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早就看到張弛在辦公室裡,由於我和孟子斐都比較忙,一時三刻真的好難跟她詳細解析或是教她點什麼,甚至分一點工作給她,讓她熟悉專案情況,看得出她有點努力想跟上我們的節奏,努力知道公司和專案現在所發生的事情,眨巴著一雙好看的大眼睛,什麼都有點怯生生的,卻不敢再往前一步細細詢問。於是乎,我分了點東西給她,讓她去找工程部的石工,搞一套資料回來備著,如果有業主過來吵說要看原件什麼的東西的話,至少能有個東西能擺出來。這樣一來,大家都知道,銷售策劃部來了一個青春靚麗的大美女。崔總一邊吃著煙鬥一邊說:“阿斐你們就好了,來了一位得力助手,有業主過來吵,第一時間放張小姐出去,然後,業主都乖乖聽話都不吵鬨了,都趕著看美女去了。”孟子斐馬上手握拳頭,護在張弛前麵,說:“崔總,你不要那麼猥瑣跟我們說話,否則告你騷擾。”然後吵吵鬨鬨地,趕張弛跟她一起回去。
彆看孟子斐好像挺保護張弛,但其實心底裡對她防著呢!有時候我也覺得她對張弛有點無名焦急焦慮、也有點太凶了,沒有預留足夠的時間去給對方適應,不過,孟子斐對我的態度也是陰陽大師,隻是日子長了,知道她的為人和初心,做朋友的沒有計較這些而已。孟子斐覺得她太嬌柔了,不太適合這個專案,這裡每天都要跟那些惡龍鬥智鬥勇,稍微沒嚴謹一點點,就後變成可怕的境地,而且,絕對也不能有一絲的軟柿子的表象,否則,那些像鯊魚一般聞血而動的業主就會專門追逐你頭留著血的獵物來撕咬。
其實在職場上,我、孟子斐,和好多普通大眾都一樣,暗中也會欺生,以及是,有著防備心理,眼看張嘉新和談生都離開了,這個公司一下子缺了很多層級的位置,雷總也總要有些人乾活,有些人做打手,我和孟子斐都完美地接收到這一點,當然,我的背景畢竟不能和她相提並論,但,就算不能爭取到談生這種級彆做專案負責人,但能升職加薪不是每個打工人每天上班的唯一盼頭嗎?因此,誰會放棄!
無端增加進來的張弛,她究竟是什麼來頭,能使絆子時不做,是不是等到她上去了才來後悔?
但無論我和孟子斐怎麼樣使絆子,談生總好像有心靈感應一般,總有關鍵時刻就會突然出現,又或者,突然來一下,讓我們停止舊方案,現在有新的,總有神力在關鍵時刻拯救她一樣。
張弛肯定不知我和孟子斐心裡的小九九,跟她熟絡後,她也說到,自己是容易招黑的體質。
像她容貌姣好、身材超美的女生,成長過程裡,應該還會受過不少不公平的待遇,乃至霸淩。
終於熬到中午時分午休了,我們辦公室裡麵四個女生,早早就吃過午飯,關燈準備休息了,雖然我沒有午睡的習慣,但,也習慣於黑暗中有點閒暇的時光,藉著黑暗來放鬆緊繃的心情。
張弛關了燈也準備回座位睡了,沒想一轉身就碰上阿芳,張弛正打算要說撞到對不起的時候,阿芳突然伸出手,對張弛說,“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啊?”
我和孟子斐都被這唐突的要求嚇到了,發出雷暴式的尖叫,簡直就尷尬到可以用腳趾頭挖出城堡的階段。
孟子斐首先搶白,“阿芳你真是的,她有的你沒有嗎?怎麼不摸摸自己的就算啊!”
“我的沒那麼大、那麼白,還是碗狀的……”
“阿芳你是不是變態的!”
“就是啊,你做這事情幾個意思啊!”
但出乎意外的是,張弛並沒有太理會我和孟子斐的反抗,反而抓起阿芳的手,放在阿芳一直想探知的地方,然後,溫柔地問,“是不是這樣,你知道了你一直都想知道的事了嗎?”
