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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空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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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空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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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越去擦坦克殲擊車。他拎著水桶和抹布,從宿舍樓出來,穿過操場,經過那排楊樹,往停車場走。陽光很好,曬得地麵發燙,遠處的靶場在熱浪裡微微晃動,像被水泡著。操場上有幾個人在跑步,步子很慢,冇什麼精神,跑過之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被風一吹就平了。

停車場在營區的東邊,圍牆根下。以前停滿了車,坦克、裝甲車、運輸車、指揮車,一排一排的,像列隊的士兵。現在隻剩下幾輛了,孤零零地停在那兒,車身落了一層灰,履帶上有鏽跡,像是被遺忘了很久。

林越快走到停車場的時候,一個人從裡麵出來了。伍六一低著頭,走得很快,步子很大,像在趕路。

林越站在原地,回頭看著他的背影。伍六一走得很急,背挺得很直,步子邁得很大,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背影看著有點慌,像是一個人在躲什麼,又像是一個人在追什麼。他看了幾秒,轉回頭,走進停車場。

停車場裡很安靜。冇有發動機的轟鳴,冇有履帶碾過地麵的轟隆聲,冇有人喊口令,冇有哨聲,隻有風從圍牆上麵吹過來,把地上的灰捲起來,又放下。他的腳步聲在水磨石地麵上響著,嗒嗒的,很脆,像有人在敲一塊空心的石頭。

他走到那輛坦克殲擊車前麵,停住了。車身是墨綠色的,漆麵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的防鏽層,灰撲撲的,像一塊舊傷疤。履帶上有泥巴,乾了,裂成一塊一塊的,嵌在齒縫裡,怎麼刷都刷不乾淨。炮管指向天空,筆直的,像一根被種在地裡的鐵柱子。他彎下腰,把水桶放在地上,抹布搭在桶沿上,直起身來,看見了地上的維修工具。

扳手、螺絲刀、鉗子、千斤頂、潤滑油,散了一地,像是有人乾到一半忽然停下來走了,走得很急,連工具都來不及收。扳手旁邊有一小片油漬,在陽光下泛著彩色的光,像一塊被壓扁了的彩虹。林越眯起眼睛,看著那輛坦克殲擊車。車門關著,窗戶關著,蓋板蓋著,什麼都看不出來。但他的鼻子聞到了裡麵有人的氣味,汗味、鐵鏽味、還有一點點冇散儘的洗衣粉的味道。那是許三多的味道。

他的嘴角翹了一下。他繞過車頭,走到車尾,踩著履帶爬上了車頂。車頂的鐵皮被太陽曬得發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熱,像踩在剛熄了火的灶台上。他走到車頂艙口,蹲下來,用手指扣住艙蓋的邊緣,使勁一掀。艙蓋開了,一股悶熱的、帶著鐵鏽和汗味的空氣從裡麵湧出來,撲在他臉上。他探進頭去。

許三多坐在駕駛座上,兩條腿伸在方向盤兩邊,背靠著座椅,頭仰著,看著車頂。他的臉上有淚痕,從眼角一直淌到下巴,乾了,留下兩道淺淺的白印子。他的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脣乾裂了,起了一層白皮。他的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攥得很緊,指節發白。他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車庫裡的雕塑。

林越的頭從艙口探進來,擋住了從車頂漏下來的光。他的臉在陰影裡,隻有眼睛是亮的,彎彎的,像兩道月牙。

“許木木,你哭啥嘞?”

許三多的眼淚本來正往下掉,掉到一半,被這句話截住了。那滴淚掛在臉頰上,不上不下的,像一顆被卡住了的珠子。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看著艙口那顆倒懸著的腦袋。那顆腦袋歪了一下,衝他扮了個鬼臉。

許三多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滴淚從臉頰上滑下來,滴在褲子上,洇出一小塊深色。他冇來得及哭第二滴。林越已經縮回頭去了,艙口空了,光又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然後林越跳進來,落在他旁邊,踩在戰鬥艙的地板上,鐵皮發出一聲悶響。他彎著腰,從裡麵把車門開啟了。

“走走走。車還冇修完呢,怎麼躲進來了?”

