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散去的煉鋼工人跟遠處瞧熱鬧的,齊齊打了個哆嗦。
想湊到跟前瞅兩眼,卻沒有那個膽量。
方火火四人皺著眉頭,滿肚子疑問,卻都把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孟煩了跟金寶他們,麵無表情,一副看死人的眼神盯著王洪堂。
李大炮從兜裡摸出一根煙,自顧自點上,說話的聲音像冰碴子,「哼,才這點痛就受不了?
剛才的能耐呢?讓狗吃了?」
王洪堂臉漲成了猴子腚,他的三個下屬麵色慘白、渾身抖若篩糠。
「李大炮,你完了,你完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這位科長的無能咆哮,讓年輕書記的眼神越來越冷。
「成,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跟我拚一下。
得,我成全你。
希望你一會兒,還能硬到底。」
說完,他慢慢站起身,朝金寶揚了揚下巴。「把他們四個,投進煉鋼爐。」
聲音果決,讓人聽不到一絲動搖。
方火火四人臉色瞬間變了,目光難以置信地看向李大炮。
「李書記,你…你這是?」
「這要是投進煉鋼爐,那不得燒成灰啊。」
「李書記,這是四條人命啊,您可千萬別犯錯誤…」
金寶還是那個金寶,對李大炮的命令永遠無條件服從。
「動手。」
身後的保衛員麵無表情,立刻俯身將王洪堂四人拽起來。
掐脖、扭胳膊,一氣嗬成。
王洪堂他們顧不上疼痛,嚇得拚命掙紮,卻絲毫撼動不了半分。
「李大炮,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別踏孃的嚇唬人。」
「李書記,饒命,饒命啊。」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沒骨氣的已經求饒,假骨氣的還在死鴨子嘴硬。
李大炮沒搭理他們四個,朝方火火說道:「老方,哪個爐子還沒出鋼水,帶他們去。」
錢大壯瞳孔緊縮,喉結無意識的滾動,「李…李書記,這些人犯啥錯了?」
王鋼抹了把冷汗,臉皮直哆嗦,「李書記,這要是被上麵知道了,您可就…」
王鐵牛默不作聲,眼神緊緊黏在王洪堂幾個人身上。
方火火回過神,一臉反對,「李書記,這事兒我不能答應你,您這是再犯錯誤。」
「煩了,告訴他們,這些人是幹啥的?」李大炮撂下話,扭頭進了車間。
孟煩了眼神一凝,冷冷地說道:「這些人是來扣帽子的。
說咱們廠工人夥食太好,屬於鋪張浪費,犯了資本主義享樂的錯誤。」
奪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換成夥食,道理一樣通用。
話剛說完,錢大壯的暴脾氣當場就上來了。「我草泥馬,你們這些吃人食不乾人事的狗東西,老子整死你們。」
王鐵牛一把將他拽住,「保衛科在這,有你啥事,老實看著。」
王鋼抬起眼皮瞅了眼王洪堂,滿臉譏諷,「老子憑力氣吃飯,倒還成了享樂。
你們這些人,真是死無餘辜。」
方火火沒有說話,喘氣越來越粗,明顯被氣得不輕。
王洪堂梗著脖子,強詞奪理,「你們不是鋪張浪費是什麼?
整個四九城,有哪個廠子像你們這樣,隔一天吃一次葷腥。
你知道咱們東大…現在有多少人還在挨餓嗎?
我告訴你們,你們的問題大了去了。
這股吃喝風,必須馬上製止。」
「給老子滾開。」怒吼聲猛地暴起。
錢大壯掙脫開來,衝上去對著王洪堂「啪啪」就是幾個大耳刮子。
「啊…」
他也不管人家的慘叫,就是一個勁兒猛抽。「老子弄死你,弄死你們這幫不乾人事的王八蛋…」
王鐵牛擔心他受處罰,剛要上去製止,被方火火一把攔住。
「主任,他…」
「這事咱管不了,交給李書記吧。」
金寶掃了眼腫成豬頭的王洪堂,朝保衛員偏了偏頭。
兩個閒著的保衛員點點頭,上去將錢大壯攔了下來。
「大哥,你放開我,我要抽死他。」錢大壯還是一肚子火。
金寶認識這個莽撞的年輕工人,「大壯,別打了,帶我們去鋼爐,別讓李書記等久了。」
錢大壯一愣,停下掙紮,用手狠狠點著王洪堂,「等著死。」
說完,扭頭朝車間走去。「金科長,跟我來。」
「主任。」王鐵牛急眼了。
王鋼深深瞅了一眼方火火,「我不管你啥想法,反正我這輩子都跟著李書記的腳步走。」
話語擲地有聲。
金寶生硬的臉上擠出個笑臉,拍了拍王鋼的肩膀,「王師傅,走吧,看好戲去。」
「走吧,去一號鋼爐。」
王洪堂被抽得暈頭轉向,耳朵裡嗡嗡響。
他的下屬眼見要被拖去煉鋼,嚇得褲子都尿透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隻是個跟班,這跟我沒有關係啊。」
「救救我,救救我…」
孟煩了看著金寶他們進入煉鋼車間,苦笑著說道:「方主任,這事你管不了。
我們處長的脾氣,整個軋鋼廠誰不清楚。」
王鐵牛眉頭擰成疙瘩,「孟秘書,李書記就不怕上麵…」
「怕?怕個錘子。」他笑得比哭還難看,拔腿走進車間。
方火火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點招兒都沒有。
今兒人要是被扔進煉鋼爐,他也脫不了關係,甚至整個車間都有責任。
可要是讓他為那幾個雜碎求情,他做不到。
「糙他祖宗,走吧。」他咬咬牙,大步離去。
王鐵牛不是怕事,隻是考慮的有點多。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頭腦一熱就隨便下決定的。
此時,這位壯碩的大漢,杵在原地紅著眼,胸膛不斷起伏。
遠處那些看熱鬧的工人瞅見就剩他自己,慢慢靠近吆喝道:「師傅,剛才那是咋了?」
「對啊,李書記他們要幹什麼?」
「是抓到敵特了嗎?打得那麼慘…」
不打勤,不打懶,就打那不長眼。
「問恁MLGB,」王鐵牛擰著臉,朝他們大聲怒罵,「一個個吃飽了撐的?糙…」
挨罵的人有點懵,不知道怎麼惹著人家了。
不就是問問咋回事嘛,至於上來就破口大罵?
王鐵牛掀開那道厚重的、用來隔熱防濺的帆布門簾。
剛抬頭往裡一瞅,那倆眼珠子徹底發直。
「我糙,一群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