阿芳剛觸碰完,一邊心滿意足,一邊也笑不攏嘴地說:“真的!我就說是真的,沒有人工後期!”她頓了頓繼續說,“物業那邊的人都在討論張弛的身體,究竟有沒有後期加工過,我押了500塊沒有,現在就是我和靜怡通殺,贏了他們全部人的錢,大幾千塊,快趕上我一個月工資了。”阿芳興奮到馬上衝出去辦公室,準備收錢。
一時之間,我和孟子斐和張弛,都留在原地尷尬。
估計張弛覺得,這個公司的人不是傻的就是瘋的,要麼都是唯利是圖的,什麼都能拿來賭,是不是有大病?
我突然想起,張弛怎麼會對這問題如此熟稔?那就意味著,她不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問的了?
如果這樣問,男性就是充滿惡意,x騷擾,低階趣味,女生也是不懷好意,說嚴重一點,不是歧視就是攻擊。
為張弛的反應心酸一秒,我有點啞著嗓子問張弛:“你之前也遭遇過像阿芳這樣的行為嗎?”
張弛低下頭,咬著唇,眼裡亮晶晶,點點頭示意:“我都習慣了,從中學開始就這樣了。”
瞬間,我和孟子斐倒吸一口涼氣,五味雜陳,真心為自己曾故意刁難她的所作所為有點懺悔。
“沒關係的,你們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也經常和彆人開玩笑的。”張弛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原來,美女的成長經曆不是那麼的平安喜樂的。
她長在錦繡瀟湘,是典型的湘妹子,後麵因為文筆好有才華,特招進入高校的,進入大學前的假期,自己獨自跑了一趟湖南,出版了一本很有名的遊記,我遇見她的時候,其實她已經手握三四本書的版稅,經濟是不愁了,那她為什麼會來這裡,窩在一個小地方裡麵做事情呢?
原來,雷鈞是她媽媽好朋友,媽媽覺得她畢業後,該去大城市曆練,拜托了雷鈞讓她過來。
雷鈞還算對她可以,親自接的飛機,安排在公司的員工宿舍,也親自買了點衣服鞋襪給她,當是見麵禮。
雷鈞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當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就猜想,雷鈞是看上了她的才華,還是看上了她的身體,還是兩者都有?
當從她口中滔滔不絕地誇雷鈞的時候,我突然想起萬芳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便問我的問題,我打了個冷顫,於是我提醒她,自己一個女孩子在外,無論如何都要小心,任何人都是小心。
她抬起頭,不解地輕輕地搖了搖頭,說:“不會吧,我覺得我能遇到的人都挺好啊,像雷總也挺好的,她很關心我,還問我有沒有男朋友,現在有沒有在談戀愛之類的。”
頓時我心中的警鈴大作!這個難道就不是明顯的訊號嗎?
“那你怎麼說?”孟子斐搶白了我。
“我現在是沒有,決定來這個城市之前,我和他就分手了,他還哭著求著我不要分手呢?!”
“為什麼?他好愛你啊?”孟子斐忍不住問。
隻見張弛抬一抬頭,說:“他家裡條件挺好的,是我們那裡數一數二的富二代,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他的父母我的父母,我們都見過,但,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缺了什麼,他總是很聽父母的話,自己也不太敢出去闖一下,很多事情都不努力,還特彆像小朋友,一激動就哭……哭得不可自控那種……”聽罷,我和孟子斐都搖搖頭,這樣的感情也確實挺雞肋的,“你知道嗎,我和他分手,他來求我複合,我問他以什麼原因複合,他說,怕以後找不到那麼敏感,一碰就有水,而且水會流出來多到可以浸濕了床墊那種,他說他每次看到這樣就會好激動……”
呸!什麼玩意!換我、我也立即、馬上、不帶猶豫地換一個人!
看來富二代也是草包比較多,均值回歸是大自然定律。
“女生的第一次很重要的,如果你不是將來要嫁給他的話,千萬不要隨便交出去!”剛巧碰到阿芳收完錢,回來推門而入,阿芳也是進來訴說一番,同樣作為大家都是女性,儘然起到女性對女性的保護作用。“你們雷鈞,總,之前和我同一個宿舍的,”阿芳對張弛點點頭說:“對,就是你現在住的員工宿舍,她就厲害了,一直都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想儘辦法一定在老闆麵前露麵,想儘辦法一定要被老闆看見,每次公司年會搞節目的,不是高音她不唱,不能飆高海豚音的她不唱,一定要在老闆麵前突出自己,多纔多藝,老闆看她那麼頭腦靈活,又會搞氣氛,一來二去,去那裡都帶上她了。”
“還一來二去,看對眼了!”孟子斐補刀,惡狠狠地說,“不過,沒用的!老闆的正室有強大的孃家,老闆也隻是代言人,幫他們回來搞關係和辦事而已,老闆娘就是老闆娘,正室就是正室,特彆有氣質和涵養的,見過的人沒有不喜歡她的,而且,她的兩個小朋友知書識禮,文質彬彬,走出來也是人見人愛。”
“阿斐,你怎麼那麼清楚的?你媽說的嗎?”