他伸手去拉許三多的胳膊。許三多被他從駕駛座上拽起來,踉蹌了一步,站穩了。他的臉上還掛著淚,要落不落的,掛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像兩顆冇來得及摘的露珠。林越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像捏一個熟透了的桃子。許三多的臉被捏得變形了,嘴唇嘟起來,像一條被釣出水麵的魚。

林越鬆開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疊得方方正正的。他把紙展開,在許三多的臉上擦了兩下,把那些淚痕擦掉了。動作很輕,很快,像是在擦一塊不小心弄臟了的玻璃。

“想班長啦?咱明個寫信寄給班長!”

他把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伸手搭住許三多的肩膀,把他往外推。許三多被他推著往前走,腳底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林越一把撈住他的胳膊,繼續推。兩個人從車裡出來,站在陽光下。許三多的眼睛被陽光刺得眯了一下,抬起手擋在額前。林越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膀上,冇放下來。

地上的維修工具還散著,扳手、螺絲刀、鉗子、千斤頂、潤滑油,亂七八糟地躺了一地。林越蹲下去,開始撿。他把扳手撿起來,放在工具箱裡;把螺絲刀撿起來,放在扳手旁邊;把鉗子撿起來,放在螺絲刀旁邊。他撿得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許三多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蹲下來,開始撿。兩個人把工具一樣一樣地撿起來,放進工具箱裡,然後開始修車。

林越不會修車,他就遞工具。許三多要扳手,他就遞扳手;許三多要螺絲刀,他就遞螺絲刀;許三多要千斤頂,他就把千斤頂滾過去。兩個人一個在車底下,一個在車旁邊,一個遞一個接,配合得很好,像是練過很多遍。陽光照在車身上,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地上的工具箱上,把一切都照得亮亮的、白白的,像被水洗過了一樣。

許三多的眼淚不流了。他的眼眶還是紅的,鼻頭還是紅的,但臉上已經冇有淚痕了。他的注意力在車底下那顆螺絲上,那顆螺絲鏽死了,擰不動,他咬著牙,使勁擰,手上的青筋暴起來,臉漲得通紅。林越蹲在旁邊,看著他,冇有說話。過了一會兒,那顆螺絲鬆了。許三多把它擰下來,放在地上,長出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著林越,笑了。那笑容很輕,很短,像一道從雲層後麵漏出來的光,亮了一下就滅了,但確實是笑了。

林越也笑了,把下一顆螺絲遞給他。

車修好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許三多從車底下鑽出來,渾身是土和油,臉上也蹭了一塊黑,像一隻剛從煙囪裡爬出來的貓。林越看著他,笑了。許三多看著林越笑,自己也笑了。兩個人站在那輛修好了的坦克殲擊車前麵,笑了一會兒,然後不笑了。

林越把工具箱合上,拎起來,放在車的角落裡。許三多把車門關上,檢查了一遍,確認鎖好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停車場,誰也冇說話。走到門口的時候,林越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停在停車場中間,車身被陽光照著,墨綠色的漆麵上反著光,亮亮的,像一麵被擦乾淨了的鏡子。炮管還是指著天空,筆直的,一動不動的,像在等什麼。他轉回頭,繼續走。

晚上,宿舍裡的燈亮著,但光線比以前暗了很多。

甘小寧在收拾東西。他把櫃子裡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包裡。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多耐心的事。馬小帥也在收拾,他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個洗漱包,很快就收拾完了。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甘小寧收拾,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端正,像一個小學生在等老師上課。

伍六一坐在凳子上,麵前擺著他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包。包是軍綠色的,鼓鼓囊囊的,拉鍊拉得嚴嚴實實。他冇有再往裡麵放東西,也冇有往外拿,就那麼坐著,看著那個包。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很平靜,像一潭被風吹皺了又平複下來的水。但他冇有走,也冇有幫忙,就那麼坐著。

林越靠著窗戶站著,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們收拾。他的身體靠著窗台,一條腿微微彎著,另一條腿伸直,姿勢很閒,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演出。他的臉上帶著笑,很淡,很短,像一道被雲層遮住的閃電,亮了一下就滅了。他看著甘小寧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包裡,拉上拉鍊,拍了拍,放在腳邊。他看著馬小帥從床上站起來,把被子疊好,枕頭擺正,床單抻平,然後轉過身,看著這間已經空了一半的宿舍。他看著伍六一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放在了角落裡的雕塑。

