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天目皇朝,裂瞳府,望淵城。
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落了三天三夜,整座望淵城銀裝素裹。城牆上的積雪已有一尺多厚,踩上去咯吱作響。
兩名守城士兵裹著厚重的皮氅,縮在城樓一角,手裏捧著個酒壺,你一口我一口地輪著喝。
年輕的那個跺了跺腳,罵道:“這鬼天氣,凍死個人。”
年長的那個嘬了口酒,眯著眼看向城外白茫茫一片的雪原,懶洋洋道:“這天氣,傻子才來攻城。”
年輕士兵嘿嘿一笑:“也是。這種天,咱們在城裏待著都嫌冷,城外那些蠻子更扛不住。”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哎,聽說城主府那邊,今天又開宴了?”
年長士兵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怎麼?想去?”
年輕士兵訕笑:“哪能呢。我就是聽說……那邊伺候的,都是男的?”
年長士兵沒接話,把酒壺塞給他,轉身望向城內。
遠處,城主府的燈火通明,絲竹聲隱隱約約傳來。
“守好你的城門。”
他淡淡道:“那些事,跟咱們沒關係。”
年輕士兵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城主府內,燈火通明。
議事大廳的門窗緊閉,卻關不住裏麵的絲竹聲和笑鬧聲。
廳內溫暖如春,炭火燒得正旺。
正中的主位上,一個女子斜倚在軟塌上。她身姿曼妙,麵容妖嬈,一雙眼睛似笑非笑,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慵懶的媚意。
望淵城守將,明照霜。
她穿著一襲輕薄的紗衣,在這冰天雪地的時節顯得格格不入。
此刻,她麵前正跪著兩個赤著上身的年輕男子,一個替她捏腿,一個替她剝葡萄。
主位下方,兩排席位依次排開。
坐著的全是女子。
望淵城的將領們,此刻齊聚一堂。
除去明照霜,其餘幾人長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圓,臉上帶著常年征戰留下的疤痕。她們穿著鎧甲,卻敞著懷,手裏端著酒杯,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灌。
每個人身邊,都有兩個年輕男子伺候著。
有的在倒酒,有的在捶背,有的被攬在懷裏動彈不得。
大廳中央,絲竹聲聲。
十幾名男侍正在翩翩起舞。他們穿著薄紗,動作妖嬈,眼神勾人,舞姿比女人還要嫵媚。
一曲舞罷,領舞的男侍朝明照霜拋了個媚眼。
明照霜輕輕笑了一聲,抬手揮了揮。
“賞。”
立刻有人端上一盤靈石,倒在那領舞男侍的托盤裏。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副將明鐵蘭。她身形比旁人還要壯碩一圈,臉上有道從眼角拉到下巴的刀疤,此刻喝得滿臉通紅,摟著身邊的男侍,嘴都快湊到人家臉上了。
“將軍!”
她忽然站起身,端著酒杯朝明照霜走去,腳步有些踉蹌。
明照霜抬眼看她,嘴角含著笑意。
“鐵蘭,怎麼了?”
明鐵蘭走到主位前,單膝跪地,雙手舉杯。
“將軍,末將敬您一杯!”
明照霜接過酒杯,卻沒有喝,隻是拿在手裏把玩。
明鐵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豁牙。
“將軍,咱們在望淵城,可真是享福啊!”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男侍,笑得愈發張狂:“聽說前線打得熱火朝天,楚山嶽那廝丟了紫晶群島,灰溜溜跑到赤霞島去投奔明玄奕親王了。哈哈哈——!”
另一個將領也站起身,正是右首第一位的明翠娘。她比明鐵蘭瘦一些,但也是一身橫肉,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被汗水一衝,糊成一片。
“可不是嘛!”
明翠娘舉著酒杯附和:“還是咱們將軍聰明,待在望淵城,吃香的喝辣的,管他外麵打成什麼樣!”
明照霜終於笑了。
她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開口:
“前線打得熱鬧,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明鐵蘭和明翠娘對視一眼,齊齊笑了起來。
“將軍說得對!”
明鐵蘭一拍大腿:“跟咱們沒關係!”
另一個女將忍不住問:“將軍,萬一……萬一前線敗了,打到這裏來怎麼辦?”
大廳內安靜了一瞬。
明照霜抬眼,望向那個發問的女將。
那目光依舊慵懶,卻讓那女將打了個寒顫。
“打到這裏?”
明照霜輕輕笑了一聲:“裂瞳府是天目皇朝五府之一,望淵城是裂瞳府西邊門戶。想打到這裏,得先過赤霞島,再過琉璃海域,再過紫晶海域,再過……嗬。”
她放下酒杯,攬過身邊一個男侍,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那麼長的路,那麼多人擋著,怕什麼?”
明鐵蘭立刻附和:“就是!怕什麼!來,喝酒!”
她仰頭把酒灌進嘴裏,又把身邊那個男侍拉過來,嘴對嘴灌了一口。
男侍被嗆得直咳嗽,卻不敢反抗,隻能賠著笑臉。
大廳內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明照霜揮了揮手。
“接著奏樂,接著舞。”
絲竹聲再次響起。
那些男侍又開始扭動腰肢,舞步比方纔更加妖嬈。
明照霜靠在軟塌上,眯著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此刻,城外三十裡,雪原之上。
三道身影立於一處雪丘後,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寧菩提裹著一件雪白的披風,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他麵色仍有些蒼白,七日前那一槍留下的傷還未痊癒,但此刻那雙眼睛裏滿是銳利。
慕容了了緊挨著他,同樣一身白衣,輕輕嗬出一口白氣。
山口直人蹲在兩人身側,胖胖的身軀縮成一團,裹著三層厚袍子,仍止不住地哆嗦。
“阿嚏——!”
慕容了了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往旁邊挪了挪。
山口直人吸了吸鼻子,鼻涕都快流到嘴邊了,他隨手用袖子一抹,又打了個哆嗦。
“這……這什麼鬼地方……”
他牙齒打顫:“凍死本帥了……”
慕容了了終於忍不住開口:“山口將軍,您本是涅盤境強者,怎麼會凍成這樣?”
山口直人哆嗦著道:“東……東陽皇朝本身四季如春啊!本帥活了一百多年,就沒見過雪!第一次來這……這鬼地方,一時間不太適應……”
慕容了了看著他又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往旁邊挪了挪。
寧菩提終於轉過頭,冷冷看了山口直人一眼。
“閉嘴。”
山口直人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出聲。
寧菩提收回目光,繼續盯著三十裡外那座銀裝素裹的城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