“我過年時見過他們一家子。”嗬嗬,這樣看孟子斐的背景深厚,全員就我一個社招路人甲。
“你又怎麼知道你們雷總……和老闆……”
“不用問,想都知道了!”孟子斐有點咬牙切齒,“一年內升了她幾級跳,還送了寶馬和一套複式給她,讓雷總在28歲生日前實現了有車有房的願望。”
原來雷總也不過30剛出頭,行事風格這麼老辣熟練,不說一點都不知道原來她是這麼年輕。
人與人之間,真的太大區彆了。
當我們還在戀愛腦階段,雷總已經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優勢,去為自己下半輩子謀生活。
“我以為我在宿舍親眼目睹才說,原來你們都是知道的……”阿芳頓了頓,“老闆來過很多次找她,後麵她有房子了,就不住宿舍了,她每次見到我,都跟我說,女人的第一次很重要,真的很重要,你交出去,就意味著可以拿它換到些什麼。”
“換什麼?像她那樣,換車換房子嗎?”孟子斐不屑寫在臉上嘴裡。
“她經常說我笨,說第一次隨便給了一個人,但又沒有結婚,現在結婚了,麵對自己丈夫的時候,不是自己的第一次,總覺得愧疚,她又經常問我,老公對自己怎麼樣,我一般都隻會跟她說還行,她就一定會說,如果你的第一次是給他的,他必定對你比現在好,如何如何……”
“屁!像她那樣好嗎?大時大節總是一個人過,老闆在香港陪家人,不但要擔心正室什麼時候從香港跑過來打她,還要擔心隨時跑出來的小四小五,壓力大了就去找鴨店,夜店買醉,那樣又有多好?”
“她也可以說自己這些東西都是自己奮鬥所得的啊!”
“屁!沒有老闆看她有多少能耐!看老闆什麼時候厭倦了她!”
“斐,好難哦……”阿芳壓低聲音說,“你沒聽說她最近老找人,已經在總經辦物色了一輪了,就是想找像你和張弛這樣,剛出來社會的小朋友,找給老闆哦……”她定定地看著張弛,說:“你要小心被雷總盯上了,你知道你身材那麼好,又剛出社會,什麼都不懂……”看得出,我們都在儘力地保護張弛的周全,而張弛,聽到這些,早已睜大眼睛,驚嚇了很久。
“是她自己的主意嗎?還是……”孟子斐頓了頓,更小聲地說,“老沙叫的?”
莫非沙總也?!
我的腦瓜子嗡嗡嗡的,不睡午覺帶來的頭暈頭痛全浮現了。
“沙總不是和雷總不和的,怎麼會?”這次輪到阿芳有點不解了。
“她們不和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但對待外人時,尤其是對老闆時,都是一致對外,不分你我。”
看來,孟子斐纔是掌握著第一手最核心的情報。“你不知道嗎,她們兩個伺候老闆的時候,都是一起上的!”
今天的瓜真的吃得太飽了,驚天大秘密一樣!
“在老闆送寶馬和複式給到雷總時,沙總也得到一批複式,就是全部寫沙總爸爸名的那些?”
“是的!”
我真的失笑,這間究竟是一間怎麼樣的公司啊?做著有違公序良俗的人,竟然過得這麼好?
道德在她眼裡不是一個底線,法律纔是,這個世界是終於顛成我不理解的模樣了嗎?
