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堂締約【10000字】
張寧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抬了起來。
橫躺在一具棺材中,一片漆黑,空間逼仄的連頭也抬不起來。
一陣搖搖晃晃的移動後,身下一震,棺材被抬棺的鬼丟到了地上。
隨後便沒了動靜。
靈異被壓製了,室息感也越來越強烈。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就像被人用手死死抵住了喉嚨前麵最柔軟的那塊地方,無法呼吸,更說不出一句話。
咚!咚!咚!
張寧將手肘曲起,以手為拳,對著頭頂的棺材板不停砸擊起來。
直到滿手都是猩紅的鬼血。
靈異被限製後,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唯一能做的,隻有用物理手段,讓體內鬼血在某種程度復甦,然後壓製鬼棺的靈異。
這樣以後,就可以將薄棺的棺蓋直接破開了。
「婚轎之前表現出的恐怖程度根本沒有這麼強。」
「能夠壓製我體內的鬼,很有可能是因為婚轎與鬼血都是鬼新孃的拚圖,其中存在某種無法理解的剋製關係。」
鬼血一點一點滴落。
至於疼痛,張寧已經感覺不到了。
被壓抑在薄棺裡,隨時都會窒息的感覺,比身體上的疼痛令人絕望得多。
不知過了多久。
棺材終於被蠻力破開。
所幸這隻是用婚轎充當的薄棺。
張寧不敢想像,如果自己躺進的是一具沉重的實木棺槨,在無法使用靈異力量的情況下,會有多麼絕望。
從棺材中爬出來後,張寧發現紅房間內的景象與開始時不一樣了。
或者說,佈置和陳設的區別不大。
隻是光線變得昏暗了許多。
無光的封閉房間中,擺放著各種散發著靈異氣息的紅色傢俱。
說不出的怪異。
供台上,兩點紅燭搖曳,燃燒著陰森的火光。
那兩根紅燭後,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兩張黑白遺像。
右邊擺放的遺像,是張寧的樣子。
左邊擺放的遺像,則是何月蓮那張完美的臉。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兩張遺像都不是照出來的。
玻璃相框之後,有很輕微的筆觸。
應該是有人用類似於鉛筆之類的工具畫出了這兩張遺像。
遺像上的人被畫的很逼真。
向畫著自己的遺照看去,張寧總感覺在照鏡子,自己與自己對視,莫名的毛骨悚然。
他沒有細看,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其中會不會涉及某種殺人規則。
張寧來到何月蓮那邊還蓋著的薄棺前。
沒有絲毫猶豫,一腳將麵前木板踢碎,揚起紛紛揚揚的木屑。
這件靈異物品被破壞後,詛咒開始侵蝕張寧。
他身上本就破損的皮肉繼續流出膿水。
「婚轎隻能從裡麵開啟,從外部強行破壞就會受到厲鬼的襲擊。」
張寧搖了搖頭,伸手將轎子裡的鬼新娘拉了起來。
然後取下了她腰間嫁衣上,用束帶別著的一把紅色剪刀。
紅色剪刀入手的那一刻,張寧視線中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紅色的房間中,布滿了靈異的氣息。
幾根代表詛咒的紅線牽引著木棺與張寧。
張寧動手剪斷了這幾根紅線。
靈異侵蝕結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鬼剪刀的詛咒。
好在張寧對此早已見慣不怪。
另一隻手鬆開鬼新娘,懸於鬼剪刀之上,微微握拳。
就像擰毛巾一樣,淅淅瀝瀝的鬼血從他掌心滲出,滴落在逐漸發黴生鏽的鬼剪刀上,洗清了上麵的詛咒。
鬼剪刀表麵剛剛生出的鏽蝕很快被紅漆一樣的鬼血包裹。
張寧甩了甩手,將鬼剪刀重新別在了鬼新娘腰間。
整個過程,鬼新娘都表現的相當乖順,沒有半分反抗。
「不對。」
解決完詛咒的問題後,張寧看了鬼新娘一眼。
總感覺有種說不出的不協調感。
中式婚禮,以左為尊,在男尊女卑的舊社會,無論是拜天地,拜高堂,還是夫妻對拜,都是新郎居左位。
可此時,張寧以及張寧的灰白遺像,都在紅房間的右側。
總不能說,鬼新娘恐怖程度高,應該處於尊位吧?
