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聽著那些廢話,李大炮嘴角翹起,慢慢鼓起了掌。
隻是那手拍的,怎麼看,怎麼彆扭。
迷龍瞅著自己處長那德行,壞笑著扯起大嗓門,「好,說的太好了。
說了半天,就等於是放屁,真踏馬的一表人才啊。」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這話簡直就是把人肺管子往死裡戳。
楊廠長氣得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那些拍他馬屁的幹部,也一個個閉上了嘴,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李懷德那一係的幹部,以及工會、D委幾個部門的幹部,幾乎個個繃著勁兒憋笑,肩膀止不住地抖。
有些笑點低的,更是憋得渾身打哆嗦。
更有甚者,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生怕一不小心笑出聲。
作為軋鋼廠的一把手,肖書記死死咬著腮肉,腦子裡想著悲痛的事情,才總算把那股笑意憋住。
楊廠長沒有搭理迷龍,兩個眼珠子死死瞪著李大炮,「李處長,這就是你手下的兵?
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律?不知道這話很容易破壞團結嗎?」
李大炮鼻腔碾出一聲冷哼,拍了拍肖書記肩膀,「來,肖書記,換個位置。」遞給他一根普通華子。
肖書記接過煙一瞅,心裡有些膩歪,「憑什麼給李懷德特供的,給我卻是普通的。」
「謝謝,剛扔了。」他伸手推辭,麵色嚴肅的挨著李懷德坐下。
李大炮也沒再搭理他,運起巧勁,把煙彈到最後排的迷龍身上。
這一手,又是引得眾人一陣瞪眼。
「你要幹什麼?」楊廠長有些色厲內荏。
「放輕鬆,我又不抽你,」李大炮輕佻的笑著,「我來給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說的是屁話。」
丟了麵子,就得找回來。
要不然,那些跟著他的幹部也會心生埋怨,甚至離心離德。
「哦?那我倒是洗耳恭聽了。」
李大炮搡了下鼻尖,慢慢說道:「你告訴我,工人技術等級提升一級,能增加多少生產效率?
百分之百?百分之五十?還是百分之十?」
打個保守的比方:同樣的初級零件,八級工一天能生產100個,一級工差不多能生產60個。
雖然相差幾乎一倍,但是八級工有多難考,每個幹部都門兒清。
那種能手搓航母的存在,根本就是大熊貓——太少了。
就算是八級工很多,你讓他不去加工精密零件,反而加工初級零件。
這簡直就是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哪個廠領導會這麼目光短淺,乾出沒腦子的事兒?
這裡麵的道道,主管生產的楊廠長根本就是門清。
這傢夥為了不得罪人,纔打起的太極拳。
哪成想,被李大炮不留麵子的給打了臉。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光轉向楊廠長,看看他怎麼回話。
「這…這是在討論生產,」楊廠長有些強詞奪理,「你一個負責保衛的處長,乾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得了。」
本來還打算給他留點臉,沒想到人家不要。
李大炮慢慢站起身,右腳踩在凳子上,囂張範兒十足。
「今兒,讓我這個門外漢,來告訴你怎麼提高生產效率。」
他解開了領口那顆釦子,大步走向話筒。
李懷德笑眯眯的,率先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
接下來,是迷龍,是李懷德那一係的幹部。
緊接著,是工會、技術部門…直至全場所有人。
甭管有多少人鼓掌不情願,但卻很響亮。
「喂喂餵…」李大炮單手朝人群下壓,試了試話筒。
牆角的喇叭裡傳來放大的聲音,掌聲也慢慢停止。
「要我說,想要提高生產效率很簡單。
那就是,三班倒。」
這話剛撂地,肖書記眼神一緊,懷疑李大炮比自己提前知曉了檔案內容。
至於其他人,則是心頭一鬆——終於有出來擋槍的了。
李大炮也沒在乎那些人的目光,繼續說著,「什麼是三班倒,這個大家都很清楚。
那就是,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轉,工人輪流上工。
剛才小楊那一堆廢話裡…」他冷哼一聲,「也就一句能聽的,那就是發揚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肖書記聽了,點點頭,表示認可。
李懷德朝李大炮伸出一個大拇指,「李處長,這話讓人印象深刻啊。」
「咯吱咯吱。」楊廠長氣得後槽牙差點咬碎。
其餘幹部,心裡偷笑著「小楊」的稱號,麵上做出認可的表情。
李大炮不怕得罪人,而且也幾乎沒人敢得罪他。
這話由他講出來,很合適。
楊廠長火氣有點沖昏了頭腦。
今兒這個「三班倒」如果實行,他肯定會被上邊領導問責——外行領導內行,你踏馬乾什麼吃的?
「砰…」
「胡鬧,你這就是一派胡言。」他拍著桌子,開始雞蛋裡麵挑骨頭,「如果按照你說的,那些機器長時間運轉,肯定會大大減少使用壽命。」
「傻比。」迷龍在後邊嘰咕著。
李大炮今天想收拾傻比了。
「機器是幹什麼的?」他嗓門陡然加大,「啊?
我告訴你,機器就是用來生產的,不是用來貢著的。
你既然這麼愛護機器,怎麼不把它娶回家,讓它給你暖被窩?」
「哈哈哈哈。」迷龍笑得眼淚狂飆,狠狠拍著桌子,「砰砰砰砰…」
其餘人,也是笑得呲牙咧嘴,停不下來。
沒辦法,這年頭的人跟後世不一樣,笑點低。
楊廠長臉色火辣辣的,臊得臉通紅,「那工人呢?萬一因為「三班倒」,因為身體勞累,造成事故怎麼辦?你負責啊?」
東大的工業發展,從來就離不開農民。
麵朝黃土背朝天,汗珠子落地摔八瓣。
是他們,讓工人沒有餓肚子,纔有力氣建設東大。
眼下楊廠長居然拿「擔心工人勞累」的話來懟他,李大炮的火氣直接躥上了天靈蓋。
「砰…」
他快步走到楊廠長跟前,把一個東西狠狠地砸在桌上。
力度之大,甚至把桌子都砸出了裂痕。
「勞累,你踏馬的跟老子說工人勞累?
來,瞪大你的狗眼瞧仔細咯,老子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