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淵皇朝,玉蘭府,啟嵐城。
天武元年,當朝皇帝李淩雲親臨玉蘭府,與落鷹澗的玄冥妖皇大戰。那一戰,玄冥妖皇重傷逃遁,後被血浮屠在落鷹澗斬殺。
戰後,李淩雲令英武侯張陽明率軍駐紮,建造啟嵐城,並設三座衛城互為犄角。當年拓地十萬裡,如今已近天嵐山脈深處。
啟嵐城依山而建,城牆以黑曜石鑄就,高十丈,厚三丈,常年籠罩在淡淡的靈光之中。城頭旌旗獵獵,甲士林立,每一尊皆是風火境三重——風火交融。
城門外,往來商旅絡繹不絕,有運糧的車隊,有販賣妖獸材料的商販,有接取懸賞任務的傭兵。
城中最熱鬧的地方,是北城門的傭兵酒館。
酒館不大,桌椅油膩,牆上貼滿了懸賞令。幾個傭兵圍坐在角落裏,大口喝酒,大聲聊天。
“聽說了嗎?北邊那支傭兵團,前天在落鷹澗外圍找到了一株千年血靈芝,賣了八千靈石!”
“八千?那算什麼。上個月有人在天嵐山脈核心邊緣,發現了一座廢棄的洞府,裏麵光是靈石就挖了三萬。”
“核心邊緣?”
一個年輕傭兵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那地方,妖獸遍地走。雷劫境的多如狗,涅盤境的妖皇也不少見。誰敢去?”
“富貴險中求嘛。”
說話的是個刀疤臉漢子,他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咱們這些刀頭舔血的,不就是為了搏一把?”
年輕傭兵搖了搖頭:“我還是算了。在落鷹澗外圍轉轉,打幾頭風火境的妖獸,換點靈石,夠養家就行。”
刀疤臉嗤笑一聲:“沒出息。”
角落裏,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傭兵忽然開口:“我聽說,核心邊緣有一座山峰,常年被雷霆籠罩。有人在那附近撿到過雷擊石,品相極好,一塊能賣五百靈石。”
酒館裏安靜了一瞬。
刀疤臉眼睛一亮:“雷擊石?那東西可是煉器的好材料。要是能找到一座礦脈……”
中年傭兵淡淡道:“礦脈?那山峰萬丈之高,常年雷霆不斷。雷劫境的妖獸都不敢靠近,涅盤境的倒是敢,可人家看不上那點雷擊石。隻有咱們這些不要命的,纔敢去打主意。”
年輕傭兵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刀疤臉沉默片刻,忽然一拍桌子:“去!富貴險中求!誰跟我去?”
沒人應聲。
刀疤臉又喊了一遍,還是沒人應。
他有些尷尬,轉頭望向那個中年傭兵:“老吳,你去不去?”
中年傭兵——老吳——放下酒碗,看了他一眼。
“去可以。但得說好,找到東西,按出力分。誰要是貪心,別怪我不客氣。”
刀疤臉大喜:“那是自然!”
老吳又望向其他幾人:“還有誰?”
年輕傭兵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另外兩個傭兵對視一眼,也搖了搖頭。
老吳站起身,丟了幾塊靈石在桌上,轉身向外走去。
刀疤臉連忙跟上。
兩人出了北城門,一路向北。走了半日,漸漸進入天嵐山脈腹地。林木參天,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偶爾有妖獸的吼聲從遠處傳來。
老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刀疤臉跟在他身後,手裏握著刀柄,額頭滲出細汗。
“老吳,你說那山峰,真有雷擊石嗎?”
老吳沒有回頭,聲音平淡:“有沒有,去看看就知道了。”
又走了半日,林木漸漸稀疏,前方的天空變得陰沉。烏雲壓頂,雷聲隱隱。一座萬丈高峰矗立在天地之間,山體漆黑如鐵,寸草不生。無數道雷霆從雲層中劈落,擊打在山巔,火光四濺,雷聲震耳。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就是這兒?”
老吳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山腳繞行,尋找上山的路徑。山體陡峭,幾乎沒有立足之處。老吳找了半天,終於發現一條被碎石掩埋的小徑。
“走。”
兩人攀援而上,越往上,雷霆越密。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腳下的岩石被雷擊得滾燙。刀疤臉被一道雷光擦過肩頭,衣袍焦了一片,疼得齜牙咧嘴。
“小心點。”老吳頭也不回。
快到山巔時,他們發現了一處凹進去的岩洞。洞口不大,裏麵卻別有洞天。洞壁上嵌著幾塊拳頭大的雷擊石,泛著幽藍的電光。
刀疤臉眼睛都直了:“發了!發了!”
