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清風沒有回頭,隻是嘴角微微勾起:“道友,你來了。”
一道身影從殿外走入。灰袍,負手,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太淵皇朝第七代光宗皇帝,李瑞陽。半步日月境。
他走到清風身側,同樣負手而立,望著那片漆黑的海麵:“道友,久等了。”
清風轉過頭,望著他:“道友,七日後那一仗,你有幾分把握?”
李瑞陽沒有回答,隻是望著海麵:“道友,你打了幾千年的仗,見過必贏的仗嗎?”
清風沉默片刻,緩緩道:“沒有。”
李瑞陽點了點頭:“這一仗,也沒有。”
他頓了頓,“可這一仗,太淵必須打。不是因為能贏,是因為輸不起。”
清風望著他,忽然笑了:“道友,你還是跟從前一樣。說話總是這麼實在。”
李瑞陽也笑了:“跟道友說話,不用拐彎抹角。”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清風忽然開口:“道友,你這次來,不光是看海吧?”
李瑞陽搖了搖頭:“來看看道友,順便告訴道友一件事。”
清風眉頭一挑:“什麼事?”
李瑞陽道:“炎煌帝朝那邊,已經上鉤了。”
清風的瞳孔微微收縮。李瑞陽繼續道:“聽風者指揮使無麵,已親率密衛封鎖落鯨群島。驃騎將軍華雲飛,率三千鐵騎守衛傳送陣。七日後,六大軍團百萬大軍,將通過大型傳送陣直撲七寶島。”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他們以為,太淵什麼都不知道。”
清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那他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李瑞陽望著他,忽然笑了:“道友說得對。”
清風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冷意:“明玄奕那小子,自以為聰明,殊不知從他踏入極樂海域那天起,就已經入了道友的局。”
李瑞陽搖了搖頭:“不是本座的局。是太淵的局。這個局,太淵布了數千年。從太祖開國那天起,就在布了。”
清風望著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友,本座有時候在想,若是當年沒有答應你,靈台宗現在會怎樣?”
李瑞陽轉過頭,望著他:“道友,你會後悔嗎?”
清風搖了搖頭:“不會。靈台宗若是沒有太淵,早就不存在了。金不換那老東西,活著的時候就看不清局勢,死了也是活該。隻是可惜了那些弟子。”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三千二百條命,六千多條傷。本座欠他們的。”
李瑞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友,這一仗打完了,太淵會補償靈台宗。”
清風搖了搖頭:“補償?拿什麼補償?命沒了就是沒了。”
他轉過頭,望著李瑞陽:“道友,本座不要補償。本座隻求你一件事。”
李瑞陽道:“道友請講。”
清風道:“打完了仗,靈台宗的弟子,能活著回來的,讓他們回來。不能活著回來的——”
他頓了頓:“把他們的名字,刻在太淵的英靈碑上。”
李瑞陽望著他,沉默了很久。終於,他緩緩點頭:“好。本座答應你。”
清風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釋然:“多謝道友。”
李瑞陽伸出手。清風望著那隻手,沉默片刻,也伸出手。
李瑞陽道:“道友,七日後見。”
清風點頭:“七日後見。”
李瑞陽收回手,轉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道友,保重。”
清風望著他,微微一笑:“道友,你也保重。”
李瑞陽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三日後,琉璃海域外,太淵與七寶宗聯合艦隊。
七十萬大軍的艦隊鋪展開來,綿延數十裡。太淵的戰艦通體漆黑,船頭龍首猙獰,雷吼炮口雷光隱隱。七寶宗的樓船雖然殘破,但此刻列陣於太淵艦隊之後,倒也整肅。
旗艦之上,李明傑負手立於船頭,灰袍在海風中輕輕飄動。張陽明站在他身後半步,玄色勁裝外罩輕甲,麵容剛毅,目光沉凝。
遠處,琉璃島的輪廓在海霧中若隱若現。兩人已經站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終於,李明傑開口,聲音平淡如水:“張侯爺,你說柳竹和玉季揚,現在在想什麼?”
張陽明沉默片刻,緩緩道:“他們在想,三日後的事。在想明玄奕的百萬大軍何時到,在想炎煌帝朝的六大軍團何時來。在想——事成之後,七寶宗的宗主,誰來當。”
李明傑嘴角微微勾起:“想得倒挺多。”
他頓了頓,“可惜,他們想的事,一件都不會成。”
張陽明沒有說話。李明傑轉過身,望著他:“張侯爺,本座問你一件事。”
張陽明抱拳:“熙宗陛下請講。”
李明傑道:“留在七寶宗總部的那些人,能扛得住炎煌帝朝的第一次進攻嗎?”
張陽明沉默片刻,緩緩道:“龍牙衛二十萬,龍淵衛二十萬,龍炎衛二十萬。六大營一萬八千人。共計六十一萬八千人。加上七寶宗原有的守軍,總兵力超過八十萬。”
他頓了頓,繼續道:“龍牙衛指揮使靖北侯第五劍鋒,龍淵衛指揮使風雲侯箭穿雲,龍炎衛指揮使鎮嶽侯申屠破空,皆是身經百戰的宿將。六大營統領,也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麵的人物。”
李明傑望著他,忽然笑了:“張侯爺,你還沒回答本座的問題。”
張陽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臣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低:“臣隻知道,他們不會退。因為他們的身後,是七寶宗,是太淵,是陛下。他們退了,就什麼都沒了。”
李明傑望著他,沉默了很久。遠處,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明傑忽然開口:“張侯爺,你兒子也在那裏。”
張陽明抬起頭,與他對視:“是。紫薇營統領張百忍,在七寶宗總部。”
李明傑道:“你擔心他嗎?”
張陽明沉默片刻,緩緩道:“擔心。可臣更擔心,他扛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他是臣的兒子,可他更是太淵的將領。扛得住要扛,扛不住——也要扛。”
李明傑望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釋然:“張侯爺,你是個狠人。”
張陽明低下頭:“熙宗陛下過獎。”
李明傑轉過身,再次望向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琉璃島:“公孫秋白那邊,都安排好了?”
張陽明道:“鎮海侯率四十萬鎮海軍,已按計劃抵達指定位置。對外宣稱五十萬,是為了迷惑柳竹和玉季揚。”
李明傑點了點頭:“公孫秋白那個人,打仗不行,守成有餘。讓他正麵迎敵,本座不放心。可讓他從側翼包抄,他倒是能把事辦得妥妥帖帖。”
張陽明道:“熙宗陛下說得是。”
李明傑忽然話鋒一轉:“張侯爺,你說炎煌帝朝那六大軍團,會從哪個方向進攻?”
張陽明沉默片刻,緩緩道:“落鯨群島以東三百裡,無名荒島。七座大型傳送陣,呈北鬥七星狀排列。他們要從那裏來,隻能從那裏來。”
李明傑轉過頭,望著他:“你怎麼知道?”
張陽明道:“因為燭龍在那裏。”
李明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燭龍。這顆棋子,太淵埋了上千年。也該到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張侯爺,你說——燭龍能活過這一仗嗎?”
張陽明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緩緩開口:“臣不知道。臣隻知道,他從踏上那條路的那天起,就沒打算活著回來。”
李明傑望著他,久久不語。海風呼嘯,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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