他的目光從一個人的身上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像是在拍照,一張一張的,存起來。

伍六一坐在凳子上,忽然扭過頭,看向窗戶的方向。林越靠在窗台上,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林越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輕,很短,嘴角翹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眼睛還是彎著的,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玻璃珠。

許三多從門口進來了。他站在門口,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三個人,笑了一下。

“接著忙。忙完了,咱們開個班務會,抓緊時間,五分鐘。我在這等。”

他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他的背挺得很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姿勢很端正,像是在等什麼重要的命令。林越從窗台上直起身來,走到許三多後麵,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彎著腰,對著許三多的後腦勺挑了挑眉。許三多冇有看見,伍六一看見了。

伍六一的腮幫子動了一下。他頂了頂腮,把目光從林越身上移開,看著自己的行李包。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篤篤的,很輕,像是在打什麼拍子。

許三多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是想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這回選先進個人,咱們三班一件出格的事都冇做過。這次呢,我想做一件出格的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伍六一,又看了一眼甘小寧,又看了一眼馬小帥。

“不用你們選了。我會提所有人的名……”

伍六一站起來。他的動作很快,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了一截,輪子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音。他把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包從地上拎起來,塞進自己的櫃子裡。塞得很用力,包的邊角撞在櫃子的鐵皮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他轉過身,大步走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越來越遠,最後被風吹散了。

宿舍裡安靜了。甘小寧的手停在行李包的拉鍊上,冇有動。馬小帥站在自己的床前,兩隻手垂在身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許三多坐在椅子上,背還是那麼直,但肩膀塌了一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林越靠在牆上,彎著腰,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門口。門口什麼都冇有,隻有一段空蕩蕩的走廊和對麵那扇關著的門。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宿舍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伍班副的行李塞櫃子裡了,明天還得拿出來。他這是乾嘛呢,怕人偷啊?”

甘小寧的嘴角動了一下。馬小帥抬起頭,看了林越一眼。許三多坐在椅子上,冇有回頭,但他的肩膀鬆了一點,像是被人從上麵拿走了一塊石頭。林越從牆上直起身來,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他冇有去追伍六一。這次不追了。可能是真的要告彆了。追了也留不住,留住了也得走,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他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地麵。

第二天,軍用卡車到了,停在鋼七連門內的空地上。發動機冇有熄火,排氣管突突地響,冒出一股一股的白色煙霧,被風扯散了,掛在楊樹的葉子上,像蛛絲。大家列著方隊站在空地上。二十多個人,站成三排,比昨天又少了幾個。昨天還有人被分到了彆的連隊,昨天晚上就走了,連告彆都冇有。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最後一批了。高城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他的軍裝穿得很整齊,風紀扣扣著,武裝帶紮著,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但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不是熬夜的那種血絲,是另一種,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留下了痕跡。

他開始念名字。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很重要的檔案。

“甘小寧,B團機步一連。”

甘小寧從佇列裡走出來,拎著行李包,走到指定的那輛車前麵。他冇有回頭,但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伍六一,B團機步一連。”

伍六一從佇列裡走出來。他的行李包昨天塞進櫃子裡了,今天早上又拿出來了,還是那個樣子,鼓鼓囊囊的,拉鍊拉得嚴嚴實實。他走到甘小寧旁邊,站住了。兩個人並排站著,誰也冇看誰,就那麼站著,像兩棵被種在了路邊的樹。

“馬小帥,B團機步三連。”

馬小帥從佇列裡走出來。他的步子很輕,很穩,走到那輛車前麵,轉過身,麵朝佇列。他的眼睛是亮的,冇有淚,隻有一種很認真的、很鄭重的光。

高城唸完了名單,把檔案夾合上。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這些兵。他的目光從一個人的臉上移到另一個人的臉上,從第一排看到最後一排,從左邊看到右邊。他看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認認真真地看一幅畫,看完了,要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機步一連的連長和紅三連的指導員何洪濤從車那邊走過來,站在高城旁邊。機步一連長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高城。何洪濤也摸出一包煙,也抽出一根,遞過來。兩個人幾乎同時把煙遞到高城麵前。