雖說這並不是什麼很確鑿的證據。
但張寧現在已經沒有了頭緒。
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靈異事件中,任何容易被忽視的微小細節,都是極為致命的。
張寧環視紅房間。
鬼櫥、鬼床、鬼燭、鬼新娘、鬼鏡....
最終,他將視線鎖定在了房間角落的鬼鏡之上。
黑暗、冰冷、詭異,隻是看上一眼,便讓人感覺墜入了冰窖一樣。
而光滑無比的鏡麵,此刻卻沒有呈現出任何影像。
這種情況,原本隻會出現在還未打磨開光的銅鏡之上。
張寧第一次離開紅房間時,鬼鏡都還是正常的。
現在變成這樣子,未免過於蹊蹺。
張寧上前幾步,靠近了些。
在距離鬼鏡還有一米左右的地方,他停了下來。
雙眼微微睜大。
因為鬼鏡裡並沒有出現陰冷乾枯的鬼手。
而是在某種靈異氣息的作用下,呈現出了一個詭異的鏡中世界。
這個世界和紅房間唯一的區別,便是在鏡中,原本老舊的物件都被翻新了。
漆跡斑駁的紅色,全部變成了鮮艷的大紅。
光線也更明亮了幾分。
變得更加喜慶了。
可是......這一片喜慶的大紅中,作為主角之一的鬼新娘,卻是一身純白的嫁衣。
嫁衣的樣式和之前一模一樣,隻是由紅色變成了白色,領口上還別了一個純白的花朵。
像是奈何橋畔盛開的白色彼岸花。
「白色的嫁衣,是紙做的..
「」
張寧猛的回頭。
身後,鬼新娘乖順的看著他,穿著大紅嫁衣,一言不發。
鏡中的世界,和紅色的房間彷彿割裂開來了。
明明鏡子裡的世界明亮無比,但張寧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一大團鮮艷的紅中,跳動的一襲白色嫁衣,他會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進去還是不進去?
答案似乎隻有進去了。
因為主持婚禮的司儀,此時也站在鏡中的世界,靜靜注視著鏡外的張寧。
如果不邁出這一步,婚禮將無法繼續進行。
張寧將賒來的那把鏽跡斑斑的砍刀從血湖中拿了出來。
此刻,他的鬼手已經被壓製宕機,他能夠完美駕馭這一隻宕機的右手。
至於賒來的砍刀。
小醜鬼的紙條上,並沒有提到隻能使用一次。
那就先不還。
張寧踏入了那片鏡中世界。
鬼鏡的鏡麵並非是一麵固體。
而是呈現出水波動盪的樣子,接觸到之後,泛起層層漣漪,很輕易就被穿了過去。
身後的鬼新娘沒有動。
可隨著張寧進入鏡中,她的身形也開始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彷彿下一刻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
「這東西和我認知中的鬼鏡差別很大,可能是拚圖被補齊的原因,也可能是這紅房間的原因。」
「進入鏡中的過程滿是可怕的殺人詛咒,這絕對不是從一隻鬼身上得來的。
這裡有很多隻鬼的拚圖,我沒有受到厲鬼的襲擊,是因為身上這件紅色的新郎婚服。」
很快,張寧進入了鏡子裡的婚房。
司儀在看到張寧的那一刻,露出了一個有些怪異的笑容。
他臉上畫著誇張的腮紅,身體表麵的麵板、衣物都是紙做的。
司儀那雙黑色的眼窩陷的格外深。
不知是為了什麼,紮紙人在製作這具紙人,並為他點睛時,開了很大兩個口子。
隨後,司儀便背轉了身,站在了房間裡供台的中央。
張寧意識裡播放著八音盒詛咒。
手上還提著鏽跡斑斑,能夠肢解厲鬼的砍刀。
他將手緊了緊,感受到砍刀恐怖的氣息,心下稍定。
等會真有什麼牛鬼蛇神來了,他就用砍刀將他們全部肢解。
大不了自己被砍刀的詛咒化為一灘爛肉。
轟轟烈烈的戰死,怎麼也好過窩囊的死於某種未知靈異。
司儀開口了。
「請新郎新娘正位。」
張寧依言站在了供台左側。
穿著白色嫁衣的鬼新娘則站在了右側。
說完這句話後,司儀便陷入了沉默。
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依舊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張寧心念一動。
取出了一塊老舊的懷表。
這個民國時期的老物件,也是他在小醜鬼那裡通過抽卡獲取的。
