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裂瞳府,裂魂關下。
天色陰沉,烏雲壓頂。
裂魂關橫亙在兩座險峰之間,依回魂山而建,城牆高三十丈,通體由黑青色的玄冥石鑄就,巍峨險峻。城牆上,天目皇朝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無數守軍肅立,刀槍如林。
關外三十裡,欲佛宗與東陽皇朝聯軍大營連綿百裡,帳篷如雲,旌旗蔽日。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寧菩提坐在主位,麵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比從前更加銳利。他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圖上標註著裂瞳府五郡四十八城的分佈,其中十五座城池已被畫上了紅叉。
慕容了了坐在他身側,依舊是一身輕薄紅紗,手中搖著那把緋紅玉扇,神色慵懶。可若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的眼底藏著一絲疲憊。
山口直人坐在對麵,胖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不停地喝茶。
帳外,隱約傳來攻城的喊殺聲,一陣接著一陣,已經持續了三天。
山口直人放下茶盞,終於開口:
“三天了。”
寧菩提抬眼看他。
山口直人道:“裂魂關,比想像中難啃。”
慕容了了搖著扇子,懶洋洋道:“難啃也得啃。咱們一路打到這兒,折了多少人?要是卡在這關上,前麵那十五座城,全都白打了。”
寧菩提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麵前的地圖。
圖上,裂魂關的位置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山口直人嘆了口氣:“守將是赫連武,天目皇朝的吳國公。這老東西打仗有一套,據說當年在北境,憑三萬人擋住了無影宗二十萬大軍的進攻。”
他頓了頓,望向寧菩提。
“寧聖子,咱們的兵力雖然多,可真正的精銳沒多少。那些降兵,打順風仗還行,真到了啃硬骨頭的時候,能派上用場的沒幾個。”
慕容了了嗤笑一聲:“山口將軍,您這是想撤?”
山口直人搖頭:“不是撤。是得換個打法。”
寧菩提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傷亡多少了?”
身後一名偏將上前一步,低聲道:“回聖子,三日內,陣亡七萬,傷者十二萬。”
慕容了了的扇子停了。
山口直人的手僵在半空。
寧菩提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起簾子,望向遠處那座黑沉沉的雄關。
喊殺聲震天,攻城的士兵如同螞蟻一樣攀附在城牆上,又被一**地打下來。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了關前的土地。
他看了很久,緩緩道:
“赫連武這老東西,是打算用命換時間。”
山口直人皺眉道:“換時間?等援軍?”
寧菩提點頭。
“天目皇朝朝堂那幫人,不會眼睜睜看著裂瞳府丟光。他們肯定在調兵。等援軍一到,咱們就被夾在這兒,進退兩難。”
慕容了了咬牙道:“那怎麼辦?”
寧菩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那就先拔了這顆釘子。”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
“來人,擂鼓。本聖子親自出戰。”
裂魂關下,午時三刻。
鼓聲震天,號角長鳴。
聯軍陣前,寧菩提腳踏白骨蓮台,淩空而立。他周身靈光湧動,白骨蓮台雖然不如從前完整,但那股淩厲的氣勢,依然讓城牆上無數守軍心頭一凜。
他身後,三十萬精銳列陣以待,刀槍如林,殺氣沖霄。
城牆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升起。
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麵容剛毅如刀削斧鑿。他手中握著一根漆黑如墨的長棍,棍身鐫刻著繁複的符文,隱隱有海浪翻湧之聲。
天目皇朝吳國公,赫連武。涅盤境一轉。
開山覆海棍,橫於身前。
兩人相距百丈,隔空對峙。
寧菩提微微一笑,拱手道:“久仰吳國公大名。”
赫連武望著他,目光冷峻如鐵。
“寧菩提,你打了我天目十五座城,殺了老夫麾下多少將士,今日還敢來叫陣?”
寧菩提笑意不變:“勝敗乃兵家常事。吳國公若肯開城投降,本聖子保證,城中將士秋毫無犯。”
赫連武冷笑一聲。
“廢話少說。”
他一步踏出,開山覆海棍橫掃而出!
“乾坤定海——!”
一棍掃出,天地變色!
那棍影化作一道黑色洪流,如同海嘯般向寧菩提席捲而去!所過之處,虛空震顫,狂風呼嘯!
寧菩提腳踏白骨蓮台,不退反進。
“極樂白骨掌——!”
一掌推出,漫天白骨虛影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與那黑色洪流轟然對撞!
“轟——!”
氣浪炸開,關前掀起百丈塵土!那些離得近的士兵,被震得東倒西歪,口吐鮮血!
赫連武眉頭一皺。
這小子,比傳聞中更強。
他沒有退,開山覆海棍再起!
“覆海擎天——!”
這一棍,比方纔更猛!
棍影化作擎天之柱,從天而降,直砸寧菩提頭頂!
寧菩提白骨蓮台光芒大盛,雙掌齊出!
“白骨生蓮——!”
一朵巨大的白骨蓮花在他頭頂綻放,花瓣層層疊疊,將那擎天棍影死死托住!
“轟——!”
又是一聲巨響!
兩人同時倒退數十丈!
赫連武握緊開山覆海棍,虎口微微發麻。
寧菩提的白骨蓮台上,又凋零了三片蓮瓣。
可他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好一個吳國公!”
他大笑:“再來!”
赫連武冷聲道:“再來就再來!”
兩人再次戰在一處!
從關前打到半空,從半空打到雲端!棍影如山,白骨如林,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天地顫抖!
城牆上,無數守軍仰頭觀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聯軍陣中,慕容了了握緊玉扇,手心滲出細汗。
山口直人眯著眼,一言不發。
這一戰,從午時打到申時。
當夕陽西斜,兩人終於分開。
赫連武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寧菩提的。他握緊開山覆海棍,喘息如牛。
寧菩提站在白骨蓮台上,蓮台已殘破不堪,隻剩五片蓮瓣。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可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烈。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出手。
寧菩提忽然笑了。
“吳國公,今日到此為止。”
他拱手道:“明日,咱們再戰。”
赫連武冷哼一聲,轉身落回城牆。
寧菩提也轉身,落回聯軍陣中。
慕容了了迎上去,扶住他。
“沒事吧?”
寧菩提搖了搖頭,望向遠處那座黑沉沉的雄關。
“這老東西,比我想的難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