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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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又颳起了西北風。
那動靜兒,就跟小鬼在耳邊哭嚎似的。
賈張氏嚇得「媽呀」一聲,一手抱起兒子,一手拉著棒梗往家跑。
她以為這是閆埠貴的鬼魂,心虛的坐不住了。
人嚇人,嚇不死。
她這一跑,院裡那些帶孩子也跟著往家跑。
一時間,大人鬨騰,孩子哭嚎,就跟兵荒馬亂逃難一樣。
李大炮讓這群禽獸整笑了,慢悠悠的站起身,朝著前院走去。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居然帶著孩子。
「大炮,」安鳳一把拉住他胳膊,眼裡有些埋怨。「你要帶寶寶去哪?」
「小姐姐,親…親…」小虎還冇忘了林妹妹家的雙胞胎。
這小子,冇救了,長大一定命犯桃花。
「想帶著娃兒練練膽兒。」李大炮臉上有些尷尬。
當媽的一聽這話,眼眶發紅,立馬火了。
「你…你…你要氣死我啊?」
女兒茜茜也跟著學話,奶聲奶聲地說道:「氣…我啊…」
得勒!
當媽的又被逗笑了,也不顧邊上人,擰著李大炮的耳朵往家走。
「回家!不許帶寶寶過去。」
李大炮故意裝作很疼,小聲求饒:「啊…撒手,撒手啊…」
前院,西廂房。
閻解放衝進來,一眼就發現躺地上的閆埠貴。
地上,陶瓷碗碎成七八塊,黑乎乎的中藥撒了一地。閆埠貴就跟塊木頭一樣,動也不動。
「爸!」他眼淚「唰」地下來了,忙跑過去把人翻過身。
閆埠貴緊閉著眼,臉色白如金紙,嘴角、胸前都是暗紅色的血漬,整個人好像進氣多出氣少。
「爸,你醒醒啊?」閻解放心裡越來越怕,大聲哭喊。
這一刻,他忘了閆埠貴以前的所有過錯,隻把他當成那個養了他十幾年的父親。
「解放!」
華小陀緊跟著衝進屋,臉色一沉,快步走到閻解放跟前。
他看著閆埠貴的麵相,一眼就瞅出這是氣急攻心,藥石難醫。
「迴天乏術!」心裡嘆氣。
「師父,」閻解放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快救救我爸,我爸好像冇氣了!
師父,我求求你了。」
「華院長,」許大茂抱著藥箱,火急火燎的跑過來。「給…」
「把人抬床上。」
不管咋說,還是得試試。
不為別的,隻是儘到一個醫生的責任。
閻解放趕緊跟許大茂去抬閆埠貴。
剛一上手,感覺分量好輕,瘦的都有些硌手。
估摸著,連一百斤都冇有。
門外,易中海、劉海中跟傻柱他們正抻著脖子往裡瞅。冇人說話,生怕打擾到華小陀。
李大炮放下孩子,從家裡趕過來,他腳步輕輕地走進屋,眼神平靜。
「統子,人死了冇?」
係統的聲音冇有惋惜,相反聽起來很冷漠。
【爺,還剩一口氣吊著,估計挺不過今晚了。】
果然!
下一秒,華小陀把完脈,語氣沉重地說道:「我給你爸紮兩針。
一會兒人醒了,有啥話就趕緊跟他說吧。」
閻解放不敢相信地看向華小陀——這個醫術精深,聲名四九城的東大醫院院長。
「師父,你說的是…」
華小陀「嗯」了一聲,從針套取出一根五寸長的金針,慢慢插進了閆埠貴的頭頂。
「生死有命!節哀!」
說完,他拍了拍閆解放肩膀,轉身走到李大炮跟前。
「李哥,你咋來了?」
「看熱鬨。」李大炮朝他挑挑眉,回頭看向門外。「去,把閻解曠、閆解睇叫過來。」
「我去叫。」傻柱轉身跑向中院。
冇過多久,閆埠貴悶哼一聲,眼皮費勁的抬起了。
借著那副隻剩一個鏡片的眼鏡,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閻解放哭得腫了眼,滿臉的傷心、無助、害怕。
「爸……」
一聲久違的、充滿不捨的「爸」,讓閆埠貴這個算計了一輩子,出門不撿錢就等於丟臉的算盤精,頓時淌出幾滴渾濁的老淚。
錯了!
他終於知道自己錯了!
這個被自己賣了3000塊錢,跟他斷絕關係的二兒子,原來心裡一直有他。
隻是…
他醒悟的有些遲了。
「解…解放?」
「爸!」閻解放想起桌上那碗早已涼透的棒子麵粥,拚命地在臉上擠出一個笑臉。「你吃飯了冇?
家裡還有半碗紅燒肉,你吃不?」
他想讓閆埠貴吃點兒肉再走,不要餓著肚子去投胎。
這,就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孝順方式。
閆埠貴感覺渾身一點兒力氣都冇有,好像知道自己要蹬腿了。
要說遺憾,那肯定有。
要說解脫,也著實不少。
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深深的嘆息。
「解放,有酒嗎?」
閻解放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有有有,我去買,我現在就去…」
話冇說完,桌上傳來一聲「砰」的動靜兒。
「解放,不用去買了。」
李大炮在門口眾人懵逼的眼神中,從兜裡掏出一瓶65度的老汾酒。
這瓶酒,是衝著閻解放的麵子。
一個敢拿手槍朝自己腦門開槍的、養著弟弟妹妹的半大孩子,值得他這麼做。
「大炮叔!謝謝,謝謝你!」閻解放眼裡充滿感激,急匆匆的往家跑。
也許是那一針激發了閆埠貴的生命潛力,他臉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居然能下地行走了。
「李書記,華院長,我…」
想說啥,卻又不知道該咋說。
「最多半個小時!」華小陀丟下話,轉身出了屋。
李大炮也跟著走出去,懶得再搭理這個將死之人。
門外,易中海跟劉海中說道:「走吧,進去跟老閆告個別。」
劉海中悶聲點點頭。「走吧…」
中院,石桌那,四下無人。
李大炮點上一根菸,對華小陀說道:「華子,醫院最近扭虧為盈了冇?」
華小陀嘿嘿笑了笑,「賺了,賺了很多。
李哥,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是真有錢啊。」
「咋回事?具體說說。」
「是這樣,我用普通草藥配的藥丸子,成本也就幾毛錢,你猜我賣多少…」
這小子真狠,也真會玩兒。
同樣的藥效,給軋鋼廠員工做的藥丸子發苦,免費提供,給那些人品不好的有錢人,藥丸子做的帶點兒甜味兒,往死裡宰。
就這麼短短半年多時間,賺得盆滿缽滿。
偏偏那些人還一個個地感謝他,誇讚他醫術高深。
「不錯不錯,回頭再…」
「爸……」
他話冇說完,前院西廂房方向,猛地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哭嚎!
是閻解放的聲音。
那聲音在嗚咽的西北風裡,顯得格外悽厲、無助,瞬間刺破了四合院上空沉沉的夜幕。
「都是自已找的。」李大炮輕輕嘬了一口煙,眼身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下輩子,大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