八音盒詛咒能拖這麼久不爆發,就是因為這件靈異物品在對八音盒詛咒進行不斷的單體重啟。
此刻,張寧意識深處的八音盒音樂聲時而正放,時而倒放,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之所以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是因為張寧聽著這雜亂的音樂聲度過了大半個月,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他第一次合上了老舊懷表的表蓋。
沒想到秒針的嗒嗒聲還在不斷響動。
懷表壞掉了。
連續使用同一件靈異物品,會讓靈異物品的功能出現一定問題。
這在鬼公交那裡就得到過證實。
張寧沒辦法,隻好用鬼血包裹住了整隻懷表,用血湖的靈異強勢壓製了這隻鬼懷表。
嗒嗒嗒的秒針轉動聲瞬間就停了下來。
在秒針聲停止的瞬間,張寧意識深處的八音盒音樂變成了正常的樂曲。
和之前雜亂的曲調比起來,完全不像是用同一件靈異物品演奏出來的。
距離八音盒詛咒爆發,還有兩天。
距離八音盒詛咒爆發,還有一天半。
距離八音盒詛咒爆發,還有一天。
距離八音盒詛咒爆發,還有十個小時。
「該死!」
鬼懷錶停止轉動後,張寧眼皮一跳,很快發現了不對。
曲調停止倒放後,並沒有如張寧意想那般,恢復正常,然後正常倒計時。
而是進入了一種自我調整的狀態。
之前拉長的時間,正在被瘋狂找回。
照這速度,最多還有十五分鐘,八音盒詛咒就會完全爆發...
也就是說,這場準備了大半個月,經歷了無數靈異事件,並且在生死邊緣徘徊了無數次的婚禮。
必須在十五分鐘之內迎來終結。
張寧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咖啡鬼復甦,見單章)
(分割忽略)
「」
這是在敬拜父母養育之恩,春暉難報,誰識寸草之心。
束髮讀書,及笄歸嫁。
承歡膝下,孝悌傳家。
用意是極好的。
可惜,遺憾的是,無論是張寧還是鬼新娘,都是子然一人,無父無母。
畢竟鬼新娘和何月蓮並不能算作同一人。
何老闆也不可能是鬼新孃的父親。
」
「,最後一步。
張寧轉身,對著身著純白嫁衣的鬼新娘。
兩人相對而視。
隻是,這鏡中世界的鬼新娘,沒有像鏡外那個穿紅嫁衣的鬼新娘一樣乖順。
她麵無表情,從冰冷的眼中看不出一絲感情。
X
竟然是用某種特殊的紙做成的。
是一種沾染了靈異的紙紮產物。
張寧牽著紙梁的一端,走在前麵。
然而,他已經走出了好幾步,穿著白嫁衣的鬼新娘卻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張寧皺了皺眉。
掌心微微滲出鬼血,握住砍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如此,果然起了效果。
鬼新娘跟著動了起來。
「隻剩下六分鐘了。」
張寧心中很是焦急。
如果六分鐘後,八音盒詛咒爆發,還是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
倒在黎明的曙光之前,那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坐在紅色的鬼床邊緣。
張寧有些粗暴的牽起鬼新娘冰涼蒼白的手。
對應靈異事件,相當於某種駕馭的過程。
步驟完成後。
供台後的黑影中,走出了一男一女兩個童子。
他們的身體也是紙紮成的,臉上打著誇張的腮紅,兩眼微微彎曲,像是在笑。
為首紙童捧著一個老舊的瓷碗,碗裡盛滿了米飯,上麵還插了兩根像香一樣的筷子。
然而,此刻擺在供台遺像上的瓷碗裡,隻有冷掉的白米飯。
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肉菜。
張寧牽引鬼新娘來到了供台前。
他抓了三口飯,嚥了下去,然後又抓了三口,餵給了鬼新娘。
什麼都沒有發生。
司儀和紙人童子笑盈盈的看著他們,沒有任何反應。
距離八音盒詛咒爆發,隻剩下四分鐘。
(分割線結束)(咖啡鬼限製成功)
張寧心涼了半截。
必須要肉菜,可他從哪裡找肉來?
