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半點兒不是。
燕姐想要反駁,又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記住本站域名 ->.】
平日裡,她這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就被自己這個老鄉治的服服帖帖。
現在仔細想一想,還真是那麼回兒事。
「李書記,妹子,秀芝說得對,是我腦殼昏了,你倆莫往心裡去哈。」
於莉臉一紅,悄悄捏了一下她的磨盤,也跟著認錯。
「對不起李書記。」
燕姐臉上有點兒掛不住,沖自己隊友露出個尷尬的笑容。
李秀芝一陣擺手。
「對不起李書記,我就是隨口一說。
您是大官,手底下管那麼多人,肯定有自己的考慮。」
氣氛,有點兒變僵。
李大炮轉過身,仔細打量了眼李秀芝。
「秀芝,等生完孩子,來軋鋼廠上班。
到時候,我安排你進後勤,做個倉庫保管員。」
這個職位很重要,不是自己人不放心。
李秀英心細,腦子好使。
把她放在那,正合適。
安鳳拍了拍她肩膀,一臉認同。
「秀芝,明兒我送你幾本書,你多看看。
到時候,肯定用的到。」
燕姐跟於莉心裡泛酸,嘴上卻還是祝賀。
「妹子,雄起,硬是要得。」
「秀芝,恭喜你。」
李秀芝臉色一變,緊張壞了。
「李書記,嫂子,我…我沒文化。
那活我幹不了,真的。」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李大炮搡了下鼻尖,語氣不容置疑。
「這事兒沒得商量。
沒文化就慢慢學,時間還很充足。」
安鳳沒好氣地跳下凳子,撅著小嘴說道:「大炮,不許嚇唬秀芝。」
李秀芝急得臉蛋發紅,眼淚差點兒掉出來。「李書記,您快把話收回去,我…我真幹不了。」
於莉好像有點兒悟了。
「原來,有些人的亮點,是掩蓋不住的。」她心裡感嘆。
後院,劉家。
昏黃的燈光照在人身上,把影子拉的老長。
劉海中躺在床上,兩眼無神,直勾勾盯著房頂。
兩個孩子貼著牆角,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
劉金花坐在床尾,低著頭,小聲抽泣。
林妹妹推著小車,站在門口,時不時地抬頭看向屋裡眾人。
劉海柱瞅著自己大哥生無可戀的樣子,語氣有些急躁。
「大哥,你振作一點中不?
事都過去了,人情沒了就沒了。
人炮哥夠意思了。
換成別人那樣對嫂子,你覺得她還能活?」
劉金花猛地抬頭,眼皮紅腫地瞅向自己小叔子,舌頭打結。
「柱…柱子,真…真那麼嚴重?」
許大茂板著臉,把話接過去。
「一大媽,真不是我替一大爺叫屈。
炮哥對嫂子,比誰都親。
老絕戶交代的那幾個黑手,你知道啥下場嗎?」
他眼裡閃過一絲後怕,朝窗外瞟了眼,這才壓低嗓音。
「整整八個,全讓炮哥給活生生打死了。」
屋裡空氣,開始慢慢變僵。
小哥倆嚇得渾身打哆嗦,緊緊抓住對方的手,上下牙不停打顫。
劉金花攥著手,護在胸前,身子抖個不停。
林妹妹沒聽清許大茂的話,有些不解地看著行人。
劉海柱臉色凝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發沉。
「這事兒…大茂沒撒謊。
人還是我處理的,都快打成臊子了。」
「媽呀。」劉金花聽得臉色煞白,忍不住地驚撥出聲。
這時,劉海中眼珠子慢慢轉動,拖著身子顫巍巍地坐起。
「柱子,大茂,回吧,我沒事。」
許大茂瞅他丟了魂兒的樣子,多了兩句嘴。
「一大爺,人情沒了也好。真的。
以後炮哥肯定會經常上報紙的。
到時候,那個人情你把握不住。
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跟劉海柱兩口子打了個招呼。徑直出了屋。
劉海柱沒有吭聲,眼裡全是思索。
林妹妹瞅著雙胞胎睡熟了,怯生生地走過去,聲音很小。
「大哥,大嫂,許大茂說的很對。
那個人情是禍根,會給家裡帶來災難的。
就算沒有那個人情,大哥還是徒弟成群、工人敬重的八級工。
聽我一句勸,別再想了,真的。」
住進這個院,林妹妹是第一次跟劉海中說這麼多話。
劉海柱右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左手重重拍了拍大胖子肩膀。
「大哥,我媳婦說的對。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回了。
有啥事你說一聲,當弟弟的…永遠挺你…」
「咚…」鐘聲響了九次,打破屋裡的寂靜。
劉海中耷拉著臉,朝劉光天哥倆擺擺手。「回屋睡覺去。」
哥倆趕緊點頭,逃也似的竄回了屋,小聲嘰咕。。
「二哥,咱爸那眼神…好嚇人。」
「光福,等會一有事,就去找二叔…」
劉海中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桌前坐下。
他這個樣子,看起來油盡燈枯、隨時就要咽氣,把劉金花嚇壞了。
「老劉,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我以後再也不嚼舌根子。
老劉,老劉…」
「嗤…」
火柴被劃著名,菸捲湊了上去。
劉海中木木地嘬了兩口,把火柴桿隨手一扔。
煙霧升起,他有點兒想不通。
為什麼自己都主動承認錯誤了,李大炮還這樣對他。
如果這事兒他不提,人情不就保住了嗎?
至於許大茂跟林妹妹勸誡的話,他壓根兒沒聽進去。
那是一個書記的人情,不是那種小科長、小主任的。
沒了,就這樣輕飄飄地沒了。
劉海中這是鑽了牛角尖。
他今天要是不那麼做,就等於給老劉家埋了一顆大雷。
到時候萬一爆了,那後果可不是一個人情能抵消的了的。
至於為啥?
猛虎會跟肥豬、蠢驢講道理?
一根煙慢慢燒著,大胖子就直勾勾盯著屋門,腦子裡想著如何挽回的法子。
直到煙燒到手,疼的他一哆嗦,才把人給叫回神。
「沒了,老子的人情啊,徹底沒了。」
他喃喃低語著,絲毫沒注意劉金花湊到他跟前。
「老…老劉,你…你喝點水。」老孃們兒聲音發毛。
大胖子低下頭,瞅著茶缸子上「先進工人」幾個大字,呼吸開始加重。
他後悔了,後悔為啥不早用了那個人情。
如果他開口,就算想當個車間主任,李大炮都會答應他。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劉海中看向臉色發慌的糟糠之妻,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啪…」他毫無徵兆地甩過去一個大比兜。
劉金花痛得「哎呦」一聲,差點兒摔倒在地。
「老劉,你…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