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真的破了……”
遠處,玄空懸停於虛空,獃獃地望著那座正在崩潰的青色光幕。他身後,五千靈台宗弟子與三萬建木天軍的廝殺仍在繼續,但此刻,所有人都停住了手,望向那座崩塌的島嶼。
玄空嘴唇微張,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萬木共生大陣,神木族鎮族陣法之一,號稱“與草木共生、生生不息”的絕對防禦——
就這麼破了?
一枚珠子,就這麼破了?
“那位道友……”
他喃喃道:“到底是什麼人……”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艘黑色飛舟舟首,焱日大監尚未收手。
他左手探入袍袖,再伸出時,掌心又多了一枚珠子。
它通體赤紅如火,內珠身流轉著妖異的紅光,映得焱日那張暗紅麵具都彷彿燃燒起來!
玄空不認識這枚珠子,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氣息——
“那是……”
他喃喃道:“那是什麼……”
焱日大監微微側首,目光穿透虛空,落在玄空身上。
“道友。”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清晰地傳入玄空耳中:“稍等。”
下一瞬,他抬起右手,赤紅珠子懸浮於掌心。
“去。”
一聲輕喝,赤紅珠子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直墜赤珠島!
珠子在距離島麵百丈處,驟然炸開!
一團赤紅火焰自珠子炸裂處噴湧而出,那火焰在空中化作無數道流火,拖著長長的焰尾,覆蓋整座赤珠島!
南明離火!
仿製,卻足以焚盡凡木!
“這……這是……”
玄空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他看見那赤紅的火焰落在島上,落在那些剛剛失去大陣庇護的巨木之上。
此刻,它們燃燒起來了。
一棵千年古木,從樹冠到樹根,三息之內化為灰燼!
一片原始叢林,從東岸到西岸,半炷香內淪為火海!
赤珠島,化作赤珠火島!
島上,無數建木天軍士卒慘叫著從燃燒的營帳中衝出,有人渾身是火,有人斷臂殘肢,有人跪在地上,望著那些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巨木化為灰燼,發出絕望的哀嚎。
三十萬建木天軍,大陣被破時已重傷過半,此刻南明離火降臨,能逃出來的——
不足五萬。
——
“玄空長老。”
焱日大監的聲音,再次傳入玄空耳中。
“三十萬道兵,可以動了。”
玄空猛然回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與震撼,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向那座正在燃燒的赤珠島!
“靈台宗道兵聽令——!”
他的聲音,響徹整片海域!
“全軍出擊!”
“凡逃出赤珠島者,殺無赦!”
——
一百二十艘樓船同時擂響戰鼓!
三十萬靈台宗道兵齊聲吶喊,飛劍出鞘的嗡鳴聲匯成一道震天動地的雷霆!
劍光如潮,朝著那座燃燒的島嶼席捲而去!
島上,火海之中。
木三七蜷縮在一塊礁石後麵,大口喘著氣。他的左臂已經沒了——被那赤紅的火焰舔了一下,整條手臂就化成了灰。他用右臂死死捂住傷口,靈力胡亂地堵著血脈,血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湧。
他是建木天軍的一名普通士兵。入伍十七年,從小卒熬到伍長,再從伍長熬回小卒。沒有戰功,沒有升遷,隻有每年按時領到的軍餉和每三年一次的回鄉探親。
他本來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是現在——
他抬起頭,透過礁石的縫隙望向天空。
那裏,無數道劍光正在逼近。劍光之上,是靈台宗的道兵,是來殺他的人。
他又望向身後。
那裏,曾經是他駐守了三個月的營寨,是他每天早晨起來第一個看到的千年古木,是他和同袍們一起喝酒吹牛的校場——
什麼都沒有了。
隻剩下火。
漫山遍野的、赤紅的、還在燃燒的火。
“起來。”
一隻手突然抓住他的後領,把他從礁石後麵拖了出來。木三七踉蹌著站穩,回頭一看,是他的百夫長。
百夫長的半邊臉已經被燒沒了,露著焦黑的骨頭,一隻眼睛渾濁地望著他,另一隻眼睛已經成了黑洞。
“走。”
百夫長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往海邊走。有水的地方,他們追不上。”
木三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百夫長推了他一把。
“走啊!”
木三七邁開腿,跌跌撞撞地往海邊跑。身後,百夫長站在原地,望著天上越來越近的劍光,從腰間拔出那把捲了刃的刀。
他跑了三十步,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他沒有回頭。
他跑了一百步,身邊的殘兵越來越多。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已經跑不動了,跪在地上,望著天上的劍光,嘴裏喃喃地念著什麼。
他跑了兩百步,終於看到了海灘。
木三七跑到海邊,一頭栽進海水裏。
海水冰涼,刺激著他斷臂的傷口,疼得他差點暈過去。但他沒有暈。他趴在淺水裏,大口大口地喘氣,貪婪地呼吸著帶著鹹腥味的海風。
他還活著。
然後,他聽到了身後的破空聲。
……
海灘上,三十萬靈台宗道兵如蝗蟲過境。
飛劍穿梭,每一次起落,都帶走一條性命。有人試圖反抗,揮刀格擋,被三柄飛劍同時貫穿;有人試圖逃跑,沒跑出十步,後背中劍,撲倒在海水裏;有人跪地求饒,高高舉起雙手,喊著自己願意投降——
“殺無赦”三個字,是玄空親口下的命令。
木三七趴在淺水裏,看著身邊的同袍一個個倒下。有人倒下時濺起的水花,打在他臉上,溫熱,混著血。
一柄飛劍從他後心刺入,從前胸穿出。
高空之上。
木棲雲望著下方那片海灘,望著那些正在被屠殺的袍澤。
他的嘴唇在顫抖。
“木主帥。”
素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冷如初。
“你輸了。”
木棲雲緩緩轉身。
他望著那道素白的身影,望著那張清冷如雪的麵容,幽綠色的瞳孔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絕望。
“素衣。”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三十萬人……一個不留?”
素衣沉默片刻。
“戰場之上,沒有無辜。”
木棲雲閉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那雙幽綠色的瞳孔裡,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今日之仇,我記住了。”
他轉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頭也不回地向東南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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