用鬼域離開,再趕回來?
大概率會出問題。
這鏡中世界說不好隻能進入這一次。
畢竟正常狀態下的鬼鏡和剛才呈現出的狀態完全不同。
要是在這一步離開,並且無法回來。
那不僅之前做的準備全都功虧一簣,張寧還會毫無懸唸的死於四分鐘後的八音盒詛咒之中。
張寧沒有猶豫太久。
因為意識深處迴蕩的音樂聲讓他已經沒有太多猶豫的時間。
他記得,以前菜市場的賣菜的小販,將雞血豬血鴨血也會劃為葷菜的一類。
在這裡沒有肉,除了血湖裡的那幾句屍體。
吃這種東西不太現實。
那麼血呢?
鬼血不行,那就正常的人血。
一念及此,張寧伸出左手,他的手腕處多了一條淡淡的紅痕。
整隻左手隨之斷裂,掉落下來。
和鬼血顏色不一樣的鮮艷人血從斷口處流下。
因為張寧體內大部分血液都被替換成了鬼血,所以即使是一整隻手掉了下來,也沒有像正常人一樣,噴濺出大量的鮮血。
米飯表麵澆上了幾滴人血。
然後將之前抽卡抽到的另一隻鬼手放在手腕斷口處。
張寧這才重新吃了三口,又餵了鬼新娘三口。
鐵鏽一樣的味道充斥了張寧的口腔。
「合巹!」
說罷,他拿出兩個老舊的銅酒杯,分別遞給了張寧和鬼新娘。
在傳統的中式婚禮中,合巹就是喝交杯酒。
張寧看了眼銅杯裡晃蕩的液體。
還好,裡麵並不是鬼血這種恐怖的東西。
而是很正常的素果酒。
這酒肯定不是釀出來的,而是由靈異形成的物品。
就和凱撒大酒店四樓那些民國人吃的食物一樣。
沾染了靈異,但並不會對人體造成損害。
張寧伸出蒼白陰冷的鬼手,穿過了鬼新孃的手。
鬼新娘白色的嫁衣垂下,小臂從中探出。
將酒杯微微傾斜,抬頭飲下清酒的瞬間,張寧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清了鬼新孃的樣子。
鏡子裡穿著白嫁衣的鬼新娘,和鏡外穿著紅嫁衣的鬼新娘,容貌竟然並不一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妝容差異的問題。
很難想像,世上竟會有兩張同樣絕美無暇,但長得並不相同的臉。
白皙如紙的臉上,鮮艷的紅唇顯得格外醒目。
鬼新娘臉上竟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莫名有些詭異。
「你是誰?」
張寧舉著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紅嫁衣的鬼新娘在穿上嫁衣之前,便被張寧用帶著血手印的染血舊報紙控製了潛意識。
不用擔心會出任何問題。
可此時麵前的這位,和紅嫁衣鬼新娘顯然不是同一位。
與其說她是一隻沒有任何意識的厲鬼。
不如說這是一名結合了何月蓮與鬼新娘記憶後,形成的一個全新的馭鬼者。
白嫁衣的鬼新娘沒有回答張寧的話。
於是,張寧換了個問法。
「你想做什麼?」
鬼新娘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和大澳市那個何月蓮說起話來很相似。
「我在找一幅畫。」
張寧更加驚疑。
白嫁衣鬼新娘被困在鏡中,和紅嫁衣鬼新娘有一定關係。
但這是一名無法被他所掌控,隨時可能失控的馭鬼者。
以她的恐怖程度,一旦從鏡中離開,很可能引起一場恐怖程度超過一般S級的靈異事件。
而且,她還說,她在尋找一幅畫。
是鬼畫嗎?