高城冇有接。他的手垂在身側,冇有動。他的目光穿過那兩根菸,穿過機步一連長和何洪濤的肩膀,落在那些兵身上。甘小寧站在車旁邊,行李包放在腳邊,兩隻手垂在身側,看著高城。伍六一站在甘小寧旁邊,也是那個姿勢,也是那個表情。馬小帥站在他們旁邊,站得很直,像一棵被種在了花盆裡的小樹。後麵的那些兵,一個挨一個地站著,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動,就那麼站著,看著高城。

高城冇有接那兩根菸。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甘小寧麵前,停住了。他看著甘小寧,甘小寧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高城伸出手,在甘小寧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響。甘小寧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冇說出來。高城已經走到伍六一麵前了。他站在伍六一麵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伍六一覺得很長,長到他能把這一眼裡所有的東西都看清楚,有告彆,有祝福,有捨不得,還有一種很硬的、很鐵的、不會彎的東西。高城冇有拍他的肩膀,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到馬小帥麵前。

“到了新連隊,好好乾。”

馬小帥立正,敬禮。

“是!”

高城點點頭,轉過身,走到佇列前麵,站定。他冇有說話,就是站著,看著這些兵。機步一連長和何洪濤上了車,發動機的聲音變了一下,從突突突變成了轟轟轟。排氣管裡冒出來的煙變濃了,變黑了,被風扯成一縷一縷的,飄到楊樹的葉子上麵,散了。

甘小寧彎腰拎起行李包,轉過身,往車上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著高城,高城也看著他。他張了張嘴,冇有出聲,但嘴型是兩個字:連長。然後他轉回頭,上了車。伍六一跟在後麵,也上了車。馬小帥走在最後麵,上車之前,他轉過身,對著鋼七連的方隊敬了一個禮。冇有人喊口令,但所有人都回了一個禮。手舉到帽簷的位置,停了三秒,放下。馬小帥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了。發動機的聲音更大了,車身震了一下,開始往前移動。車輪碾過地麵,帶起一小撮塵土,落在後麪人的鞋麵上。鋼七連的兵們站在空地上,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車窗是開著的,有人在裡麵伸出手,揮著。有人在喊什麼,被髮動機的聲音蓋住了,聽不清。有人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後麵,看著站在空地上的那些人,看著那麵冇有掛出來的旗,看著那排楊樹,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營區大門。

車越開越遠,越開越小,從一輛車變成了一盒火柴,從一盒火柴變成了一粒米,從一粒米變成了一個點。那個點在路的儘頭閃了一下,拐了個彎,不見了。

高城一個人站在大門口裡。他站了很久,久到那輛車揚起的塵土都落下來了,久到楊樹的葉子被風吹了好幾遍,久到太陽從頭頂移到了西邊,把他的影子從腳下拉長到了路上。他冇有動,就那麼站著,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路是空的,什麼都冇有,隻有兩道車輪碾過的印子,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筆直的,不拐彎的。那兩道印子越來越淺,越來越淡,被風吹著,被太陽曬著,再過一會兒就看不見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空地上的兵們都已經散了,久到宿舍樓的燈亮了一盞又滅了一盞,久到天邊的雲從白色變成了橘紅色,又從橘紅色變成了灰紫色。他還是冇有動,就站在那兒,像一棵被種在了門口的樹,根紮進水泥地裡,枝伸到天上去,葉子被風吹著,沙沙地響。

他低下頭,看著地麵。地麵上有一道裂縫,從門柱的根部一直延伸到路中間,像一條乾涸的河流。他的目光沿著那道裂縫往前移,移到路的儘頭,移到那輛車消失的地方。那個地方什麼都冇有,隻有一棵楊樹,和楊樹後麵的一片空蕩蕩的天。

他轉過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門口是空的,路是空的,天也是空的。什麼都冇有,隻有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味道。他站了一秒,轉回頭,繼續走。他的腳步聲在營區裡響著,嗒嗒的,很輕,像有人在敲一麵很遠的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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