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嘟」了幾秒,一道公事公辦的男聲響起。「喂,轉接中心。」
安鳳握著電話的手有點發白,聲音帶著些許緊張,「喂,你好,幫我接總後勤洪大帥辦公室。」
接線員的語氣沒變,「請問你是?」
「我是紅星軋鋼廠保衛處長李大炮的媳婦兒,老爺子之前說過,我可以給他打電話的。」
人的名,樹的影。
整個四九城,甚至東大,幾乎就沒人不知道李大炮。
華新社那句「向李大炮同誌學習」,可是讓他好好出了一次風頭。
話筒那頭,接線員臉色一變,語氣開始帶點兒溫度,「請稍等,轉接大約需要兩分鐘。」
「好的,麻煩你了。」安鳳輕輕撂下電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想要給老首長那個級別的通電話,得轉好幾道兒,並不是一次就能打進去的。
通常來說,距離越遠,轉接的次數就越多。
哪怕都是身在四九城,也得先轉到東城區電話總局,然後再轉到總後勤的相關分機,最後才能打進老首長的辦公室。
安鳳找了張椅子坐下,左手托腮,右手放在電話機前,心亂如麻地等待著。
「大炮,你到底去哪兒了?會不會有危險?
我啥也不要,隻想你早點平安回來…」
她正苦著小臉,胡思亂想呢,電話響了。
「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安鳳嚇得打了個激靈。
她有點慌,小手哆嗦著拿起了電話。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喂,鳳丫頭,怎麼想起給老頭子打電話了。」
聲音充滿關懷,讓安鳳的鼻子有點兒發酸。「爸…」
老爺子聽到她的聲音不對勁,眉頭頓時蹙起,「丫頭,是不是那混小子欺負你了?
跟爸說,我抽他。」
隔著電話線,安鳳聽出了那股護犢子勁。
她強壓著心裡的不安,「爸,沒有,他不敢。
我就是想問問您,知道大炮去哪了嗎?
他給我留了一封信,說是有緊急任務,要七天之後纔回來。
我有點擔心,所以才…」
話音剛落,老爺子瞳孔緊縮,右手握著的毛筆桿「哢」地折成兩半。
他剛要急著問,卻一想兒媳婦現在的心情,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安鳳心裡一沉,電話那頭沉默讓她的心落到了穀底。「爸,您是不是派大炮執行任務了。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擔心他。」眼淚無聲滑落下來。
老首長強壓著火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溫和。「丫頭,這事兒爸不能告訴你,部隊有紀律。
你把心放肚裡,下週四之前,大炮就回來了。
爸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少一根毫毛。」
善意的謊言,就是這時候用的。
但凡老首長說話著急,嗓門抬高,安鳳這幾天就甭想心安了。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小媳婦兒抹了把眼淚,身體鬆快了些,「爸,那您忙,等大炮回來了,我們去看您。」
電話那頭,老首長恨不得抽死李大炮。
但聽到兒媳婦的告別,還是趕緊裝出和顏悅色的模樣,「哈哈,你們小兩口趕緊生個大胖小子。
那就這樣,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嗯,」安鳳小臉一紅。「爸,再見。」
「再見。」電話輕輕摞下,「砰…」
緊接著,辦公桌被狠狠拍下。
老首長喘著粗氣,怒目圓睜,「兔崽子,把老子的話當成耳旁風…」
他有預感,李大炮肯定又偷跑到小櫻花撒歡去了。
今兒如果不是安鳳這通電話,他都還被蒙在鼓裡。
一想到這個兔崽子獨自一人在小櫻花拚命,他那顆心被慢慢揪緊。
許久,老首長強壓著火氣,一把抄起了桌上的紅色電話,「喂,給我接華光海…」
安鳳洗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無事的樣子,慢慢走出辦公室。
胡大海正靠在牆上,抽菸等待著。
「吱…」
門被從裡麵拉開,一條大長腿邁了出來。「大海,謝謝你,那我先回家了。」
「嫂子,瞧您這話說的。」胡大海趕忙扔掉菸頭,站直身子。
「等大炮回來了,來家裡坐坐。」
「誒誒誒,好嘞,聽嫂子的。」大老爺們「嘿嘿」笑著,一臉的不好意思。
等到安鳳往大門處走去,胡大海假裝無事的跟在後邊。
他決定這幾天把「收拾蟎清」的活停下,當幾天臨時保鏢。
李大炮對安鳳的關心,整個保衛處上上下下都門兒清。
如果這幾天她受一點兒傷害,胡大海都不敢想像李大炮會變成啥樣子。
等到安鳳剛走出大門口,恰巧發現前邊有一隊巡邏的保衛員。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小媳婦心裡一暖,當場就反應過來。
胡大海站在崗衛處,對一旁的賈貴說道:「這幾天把酒戒了,眼睛瞪大點。」
「嗐,兄弟,瞧你這話說的。」賈貴領著一隊保衛員,邊朝外走邊回應,「炮哥的話對我來說,那就是聖旨啊…」
雞窩,晚上9點,紅番區。
整個白天,李大炮的腳步幾乎就沒停下。
走到哪,就讓係統把航彈埋在哪。
通過打聽,他知道五天以後,這個城市的「夏日祭」會從久屋大通公園開始。
去年狗窩的陷落,搞得小櫻花人心惶惶。
不管是魚仁天蝗,還是首相議員,都決定在今年把「夏日祭」辦得更隆重些——祈福招魂求保佑。
「統子,今天走了多少地方?」李大炮叼著煙,目光瞥向不遠處的「涉外俱樂部」。
係統的聲音透著一股期待感。
【爺,走了三分之一了。按照您的吩咐,那些政府單位和重要場所都埋下了航彈。】
「雞窩電視塔先別埋,我打算到時候上去看煙火。」
【好的,爺,統子知道了。】
「對了,那個雞窩城埋了幾顆?」
【爺,八顆,夠那些小八嘎好好喝一壺的了。】係統聲音變得賤兮兮。
「呀,客人,請讓我休息會兒吧。」
一個小櫻花女人哭著求饒,被幾個米國大兵從俱樂部裡拖出來。
路過的小櫻花見到這場麵,一個個低下頭視而不見。
「啪…」
李大炮點燃嘴裡叼的煙,眼神戲謔,主動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