壽?
要知道,吳大壽乃是晉王嶽父,張康跟晉王府,乃是姑表親關係。
晉王已經死了,晉王府也敗了,差不多快死絕了。據說就剩下小貓三兩隻,以及被養廢的一個小孩子,傳承晉王血脈。
建始帝對待兄弟的手段,足夠狠辣!
想了想,他去找孫道寧,詢問南邊反賊鬨騰得具體有多厲害。
孫道寧被問住了。
「南邊那幫反賊,一開始聲勢浩大。但是朝廷官兵也不是吃素的。纔打完楚王幾年時間,南邊的官兵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朝廷一聲令下,大軍傾巢而出,那幫反賊有部分已經龜縮不前。前陣子,聽說還抓了幾個反賊頭目,就地正法。」
「這麼弱?」跟西北的反賊比起來,不值一提,戰鬥力垃圾。
「就是這麼弱!南邊因為地勢的原因,對於朝廷官兵來說有利有弊。彆看反賊躲進山裡麵,官兵沒法子。反過來,官兵也可以封鎖山林,放火燒山,就能讓那幫反賊沒飯吃。」
放火燒山,夠狠的。
反賊缺少足夠的糧食物資,一旦躲進山裡,日子多苦可想而知。再遇到官兵放火燒山,不出意外,結果隻能是一敗塗地,跪地投降。
「抓了哪幾個頭目?」陳觀樓好奇問道。
孫道寧報了幾個名字,沒有張康。
「我聽說有個反賊張康,這個人什麼情況?」
「這個姓張的反賊,聽說年紀不大,打仗卻很有章法。不是胡亂一氣打仗,看他的行進路線,佔領官府後所作所為,是個做事有計劃的人。若是現在不將此賊遏製住,將來恐勢大難製。」
「這麼厲害?」
「南邊那群所謂的十八路反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真正有能耐的,估摸就隻有張康跟另外兩路人馬。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人?」孫道寧反問道。
陳觀樓沒有隱瞞,選擇了實話實說,他還想讓孫道寧替他出頭。
「那個蕭錦程,今兒跑到天牢試探我。說什麼張康跟已經過世的吳大壽有幾分相似。跟腦子進了水似的。我看他分明是想栽贓陷害刑部。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跑到皇帝跟前,給你下眼藥。」
陳觀樓告狀,毫無負擔。
孫道寧果然上了心,「當真?此人果真無恥!為了爭權奪利,無所不用其極。這種事也能攀扯上刑部。等等,那個張康不會真的跟吳大壽有關係吧。你老實跟我說,你私底下有沒有做小動作。」
孫道寧福至心靈,沒被忽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