如果讓她補全鬼域,恐怖程度飆升,那就更加難以限製了。
張寧很快下定了決心。
他提起另一隻手上鏽跡斑斑的砍刀,打算拚掉這名疑似馭鬼者的白嫁衣鬼新娘。
反正婚禮也沒要求新娘一定是活人。
拚掉這名馭鬼者,和一隻沒有思維的真正厲鬼打交道,或許還更安全一些。
這是張寧內心的想法。
可是砍刀並沒有如預想中落下。
在麵對這隻鬼時,張寧的手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在選定白嫁衣鬼新娘作為目標後,張寧心中升起了極其強烈的預感。
如果斬下這一刀,他絕對會死。
和鬼柴刀類似,這把賒來的鬼砍刀擁有肢解靈異的規則。
白嫁衣鬼新孃的恐怖程度實在太高了。
甚至在鬼砍刀之上。
更在張寧能承受的詛咒強度之上。
「難怪民國的頂尖馭鬼者要將鬼新孃的拚圖打散,這隻厲鬼實在太過可怕。」
「紅嫁衣鬼新娘展現出的能力,甚至鬼畫附帶的恐怖鬼域,都隻是這隻鬼的冰山一角。」
「白嫁衣的鬼新娘被困在鏡中,她的能力側重和紅嫁衣鬼新娘有所不同。」
「毫無疑問,這兩隻鬼同時出現之時,靈異事件的恐怖程度絕對會遠超一般的S級。
「」
張寧額頭浸出冷汗,放下了砍刀。
「你要尋找一幅畫,和我有什麼關係,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你為什麼要配合我完成婚禮?」
白嫁衣鬼新娘毫不遮掩道:「你不能死,我需要你幫我找到那幅畫,不然我永遠走不出這麵鏡子。」
「如果你能幫我找到那張畫的源頭,我甚至可以配合你,以任何方式,駕馭完整的鬼新娘。」
鬼新孃的每一句話都很有吸引力。
而且張寧從中實在挑不出什麼刺。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可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白嫁衣鬼新娘提出的交易,比鬼櫥的交易還要誘人。
如非必要,張寧不會冒這個險。
他假意點了點頭,道:「行,我答應你。」
八音盒詛咒還有兩分鐘就爆發了。
張寧不想在這種關鍵節點鬧出什麼麼蛾子。
反正等結束後,他就將這麵鬼鏡永遠封存起來,不讓任何人接觸。
喝完交杯酒後,婚禮儀式進行到了最後一個階段。
如果沒有意外出現,張寧應該能在兩分鐘之內成功牽住鬼新孃的手,轉移八音盒詛咒。
這個階段,張寧和鬼新娘要分別將杯子丟到地上。
如果呈現出一俯一仰之狀,寓意著陰陽和諧調和,為大吉之兆。
這種遊戲正常拋擲可能得看運氣。
但張寧隻要使用一點靈異手段,就能確保兩個杯子在地上呈現出的結果符合要求。
況且,就算出現失誤,問題應該也不會太大。
這個在合巹之後進行的小遊戲,說白了就是圖個吉利。
張寧都和結婚了,還管他吉利不吉利?
總不能說,因為投擲酒杯的結果不太好,不吉利,這婚就不結了吧。
白嫁衣鬼新娘得到張寧的承諾後,臉上表情依舊沒有太大起伏。
她穿著的嫁衣,以及頭上的白蓋頭,表麵彷彿滲出了點點鮮血。
一切都被染紅。
包括她的麵容,此刻也發生了改變。
那張帶著輕笑的臉,此刻變得乖順了起來。
現在出現的,是何月蓮的臉。
「我和何月蓮都能入侵到這麵鬼鏡之中,但是她卻不能出去?」
「接下來聯姻的物件換了,這是好事,不過事後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我得用染血舊報紙給何月蓮多加幾條規則,不能讓她被這隻鬼給騙了。」
張寧看向麵前穿著紅色嫁衣的鬼新娘,道:「你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吧?」
鬼新娘點了點頭。
她將手上的酒杯丟在了地上。
杯口正好朝下,代表著太極八卦中的陰。
張寧隨後也丟出了酒杯。
隻要酒杯杯口朝上,那一切就都能結束了。
哐當!