他撲上去,用刀撬下一塊,捧在手裏,笑得合不攏嘴。
老吳卻沒有動。他站在洞口,目光落在洞壁深處——那裏,有一具枯骨。枯骨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枚玉簡,衣袍早已腐朽,隻剩下幾片殘破的布條。
老吳走過去,輕輕取下玉簡,神念探入。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了。
“走!”
刀疤臉一愣:“怎麼了?”
老吳沒有解釋,一把拽住他,向外衝去。
身後,洞壁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聲。那吼聲不大,卻震得整個山洞都在顫抖。雷劫境——至少七重。
刀疤臉臉色慘白,拚命往外跑。
兩人衝出洞口,沿著山壁向下攀援。身後,一頭渾身披著雷鱗的巨獸從洞中衝出,四蹄踏雷,雙眼泛著幽藍的電光。
雷鱗獸。雷劫境七重。
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跑!”老吳嘶聲吼道。
兩人連滾帶爬地往下跑,身後雷鱗獸緊追不捨。一道雷光從它口中噴出,擊中刀疤臉身旁的岩石,碎石飛濺,劃破他的臉頰。
“老吳!救我!”刀疤臉嚇得腿軟,幾乎站不穩。
老吳咬了咬牙,回身一刀劈出,刀光與雷光對撞,炸開漫天火花。
他被震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雷鱗獸毫髮無損,再次撲來。
就在這時——
山腳下,一道金色的光柱衝天而起!
那光柱貫穿雲層,撕裂雷霆,照亮了整片天嵐山脈!
雷鱗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身形驟然僵住。它瘋狂掙紮,想要逃離,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動彈不得。
老吳和刀疤臉同時抬頭,望向山腳。
那裏,無數道身影從金光中走出。
他們身著天劫武裝,甲冑漆黑如墨,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雷紋,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隱隱有電光閃爍。
甲冑覆蓋全身,連麵部都被雷紋麵甲遮住,隻露出一雙雙幽冷的眼睛。左手持永固雷壁,盾麵漆黑如鐵,鐫刻著古老的雷紋,盾沿電光纏繞。
右手持轟霆貫日戟,戟身修長,通體赤金,戟刃上雷光迸射。
腰間懸掛雷殛軍刺,刃身細長,幽藍的電光在刃尖跳躍。
二十萬人,列陣如山。
最前方,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那人身形魁梧如鐵塔,麵容剛毅如刀削斧鑿,一襲金色戰袍,周身雷光纏繞,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雷神。
雷霆軍團主將,雷無聲。半步日月境。
他抬起頭,望向山巔那頭瑟瑟發抖的雷鱗獸,抬起手,輕輕一指。
雷鱗獸的頭顱驟然炸裂!
鮮血噴湧,染紅了半邊山壁。
雷無聲收回手,目光掃過那兩個癱坐在山壁上的傭兵,沒有停留。他抬起頭,望向北方。那裏,一道青色的光柱正在消失在天際。
“颶風動了,暴雨也動了。”
他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卻清晰地傳入身後二十萬人耳中。
二十萬人齊齊舉起轟霆貫日戟,戟刃雷光迸射,照亮了整片天嵐山脈!
“雷霆所至——”
二十萬人的怒吼匯成一道滔天的聲浪:
“天崩地裂!”
雷無聲轉身,一襲金色戰袍在雷光中獵獵作響。
“雷霆軍團——開拔!”
二十萬人同時轉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向西疾馳而去!
老吳和刀疤臉癱坐在山壁上,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金色洪流,渾身發抖。
刀疤臉喃喃道:“那……那是什麼……”
老吳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那是太淵的盾。”
他低下頭,望著手中那枚從枯骨上取下的玉簡,忽然笑了。
“咱們太淵,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遠處,那道金色的洪流已經消失在天際。隻有山巔那頭雷鱗獸的屍體,還在緩緩墜落,鮮血染紅了整片山壁。
刀疤臉望著手中的雷擊石,忽然覺得它不香了。
“老吳,咱們……還挖嗎?”
老吳瞪了他一眼。
“挖什麼挖?回去!”
兩人連滾帶爬地下了山,頭也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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