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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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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吳七收起黑色機器,站起來,“你自己想清楚。你改不了她的死法。”

“為什麼……為什麼她一定要死?”

吳七沉默了幾秒。

“你真想知道?”

“想。”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一樣的東西,手指劃了幾下,遞給我。

螢幕上是江南的照片,她穿著職業裝,笑得溫柔。

旁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

“江南死前三個月,向環保局實名舉報了城東的明輝化工廠。”

“舉報材料裡附了二十七份水質檢測報告,證明化工廠長期偷排超標廢水,汙染了下遊三個村子的飲用水源。”

我手指收緊,“這跟她死有什麼關係?”

“化工廠的老闆叫趙東明。”吳七看著我,“認識嗎?”

名字有點耳熟。

我想起來了。

婚禮那天,有個男人來鬨場。

端著酒杯走到江南麵前,笑著說,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江南冷著臉讓他滾,保安把人架出去了。

後來江南告訴我,那是她大學時的追求者。

畢業後開了家化工廠,發了點財,一直冇死心。

“趙東明?”我聲音發澀,“是他?”

“事故發生後第三天,趙東明出國了,說是去考察。”吳七劃動螢幕,“警方調查過他的不在場證明。”

“事故當天,他在三百公裡外的鄰市參加行業會議,有照片、簽到記錄和二十幾個人證。”

“所以……”

“所以從法律上講,他完全清白。”吳七收起平板。

我盯著茶幾上那枚銅錢,鏽跡斑斑的光緒通寶,字跡又淡了一些。

“你是說,她的死不是意外?”

“往生錢隻管生死,不管原因。”吳七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對了。”他回頭,晃了晃手機,“事故現場的監控有一幀被修複了。渣土車撞過來之前三十秒,有輛車在逼它改道。”

“什麼車?”

“你自己看吧。”

他發來一張照片。

模糊的監控截圖,是一輛黑色SUV,車頭幾乎貼著渣土車的駕駛室。

它在逼渣土車向右轉。

而右邊,正是江南的車道。

照片放大,黑色SUV的車牌隻能看清最後兩位,68。

我認識那輛車。

是我老闆,王誌遠的。

6

一夜冇睡。

我坐在電腦前,把能找到的所有關於明輝化工廠的資訊都翻了一遍。

註冊資本五千萬,法人趙東明。

主要生產工業用染料和中間體,年產值號稱兩個億。

環保處罰記錄有三條,都是“責令整改,罰款五萬元”。

輕飄飄的。

江南的舉報材料裡說,光是治理被汙染的河道就需要至少三千萬。

五萬塊的罰款,連檢測費都不夠。

天快亮時,我找到了更關鍵的東西。

一份兩年前的投資協議掃描件,藏在本地商會網站的新聞稿附件裡。

誌遠科技接受明輝化工戰略投資,金額兩千萬元,占股15%。

誌遠科技。

我的公司。

我在這乾了五年,從普通程式員做到專案主管。

去年老闆王誌遠還拍著我的肩膀說,“陳最,好好乾,明年給你分股份。”

我盯著螢幕上的投資方蓋章,明輝化工有限公司,趙東明。

胃裡一陣翻湧。

手機響了,是吳七。

“看完了?”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王誌遠和趙東明是一夥的。”

“更準確地說,是利益共同體。”吳七說,“王誌遠公司前年資金鍊斷裂,趙東明投了兩千萬救急,條件是王誌遠幫他在政府那邊疏通關係。”

“江南知道這些嗎?”

“她比你聰明。”吳七頓了頓,“她死前一週,給公司內審部門發了郵件,附上了投資協議的影印件,郵件抄送給了你。”

我猛地站起來,“什麼?”

我衝進書房,開啟舊電腦,登入那個幾乎三年冇用的工作郵箱。

收件箱裡塞滿了廣告和公司通知。

我顫抖著手搜尋。

“2023年2月3日”。

那天下午三點十七分,確實有一封郵件。

發件人,[email protected]

主題,關於公司合規風險的緊急彙報

正文隻有兩行字,

【陳最,附件裡的東西很重要,務必看完。】

【我可能惹上麻煩了,需要你幫忙。】

我癱在椅子上,盯著那行“從未開啟”。

那天我在乾什麼?

我想起來了。

那天是專案上線前最後一天,我在會議室跟測試組吵了三個小時,手機靜音,郵箱冇看。

晚上十點回家,江南已經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公司,再回家時,她已經請假回老家看她媽媽了。

我連她發的郵件都冇點開。

“她說的麻煩……”我聲音啞得厲害,“就是舉報的事?”

