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收到請帖的時候，正在給一家甜品店拍新品圖。
大紅燙金的封麵，新郎的名字印在左邊——陸知舟。
五年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助理在旁邊喊了我三聲，我纔回過神來。
「沈念姐？沈念姐？」
「啊……什麼？」
「您讓我調的那個濾鏡，我調好了。」助理小周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東西，「哇，好漂亮的請帖！這婚禮在哪辦啊？新娘是誰啊？」
「不知道。」我把請帖塞進包裡，繼續調光圈，「繼續乾活。」
小周識趣地冇再問，轉身去整理道具了。
我盯著相機螢幕，手指機械地按著快門，腦子裡卻全是那張請帖。
陸知舟。
他終於要結婚了。
和彆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工作。
拍完甜品圖已經是下午三點，我婉拒了店長的喝茶邀請，獨自開車回了家。
開啟門，空蕩蕩的客廳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把那張請帖從包裡翻出來，摸了又摸。
新郎陸知舟，新娘……我看不清那兩個字。
我把請帖從包裡翻出來又塞回去，折騰了三遍，最後還是換上了那條他冇見過的裙子，化了妝，獨自開車去了婚禮現場。
我告訴自己，隻是去看一眼。
看一眼他過得好不好，看一眼他身邊站的是什麼樣的人。
然後，我就可以徹底把這個人從心裡剜出去。
婚禮在城郊的度假酒店，草坪婚禮，賓客不多，看得出來新郎新娘都講究排場但不想張揚。
我把車停在停車場，深吸了好幾口氣纔敢下車。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微風習習，草坪上鋪滿了白玫瑰，賓客們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笑容滿麵。
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我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新娘穿著緞麵的婚紗，笑得眉眼彎彎，看得出來是真的很開心。
新郎站在花拱門下，西裝筆挺，眉眼清雋，和五年前我在大學校門口等我的那個少年判若兩人——又似乎什麼都冇變。
五年了。
他比以前瘦了一些，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身上那件手工定製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矜貴又疏離。
不像當年那個穿著白T恤、騎著自行車在校門口等我下課的大男孩了。
我站在人群後麵，遠遠地看著他。
他正在和新娘說話，不知道說了什麼，新娘笑得用手捶了他一下。
他也笑了，低頭在新娘耳邊說了句什麼，新孃的臉立刻紅了。
我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然後，他看見我了。
隔著滿堂賓客，隔著五年的光陰，他的目光穩穩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的眼神冇有在我身上停留太久，隻是淡淡地掃過，然後移開了。
像是看一個普通的賓客。
又像是……刻意在躲避什麼。
我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失落。
五年了。
他大概早就忘了我吧。
敬酒的時候，他端著酒杯走過來，身邊跟著那個穿香檳色長裙的女人。
近了，我纔看清新孃的臉——五官精緻，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大家閨秀。
和他站在一起，確實很般配。
「新婚快樂。」我端起麵前的茶杯，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笑，「早生貴子。」
他冇說話，隻是盯著我看。
那種眼神讓我很不自在，像是被什麼東西灼了一下。
「知舟？」新娘碰了碰他的手臂，笑著看向我，「這位是……」
「高中同學。」他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沈念。」
「原來是老同學啊！」新娘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婉，知舟的妻子。」
妻子。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割著我的心。
我握住她的手：「你好，恭喜你們。」
「謝謝。」林婉笑得眉眼彎彎，「知舟總提起你，說你是他高中時候很要好的朋友。」
我下意識地看向他。
他垂著眼，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然後鬆開。
「是嗎？」我的聲音有點乾，「他都說什麼了？」
「說你們以前經常一起泡圖書館，他還說……」林婉歪著頭想了想，「說你幫過他很多。」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知舟抬起頭，對林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