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占元上過戰場,身上有三處刀疤,兩個彈孔。
他這個性子,適合待在兵營裡,根本就混不了官場。
動亂那幾年,他最後的結局很慘:跟他娘、老婆,在家裡被鄭三旦帶人活活打死。
自家男娃在一旁護著,身後更是坐著一頭猛虎,燕姐直接化身「川渝暴龍」。
「 你是耳朵聽不見?還是眼睛看不見哦?
老孃就是在罵你,罵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哈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要是老孃生的,老孃連話都不得多說一句。
直接把你塞到尿桶裡嗆死,丟到鍋底下燒了,找個糞氹氹埋了。
到時候,你想多喘口氣都莫得門!」
白占元被迷龍罵去了半管子血,這會兒又被燕姐一頓輸出,隻剩一絲血皮。
心裡的那股憋屈,再也無法忍受。
「哢噠…」手槍上膛的聲音,猛地響起。
他理智全失,將槍口死死對準燕姐胸口。
「你踏孃的再敢放屁,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周圍人嚇得心驚膽顫,亂成一團。
白景琦臉色鐵青,大聲嗬斥孫子,「白占元,長能耐了是吧?把槍收起來。」
燕姐嚇得死死抓住迷龍胳膊,渾身打哆嗦,沒有了剛才的威風。「男娃,那個人瘋了。」
迷龍眼睛慢慢眯起,想也不想的擋在燕姐身前,側頭安慰著,「別怕,你男人還在呢。」
安鳳一臉從容,根本沒把這種小場麵放在眼裡。
畢竟,她可是知道自己男人的本事。
有他在,那孫子根本就翻不了天。
不知咋的,她忽然想到去年在家裡看到的那門機炮。
此刻瞅著白占元手裡那把小手槍,居然笑了出來。
「噗嗤…」
笑聲清脆,讓攤位上的人從驚恐中陷入懵逼。
「這姑娘傻了吧?還笑得出來?」
「膽兒真大,不是有病就是有底氣。」
「她邊上那個人怎麼那麼眼熟呢?好像在哪裡見過…」
李大炮被媳婦兒逗得一樂,慢悠悠站起身。「迷龍,帶槍了沒?」
「處長,落辦公室了。」迷龍撓著後腦勺,不敢看他。
「明兒通知下去,保衛處所有人槍不離身,」李大炮就跟聊家常那樣隨意,「至於你,3000字檢查,明兒下工前交給我。」
被槍頂著腦門都不怕,一聽寫檢查,那張黑臉瞬間垮了下來,「誒誒…」
兩人這旁若無睹的對話,讓在場的人忘了恐懼,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熱鬧。
白占元心頭一震,持槍的手險些不穩。
白景琦眯縫著眼,把孫子持槍的右手強按了下去。
「這位爺,恕白某眼拙,敢問在哪高就?」
燕姐打著哆嗦,忍不住要報出李大炮的名號,給自己壯壯膽。
剛要開口,被安鳳一把拉到跟前,「別說話,老實看著。」
語氣不容置疑,跟平時嘮嗑的時候完全不同。
迷龍退到李大炮身後,也沒有言語,眼神嘲諷地瞥向白占元。
李大炮眼神平靜淡如水,語氣漠然,「按理說,你是個英雄,稱呼一聲白七爺也不為過。
可我這輩子,就沒喊過別人一聲爺。」
「嗐,稱呼而已,隻要不是罵人,怎麼稱呼都行。」白景琦扯起嘴角,毫不在意。
「今兒這事,我這個孫子也被你們罵的不輕。
年輕人氣盛,做出點不雅之舉,也是正常不過。
您看,能否就此罷手?
咱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李大炮眼皮半抬,掃了眼氣頭上的白占元,鼻腔裡碾出一聲冷哼。
「哼,這話是不是有點晚了?
出門在外,甭管你是誰?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就他幹的那些破事,我要是放過他,這輩子念頭都不通達。」
從李大炮起身到交談,白景琦知道自己孫子踢到鋼板了。
好話說盡,也沒有絲毫效果,人家擺明瞭就要收拾白占元。
處處被動,讓這位七十多歲的老人也動了真火。
他陰沉著臉,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神冰冷地瞅向李大炮。「甭管我孫子怎麼不孝,可也為東大流過血,手上也有幾條小櫻花的命。
老夫問你,就憑這一點,能不能放他一馬?」
「爺爺,我…」白占元死要麵子,忍不住想要打斷白景琦的話。
「啪…」耳光聲重重響起。
他捂著臉,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爺爺。
長這麼大,這還是白景琦第一次打他。
「這哪有你說話的份,沒眼力見的東西。」白景琦冷眼瞪著他,眼神複雜。
他一直很疼愛這個白占元,為自己孫子殺敵報國感到驕傲。
就算他後來糊塗,白景琦也明白,那是時代變了、想法不一樣。
雖說「馬後炮」不管用,但他現在真後悔,沒讓孫子去吃鴻賓樓的芫爆散丹。
迷龍有些不信,剛要開口,卻被李大炮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當兵的,尤其是上過一線,總是值得敬重的。
「讓你孫子…回部隊吧,」李大炮語氣不再冰冷,「他這個性子,根本就不適合進官場。」
白景琦一生經歷風雨無數,看人自然有一套。
他感覺,麵前這個年輕的處長,應該對他手下留情了。
仔細一想,人家說的也對。
自己孫子如果再折騰下去,不是進籬笆就是小命不保。
剛要承人家的情,意外又來了。
白占元這個人,就是理想主義者。
剛才那事,他覺得自己根本就沒錯。
即使掏槍,錯也不在自己,都怪迷龍兩口子。
眼下白景琦費盡口舌才換來人家手下留情,被他三言兩語又攪和黃了。
「你哪個部門的?就算是一個處長,也管不了那麼寬吧?
今兒這事,錯根本不在我。
要怪,也是怪他倆背後嚼舌根子。
他倆要是不挑事,能有這一出?」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李大炮連個眼神都不願意再給他,沖迷龍說道:「吹哨子,叫人。」
自李大炮前年開始派人巡邏附近的街道,就與附近的公安局、街道的治保隊形成了默契。
隻要是保衛科,現在應該叫治安科處理的事情,他們根本就不插手。
聽到李大炮的話,迷龍冷笑著掃了白占元一眼。
「癟犢子玩意兒。」
隨後,他拔腿衝到外邊,狠狠吹響手中的銅哨。
「嗶…嗶…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