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七寶島上空。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天際傳來,像萬鈞雷霆在雲層中翻滾。
城頭上,一個龍淵衛的弓手正蹲在廢墟裡,從碎石下扒出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的臉已經看不清了,身上的甲冑碎了大半,可他的手裏還握著弓,弓弦斷了,弓身卻完好。
弓手把他從碎石下拖出來,輕輕放在地上,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然後他抬起頭。
天上。一千艘淩風戰艦遮天蔽日,從雲層中穿出,懸停在七寶島上空。船身漆黑如墨,船頭龍首猙獰,十二架雷吼炮整齊排列,炮口雷光隱隱。船帆上綉著太淵的金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什麼?”弓手的聲音沙啞。
他身旁,一個龍炎衛的士兵正用斷裂的戰戟撐著身體,仰頭望著天空。
“上麵掛著我們太淵的大旗……”
他頓了頓,聲音發抖:“莫不是工部秘密建造的那個大殺器?”
此刻,最前方的旗艦上,一道身影踏空而出。他身著暗金甲冑,麵容黝黑,周身氣息淩厲如刀——龍驤衛指揮使,武威侯曹炎武。涅盤境一轉。
“全軍降落!”
他的聲音傳遍整片天空。
一千艘淩風戰艦同時下降,戰艦上的雷吼炮緩緩轉向,指向東方的海麵。炮口雷光閃爍,隨時準備轟擊。
曹炎武落在城頭上:“龍驤衛,負責守衛。龍鱗衛,幫忙給兄弟們收屍。”
二十萬龍鱗衛從戰艦上躍下,他們身著銀白重甲,手持巨盾。
一個龍鱗衛百夫長蹲下身,從一個龍牙衛老兵懷裏接過一具屍體。那老兵的手還抱著屍體,不肯鬆。
“兄弟,鬆手。”
百夫長的聲音很輕。老兵抬起頭,滿臉是血,分不清是誰的。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這是我兒子,他死了。”
聞言,百夫長麵露哀傷。
這時,一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第五劍鋒麵前。林破山,龍鱗衛指揮使,忠勇侯。涅盤境一轉。
“傷得重不重?”他的聲音沙啞。
第五劍鋒搖搖頭,沒有說話。箭穿雲替他回答了:“死不了。”
林破山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枚丹藥,遞給第五劍鋒、箭穿雲、申屠破空等幾人。
他又走到沈文潔麵前,蹲下身,把丹藥遞給她。
涅盤心元丹。雷劫境巔峰服用,可保一命。涅盤境服用,可快速恢復傷勢。
沈文潔抬起頭,望著他。“林侯爺……”
林破山把丹藥塞進她手裏。
“什麼都別說。吃了它,好好養傷。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
他站起身,轉過身:“兄弟們,辛苦了。接下來,交給龍驤衛,交給龍鱗衛,交給我們。”
他的聲音在七寶島上空回蕩。
城頭上,趙虎跪在廢墟裡,懷裏還抱著孫德厚的弓。
“來了……終於來了……”
旗艦之上,趙慎言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片滿目瘡痍的島嶼。
沈文潔坐在廢墟中,抱著青雲劍,鳳凰霓裳鎧碎了,麵具還戴著。
腳步聲傳來,她抬起頭,看見趙慎言站在她麵前。
“沈將軍,陛下有請。”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沈文潔渾身一顫。她低下頭,望著懷裏的青雲劍,劍身上的金色龍影還在沉睡。
聞言,沈文潔站起來,跟在他身後,懷裏抱著青雲劍,一步一步走向旗艦。
旗艦船艙內。李淩雲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那片屍山血海。
“陛下,沈將軍到了。”
趙慎言的聲音很輕。李淩雲轉過身,望著沈文潔。她站在門口,渾身是血,鳳凰霓裳鎧碎了,麵具還戴著,懷裏抱著青雲劍。
“傷得如何?”
李淩雲的聲音很平靜,可他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沈文潔沒有說話。她的眼淚流了下來,從麵具的縫隙中滑落,滴在青雲劍上,順著劍脊滑落。
她伸出手,解下麵具。麵具下是一張蒼白的臉,嘴唇乾裂,眼眶紅腫,左臉頰有一道新添的傷口,血已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然後撲進他懷裏,抱住他。青雲劍夾在兩人之間,硌得她生疼,可她不肯鬆手。
李淩雲的手停在半空,然後落下來,輕輕放在她背上。
“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朕來了。”
沈文潔沒有說話,隻是抱著他,渾身發抖。趙慎言低著頭,無聲地退出船艙,輕輕合上門。
李淩雲沒有推開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他的手指觸到那道傷口時,沈文潔顫了一下,可他沒停,把淚痕一點一點擦乾淨。
“疼不疼?”
沈文潔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疼。”
李淩雲的手停在她背上,沒有動。
“鎮淵軍,還剩多少?”
沈文潔的身體僵住了。她抬起頭,望著他,眼睛裏還有淚。
“一千頭風雲蛟……剩下二百一十三頭。”
她的聲音沙啞,“一千人……剩下三百零七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青鸞和鳳翎……重傷,還在昏迷。”
“龍牙衛二十萬,龍淵衛二十萬,龍炎衛二十萬,六大營一萬八千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戰死二十二萬三千七百人,重傷十四萬六千二百人。剩下的……個個帶傷。”
她說完了,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
李淩雲沒有說話。他隻是把她重新擁進懷裏,抱得很緊。
過了很久,他的手從她背上移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從懷裏推開一點距離,低頭望著她的眼睛。
“文潔,你先回上京。”
沈文潔愣住了。
“回上京?”
李淩雲點了點頭:“你的傷要養,鎮淵軍也要休整。接下來的仗,交給朕。”
“我不走。”
李淩雲望著她。“你留在這裏,朕會分心。”
沈文潔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陛下……”她的聲音很輕,“您會贏嗎?”
李淩雲沒有回答。他隻是伸出手,從她手裏接過青雲劍。他握著劍柄,劍身上的金色龍影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微微亮了一下。他把劍遞還給她。
“朕會贏。”
此刻,沈文潔握緊劍柄,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
“那臣等您回來。”
李淩雲望著她,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臉頰上的傷口。
“等朕回來,帶你去吃知味居的桂花糕。”
沈文潔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可她笑了。
“臣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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