我們總是覺得,這樣的人日後會如何遭天譴,又會如何遭報應,但這些後來,都並沒有發生。
雷總在老闆這裡獲得了第一桶金後,她就秉承沙總所說的“房子不炒不會旺”的金科玉律。這麼多年投資得利,先是在不限購年代炒了一大批的房,而後,又問老闆借了錢在還不是cbd的年代買了在cbd位置的臨街商鋪,整整一條街的商鋪,而後,又因為老闆的關係,結識了瀕臨爛尾的另外一個發展商,動用了自己的人脈渠道,快速幫這個開發商該賣的賣,該抵押的抵押,該組織人快速散貨的快速散貨,跟著她的上上下下都橫空發了一筆大財,她更是成了這個開發商的大恩人,活財神,就單單這一單買賣,這一單的恩情,就足夠她吃這個開發商一輩子了。而後,在她離開公司後,在自己想要安定下來的時候,就找了一個長得高又帥的公司開發經理,和他簽下了一紙協議,在對方還是婚姻存續期間內,生下了一個女兒,給了對方100萬,交出撫養權和脫離父女關係,以後不得過問這個小朋友的任何事,過了幾年又再次以同樣方式誕下一個兒子,全過程裡麵,對方的老婆一直知情並同意。現在她每天都送女兒去學芭蕾,去兒子去學鋼琴,一坐就一上午,做著非常友愛有方法的母親的角色,有時候也會趁著這個空檔,去一下cbd裡麵最大間和最高檔的自助餐飲看看,她裡麵有股份的,週六日或節假日時,也看到她和她名義上的弟弟(出社會後認的,沒血緣關係那種)觥籌交錯,她弟弟跟著她學做生意,頗為成功,直至今時今日,名下已經有十多間公司,當然,這裡應該也有不少是雷總的持股或借用她弟弟名義開的,涉足各行各業,而且一直致力於做公益活動,是幾個關愛兒童健康的公益團體的發起人。
此時,大家怎麼形容她?高淨值成功人士?富姐?慈愛好媽媽?江湖兒女?義薄雲天?有大愛的善長仁翁,彷彿都已經不太有人會記得,當初她做過的那些事了。舊人早已湮沒泥塵,新人也不太可能探究她的過去。
而沙總呢?
沒雷總那麼幸運,也沒她看得通透,對那個男人還是有期望,一直在等,一直在改變,甚至不惜寄望於身體,容貌上的改變,在這裡整容,去香港整容,還是,能抓住男人就隻有皮相,而非內在,越是期待就越會受到傷害,忸忸怩怩、拉拉扯扯半生,每次見她就瘦一次,精神狀態也比較萎靡,總是睡不醒一般,而老闆呢,又不能隔三差五地回來,有時候能回來,有時候又不能回來,總是撲朔迷離的,不過之前也有聽說過,老闆的媽媽去世了,他都不能回來儘孝,也隻是找來自己的好朋友幫忙扶靈,公司很多員工都有出席幫忙打點,沙總雖然作為老闆的左右手,但,在這種場合裡,社會還是很講究身份和規矩,守靈自然由正室和純正的長子嫡孫去做,因此,她也隻能作為朋友站一邊,未能列席,聽說她在靈堂最後一天也大鬨了一場,最後被家族成員趕了出去,至此,她好像斷了念想。
公司還是會去,還是把控著,但,明顯看得出,心已死了,心思也不在此,合作的也隻是拿到恰當的報酬便算,也不去幫公司籌謀,因此,錯失了很多機會,有些事情她自己有不拿主意,全憑下麵的人胡來,漏了說一嘴,她後麵的老公,就是雷總走後,來公司的統管營銷的一個男人,女靠男上位,男的靠女的也是未嘗不可的,因此,這個男的雖然能力不足,連談生的一成,張嘉新的四分一都比不上,但,目標明確,將沙總拿捏到恰到好處便是他在此公司的奮鬥史,不斷地討沙總歡心,也不斷地哄沙總開心,完全忽略了,他足足少沙總20歲,嗯,禦姐小奶狗也算是現在流行的戀愛模式,雖不理解,但祝福。
聽聞老闆某次在望北樓舉行某種“大d會”,大家都是暫時要住望北樓的人,都十分親切,大家都將自己的問題拿出來說說,你笑笑我,我又被你笑笑,藉此消散心中鬱結,一說之下,老闆便知道了很多自己一直聞所未聞,聽所未聽的事,有位和老闆熟絡一點的仁兄對他痛心疾首,說,“其實,你不必和我們一樣,在這裡憋屈的!”老闆此時才意識到,當初自己的放權,意味著什麼!此後,錯失發展的十年,便是房地產業黃金時代最後的十年。
時移世易,驀然回首,不知道老闆此刻的心中是如何去衡量此事的呢?值得,不值得,代價如何?或者這些都不重要了,老闆此時心中的歌,就隻剩下“往事隻能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