“對。”吳七說,“趙東明收到風聲後,派人找過她,軟硬兼施。她冇妥協,反而把證據備份了好幾分。其中一份,就在那封郵件裡。”

“王誌遠也知道?”

“他知道。而且他很清楚,如果江南把材料公開,趙東明完蛋,他那兩千萬投資和後續的關係疏通費也會打水漂。所以……”

“所以他參與了。”我接下去,“逼停渣土車的那輛SUV,是他的車。”

“車是他司機的,但那天司機請假,車是王誌遠自己在開。”吳七頓了頓,“警方調查時,王誌遠說車那天送修了,提供了修理廠的記錄。但記錄是假的,修理廠老闆是他表弟。”

我握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這些你為什麼之前不說?”

“往生錢的規矩,不能主動透露生死以外的資訊。”吳七說,“但現在你查到了,我可以補充。”

“補充什麼?”

“補充一句,你現在很危險。”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我走到貓眼前看。

快遞員,手裡抱著個紙箱。

“陳最先生嗎?到付件,39元。”

又是到付。

我開啟門,快遞員把箱子遞給我。

不大,但沉。寄件人那欄是空的。

付了錢,關上門,我拆開箱子。

裡麵是整整齊齊的五十疊現金。

百元大鈔,銀行封條還在。

最上麵放著一張列印的紙條,

【閉好嘴,錢夠你用幾年了。】

冇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誰。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我接通,冇說話。

那頭傳來王誌遠的聲音,帶著笑,但笑裡冇溫度,

“陳最,錢收到了吧?”

“……”

“江南的事,我也很難過。”他歎了口氣,“但人死不能複生,你得往前看。這五十萬,算公司給你的撫卹金。”

我咬牙,“她的死跟你有關。”

“這話可不能亂說。”王誌遠聲音冷下來,“事故認定書早就出了,意外,全責方是渣土車司機。司機都判了,你還想翻什麼案?”

“監控裡你的車在逼停渣土車。”

“我那車那天在修理廠,有記錄。”王誌遠笑了,“陳最,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不容易,腦子可能不太清醒。但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有證據。”

“什麼證據?江南發的郵件?”他笑得更明顯了,“你開啟附件看了嗎?”

我心臟一沉。

“提醒你一下,附件需要密碼才能開啟。密碼是江南的生日加你們結婚紀念日。你試過嗎?”

我冇有。

我連附件都冇下載。

“就算你開啟了,裡麵也冇什麼。”王誌遠慢條斯理地說,“就是些公司正常的投資檔案。至於你說的什麼舉報、排汙……我完全不知道。江南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產生了些幻覺。”

“你混蛋!”

“陳最。”他打斷我,“五十萬,閉好嘴,好好過日子。或者……”

他頓了頓。

“或者你可以試試繼續查。但我要提醒你,趙總那邊脾氣可冇我好。他能讓江南出意外,也能讓你出意外。你死了,你媽怎麼辦?她可就你一個兒子。”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發抖。

箱子裡的五十萬現金攤在地上,像一灘血。

7

銅錢在我手裡,字跡已經淡得快看不清了。

吳七說,這是最後一次。

剩餘陽壽,1年7個月零3天。

可迴圈次數,1/7。

“用完這次,要麼放下,要麼永遠留在時間夾縫裡。”吳七站在我對麵,手裡拿著那個黑色機器,“想好了嗎?”

“我要回到事故前一小時。”

“時間點?”

“下午兩點十七分。江南剛從醫院出來,準備開車回市區。”

吳七在機器上按了幾下,“最後一次,扣一年陽壽。剩七個月零三天。確定?”

“確定。”

銅錢燙得我掌心起泡。

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我坐在計程車裡,正在去往中山路口的路上。

時間是2023年2月11日,下午兩點二十分。

我摸出手機,通訊錄裡有王誌遠的私人號碼。

我撥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王誌遠的聲音,背景音有點吵,像是在開車。

“王總,我是陳最。”

“陳最?”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麼,想通了?錢收到了吧?”

“錢我燒了。”我說。

“什麼?”

“五十萬現金,我一把火燒了。”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你的封口費,我不需要。”

王誌遠沉默了幾秒,聲音冷下來,“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會把江南的舉報材料公開。包括你偽造修理廠記錄、幫趙東明疏通關係的證據。”

“你哪來的證據?”

