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黑乎乎的。
軋鋼廠的大門口,停放著10輛「嘎斯」卡車。
趁著隨行隊員裝貨的功夫,李大炮把迷龍幾個叫到跟前。
「我不在的這幾天,把家給我看好咯。
還是那句話,隻要咱們有理,別踏馬慫。懂?」
迷龍有些愧疚,「處長,真不用我跟著嗎?」
金寶跟大鵬兩人撓著頭,欲言又止。
「有你沒你都一樣,省得老子給你擦屁股。」李大炮沒好氣的笑著,「你們仨,好好在家陪老婆吧,就別跟著受罪了。」他朝著胡大海挑挑眉,「羨慕不?人家都當爹了,還都是帶把的。」
胡大海一臉不屑,「炮哥,這有啥好羨慕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到最後,還是兄弟陪著您,他們仨,嘖嘖嘖…」
這話有點杵肺管子。
尤其是金寶跟大鵬,後槽牙玩得「咯吱咯吱」響。
「削他,」迷龍起了哄。
「乾他,看這小子就來氣。」金寶上了手。
大鵬也不甘落後,上去就是一個擒拿,「你踏孃的,還敢在這挑撥離間。」
雙拳難敵四手。
胡大海還沒等反抗,就被收拾得「嗷嗷」叫。
「讓你嘴賤。」李大炮瞅了眼,對線才辰說道:「年底了,街道的巡邏,再加派一倍人手,不得馬虎。」
線才辰點點頭,「嗯,今天就開始。」
「千萬別出差錯。」李大炮臉色嚴肅,「碰到不對勁的,先摟他一梭子再說。
不用擔心誤傷,出了事,我兜…」
「處長,都裝好了。」辛有誌跑過來,打斷兩人的對話,「裡外核對了三遍,沒有拉下的。」
大米、白麪、棒子麵、豆油、鹽啥的,裝了滿滿一車。
東西都是李大炮管李懷德要的,走的後勤的帳。
他準備拿去跟靠山屯的老鄉換山貨。
李大炮點點頭,繞著十輛卡車轉了一圈。「統子,來活了。」
係統門兒清,跟去年一樣,給這些卡車來了個臨時改裝,省得半路上趴窩,耽誤工夫。
「行了,別鬧了。」李大炮衝著迷龍幾人吆喝著,「讓人集合。」
胡大海抖擻著衣領上的雪沫子,狠狠瞅著迷龍等人,「給老子等著。」隨後扯起嗓子大吼,「所有人,集合…」
二十八名挑選出來的保衛科弟兄,快速跑過來,排成三列。
李大炮眼神一緊,「我說三句。
第一,一切行動聽老子指揮。
第二,去年去過靠山屯的,路上給新來的弟兄掰扯清楚該幹啥!
第三,子彈上膛,槍不離身。」嗓門加大,「聽清楚沒有?」
「忠誠。」30名隊員集體做出那個手勢,眼神堅毅。
李大炮嘴角勾起,大聲喊道:「登車。」
「踏踏踏…」
「哐當…哐當…」
「嘎吱…嘎吱…」
很快,隊員登車完畢,胡大海也跑進頭車的駕駛位。
李大炮朝著迷龍他們說道:「行了,我也不廢話了,家給老子看好。」隨後轉身上了頭車副駕駛。
「轟…」
卡車的引擎聲慢慢響起,車燈照的人睜不開眼。
「走吧。」李大炮瞅了眼跨院的方向。
「嗯。」胡大海踩下油門,卡車悶哼著,緩緩開動。
跨院正屋,胖橘如願以償的被安鳳摟在懷裡,呼呼大睡。
安鳳卻是睜著眼,沒有一點睡意。
李大炮起床的時候,雖然很小心,卻還是被她察覺到了。
雖然暫時分開半個月,初為人婦的她卻有點患得患失。
天寒地凍,白雪皚皚,深山老林,還有吃人的大牲口。
想起這些,安鳳的小腦瓜就是一團愁緒。「李大炮,你要是敢受丁點兒傷,姑奶奶跟你沒完。」
「喵嗚…」胖橘在夢裡哼唧了聲,睡得更加香甜。
「胖胖,還是你好。」安鳳閉上眼睛,小聲嘟囔著,慢慢睡去。
出了山海關,四周的氣溫更低了。
卡車的擋風玻璃上,過不了一會兒就得抹一遍霜花,省得遮擋視線。
「炮哥,我估摸著,差不多天黑就能到靠山屯。」胡大海精神抖擻,不見一絲疲勞。
「怎麼?還惦記那個靜兒?」李大炮開起玩笑。
這話一出,胡大海立馬想起杜立秋那個二愣子。
「這個還真不敢,立秋那小子,太虎了,惹不起。哈哈哈哈。」
靜兒是杜立秋的心頭肉,哪個帶把的敢調戲一句,他能跟人拚命。
胡得祿雖然嘴上嫌棄,心裡卻很中意這個傢夥。
拋開別的不說,最起碼知道疼自己閨女。
靠山屯前的路邊,杜立秋穿著那套米軍防寒軍服,靜靜趴在雪窩裡。
手中攥著那杆用熊油保養的莫辛納甘,一直盯著南邊的路。
路上的積雪有半米多厚,連道車轍都沒有。
今年這的林業局還沒有派「爬山虎」來壓路,顯得整條路都隱無蹤影。
「炮哥咋還不來?」杜立秋揉了揉眼睛,嘴裡嘟囔著,「老畢登不會是騙小爺吧,這都等了好幾天了。」
最近靠山屯出事了。
今年的大雪封山提前了半拉月,搞得山裡的野獸鬧了饑荒。
隔三差五的就有野豬、野狼啥的跑進屯裡打野食。
年底了,家裡養的大肥豬也準備出欄了。
如果被野獸給叼走,一家人能心疼死。
沒辦法,為了能過個安穩年,屯裡人拿著槍,點著火把,守起了夜。
屋漏偏逢連夜雨。
最近這幾天,屯裡人時不時的聽到山君的吼聲。
那聲音,就跟個低音炮似的,吵得屯裡人心惶惶。
這樣的大傢夥如果進了屯,想要打個野食,吃頭大肥豬那是輕而易舉。
屯裡人就算手裡有槍,也不敢輕易摟火。
要是一槍打不死,那這家子別想過個安穩年。
好幾次,被吵得心煩氣躁的杜立秋想開兩槍震懾下。
都被胡得祿和八爺攔了下來,就怕這二愣子犯傻。
氣不過的杜立秋瞅了眼那張老黃曆,乾脆跑路邊堵李大炮他們。
這一等,就是五天。
眼下,太陽西斜,趴了一整天的他,準備回去看看靜兒。「糙,又白等了。
炮哥,你再不來,山君就要進屯了。」
「嗷嗚…」
陡然間,一道震懾百獸的獸吼聲突然炸響。
「吱吱喳喳喳喳喳喳……」一群麻雀像炸了窩似的。
從西邊林子裡驚叫著,亂撲棱著翅膀,沒命地飛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