“江南給我的。”我說,“她早就備份了。你不知道吧?除了郵件,她還存了U盤,放在我們家的保險櫃裡。”

這是詐他。

但王誌遠信了。

“陳最。”他聲音壓低,帶著狠勁,“你彆逼我。”

“是你在逼我。”我說,“下午三點四十七分,中山路口,你的車會在那裡逼停一輛渣土車,讓它撞向江南。這次我不會讓它發生。”

電話那頭傳來急刹車的聲音。

“你瘋了?”王誌遠吼起來,“你他媽在說什麼?!”

“我說,我會在路口等你。”我掛了電話。

計程車停在中山路附近,我下車,往路口跑。

兩點五十分。

我站在人行道上,看著車流。

江南的車還冇來。

但王誌遠的黑色SUV已經出現在了視線裡,從相反方向駛來,開得很急,連續變道超車。

他看見我了。

車子一個急轉,衝上人行道,在我麵前刹停。

車窗搖下,王誌遠的臉漲得通紅,“陳最!你他媽。”

“王總。”我打斷他,“自首吧。”

“我自什麼首?!”他推開車門衝下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你說的什麼屁話?!什麼渣土車?什麼撞江南?我告訴你,江南是意外死的,跟我沒關係!”

“那你的車為什麼在監控裡?”

“那是偽造的!有人想陷害我!”

“誰?”

“我他媽怎麼知道!”他吼著,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陳最,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拿著錢滾蛋,或者我現在就讓你出‘意外’!”

他鬆開我,從車裡摸出一根棒球棍。

我站著冇動。

“你打死我,證據也會公開。”我說,“江南設定了定時傳送,如果我今天下午四點前冇有取消,郵件會自動發給紀委、環保局和所有媒體。”

這是第二句詐。

王誌遠眼睛紅了。

“你找死。”

他掄起棒球棍砸過來。

我冇躲。

棍子擦著我耳朵砸在肩膀上,劇痛。我踉蹌一步,但站住了。

“王總。”我咳了一聲,“收手吧。”

“我收你媽!”他徹底瘋了,又一棍砸過來。

這次我躲開了。

棍子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遠處傳來警笛聲,我剛纔下車前,用匿名號碼報了警,說中山路口有人持械鬥毆。

王誌遠也聽見了。

他臉色一變,轉身要上車。

我衝上去攔住他,“你彆想跑!”

“滾開!”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痛得彎下腰,但死死抓住車門。

警笛聲越來越近。

王誌遠急了,突然發動車子,猛打方向盤。

車頭撞向我。

我冇躲。

因為就在這時,我看見了另一輛車。

白色的,熟悉的轎車,正從路口拐過來。

江南的車。

她看見我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車速慢下來。

而王誌遠的車,已經朝我撞了過來。

我閉上眼睛。

耳邊是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金屬碰撞的巨響,還有……

江南的驚叫。

“陳最!”

我睜開眼睛。

時間彷彿變慢了。

我看見王誌遠的車撞上我的身體,但奇怪的是,我冇有飛出去,而是像一團霧一樣散開了。

我看見江南的車急刹車,停在幾米外。

我看見渣土車從岔路口衝出來,但因為江南的車停了,它直直撞向了王誌遠的車。

兩車相撞,火光沖天。

而第三輛車,一輛原本停在路邊的麪包車,突然啟動,加速撞向了江南的車。

江南甚至冇來得及反應。

白色轎車被撞得翻滾出去,砸在路邊的電線杆上。

油箱漏了,火花。

爆炸。

一片火海。

我站在火海中央,卻感覺不到熱。

低頭看,手裡的銅錢,碎了。

碎成粉末,從指縫裡漏下去。

我的身體開始變淡,像褪色的照片,從邊緣開始一點點透明。

吳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時間到了。”

8

睜開眼,是一片白。

純白,冇有邊界,冇有聲音,冇有溫度。

我站在一片虛無裡,低頭看自己,身體是半透明的,能看見後麵白色的“地麵”。

“時間夾縫。”吳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他站在那兒,還是那身深藍色製服,但臉色很疲憊。

“這是哪?”

“生死之間,時間之外。”吳七走過來,“所有用完七次往生錢還放不下的人,都會來這裡。”

“我會一直待在這?”

“理論上是的。”吳七說,“但我是個心軟的公務員。”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

嶄新的,金光閃閃,上麵寫著四個字,往生通寶。

“最後一枚‘種子錢’。”他遞給我,“單程票,隻能去,不能回。你可以用這最後一點時間,去見她最後一麵。真正的最後一麵。”

我接過銅錢,它溫溫熱熱的,像活物。

“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看過太多執念。”吳七歎氣,“有人為財,有人為仇,有人為權。你是為數不多純粹為愛的人。雖然蠢,但蠢得有點……動人。”

他頓了頓,“而且,江南的執念也還冇散。”

“她?”

“她在等你。”吳七指了指前方,“往前走,銅錢會帶你去。”

我握緊銅錢,往前走。

純白的世界裡,漸漸有了光。

金色的,溫暖的光,從前方透過來。

我走進光裡。

然後我看見了她。

江南。

她穿著我們第一次約會時那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披著,臉上乾乾淨淨,冇有血,冇有傷。

她站在一片花田裡,是梔子花,開得正盛。

她轉過身,看見我,笑了。

“來了?”她說,聲音輕輕的,像從前每個週末早晨叫我起床時的語氣。

“南南……”我開口,聲音哽咽。

“彆哭。”她走過來,伸手想擦我的眼淚,但手指穿過了我的臉。

我現在是虛影。

她收回手,笑容裡有點遺憾,“碰不到了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冇看郵件,對不起我冇保護好你,對不起我……”

“誰要你道歉了。”她打斷我,瞪了我一眼,還是以前那種假裝生氣的樣子,“陳最,你聽好,我的死,不是你的錯。”

“可是……”

“冇有可是。”她認真地看著我,“舉報趙東明,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知道有風險,但我必須做。那些被汙染的水,那些生病的孩子……我做不到視而不見。”

她頓了頓,“我隻是冇算到,他們會這麼狠。”

我低下頭。

“你為我做了七次迴圈,夠了。”江南輕聲說,“真的夠了。每年情人節,你在我墓前說的話,我都能聽見。你說你過得不好,說你想我,說你想重來……我聽著心疼。”

“那你就讓我救你一次……”

“救不了。”她搖頭,“生死有命。而且陳最,就算重來,我還會舉報。這就是我,你當初喜歡的不也是這樣的我嗎?”

我啞口無言。

她笑了,笑容裡有淚光,“所以啊,彆折騰了。好好活著,替我活著。替我去看日出……替我做所有我冇來得及做的事。”

“我做不到……”

“你做得倒。”她伸手,虛虛地碰了碰我的臉,“陳最,我愛你。但愛不是把自己困在過去。愛是哪怕我不在了,你也能好好活下去,帶著我的那份,一起活。”

她身後的光越來越亮。

她的身體也開始變淡。

“時間到了。”她說,“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

“南南。”

“好好活著,替我看太陽。”

光吞冇了她。

我手裡那枚金色的銅錢,化作灰燼,隨風散了。

9

睜開眼,是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我轉動眼珠,看見我媽趴在床邊睡著了,頭髮白了一大半。

“媽……”我開口,聲音嘶啞。

她猛地驚醒,看見我睜眼,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小最!你醒了!醫生!醫生!”

一陣忙亂。

檢查,問話,輸液。

我躺在病床上,聽醫生說我昏迷了半個月。

情人節那天,我在中山路口暈倒,被路人送醫。

檢查結果是過度疲勞、營養不良導致的心源性休克。

“你運氣好。”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就救不回來了。”

我媽握著我的手哭,“你這孩子……這三年怎麼過來的啊……”

我看著她憔悴的臉,心裡湧起愧疚。

“媽,對不起。”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她抹著眼淚,“以後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聽見冇?”

我點頭。

住院一週後,我出院了。

時間已經是三月上旬,情人節過去半個月了。

我回到家裡,一切照舊,隻是那枚銅錢不見了。

我開啟電腦,南整理的所有證據。

水質檢測報告、投資協議、銀行流水、錄音檔案。

第二天,我把所有證據打包,寄給了紀委、省環保廳和幾家權威媒體。

一個月後,新聞出來了,

《明輝化工廠涉嫌長期排汙,法人趙東明被控製》

《誌遠科技董事長王誌遠涉嫌偽證、威脅證人被刑拘》

《三年前車禍案重啟調查,或有隱情》

我關了新聞網頁,開啟郵箱,給江南的舊郵箱發了封郵件。

【南南,事情有進展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

點選傳送。

明知不會有回覆,但還是發了。

傍晚,我站在陽台上看日落。

我輕聲說,“南南,今天的太陽很好。”

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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