老舊的銅酒杯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杯口朝上。
可張寧還沒來得及高興,他便發現酒杯之下,竟然有不知何時流下的一灘鬼血。
不,這灘鬼血原本並不在這裡,它本來處於一旁,但在張寧丟出酒杯的瞬間,它很碰巧的流到了這裡。
銅酒杯隻是一件沾染了靈異的老物件。
此刻接觸到鬼血,靈異被壓製,很快便恢復了它本來應該處於的狀態。
杯子化為一堆鏽蝕的爛鐵,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張寧眼皮狂跳。
司儀和紙童靜靜看著這邊,嘴角帶笑,沒有多餘的反應。
」!!!」
八音盒詛咒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二十秒、十五秒、十秒......三秒、兩秒、一秒。
一切都結束了。
意識深處,八音盒的音樂聲戛然而正。
隨之到來的是恐怖到極致的靈異襲擊。
張寧根本不可能從這次恐怖的靈異襲擊中活下來。
這是真正的必死規則。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卡了東西,什麼都說不出來。
腦海中有無數畫麵閃過。
周正、楊間、民國七老......還有素未謀麵的那個王小明教授。
這麼多次在生死邊緣徘徊,都靠著運氣和冷靜挺了過來。
如今卻還是倒在了最後。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宿命天成命中敗。
不甘心的感覺都已經淡去,張寧甚至感到了一絲釋然。
「唉...
」
「或許,一直以來,我纔是最該死的那個。」
他雙眼緩緩閉合,等待死亡的到來。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到來。
手心傳來些許冰涼的觸感。
鬼新娘伸出了手。
「我會成為新娘,張寧是新郎,我們必須完成婚禮。
關鍵時刻,張寧用染血舊報紙在鬼新娘意識中留下的這段話開始發揮作用。
兩人牽手的瞬間,在某種靈異力量的影響下,紙人做成的司儀開始念誦起來。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綿綿,爾昌爾熾。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大昌市。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鬼域已經將這片區域完全籠罩,楊間,還有跟著他的張偉已經無路可退。
西蒙獰笑著走近。
他身後還跟著駱勝,以及一眾國王組織的馭鬼者。
他一隻手拿著一根老舊的長鞭,一隻手托著一支獵槍槍管。
「怎麼不繼續跑了?」
西蒙笑的很猖狂。
這不是什麼理智的做法。
因為他現在完全可以兩槍崩掉楊間和張偉。
但這麼做,就會喪失很多貓戲老鼠的快感。
大昌市最難纏的馭鬼者張寧都被他輕而易舉的打掉了。
更不用說現在這兩人了。
要不是在觀江小區被那件能模擬出厲鬼的靈異物品纏住了,西蒙甚至不會拖到現在。
恐怕已經到前往J市的路上了。
楊間鬼眼不安分的轉動著,他現在的實力在負責人中並不弱。
從鬼公交下來後,他體內的厲鬼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平衡。
並且經過幾番嘗試,他已經摸索出了一套能夠通過疊加鬼眼,開啟三層鬼域的方法。
隻是,簡單的交手後,楊間發現了這個西蒙的不對勁。
恐怖無比。
比他到目前為止,見過的所有馭鬼者都要強大。
麵對他,就像麵對一位完全復甦,且具有思維的厲鬼。
「你的隊友張寧已經死了,現在就剩你們兩人,向我提供更多和總部有關的資訊,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個痛快。」
西蒙的聲音嘶啞,雙眼中還閃爍著幽幽綠光。
像一匹行走在荒原上的孤狼。
楊間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但他身旁的張偉卻是毫不留情道:「你在狗叫什麼?要殺要剮動手就是,一把我老家表弟都看不上的破槍,也就你整天提著當個寶貝了。」
西蒙很憤怒。
他拿出另一件靈異武器,就是想要沒有任何風險的幹掉楊間。
畢竟獵槍有炸膛的風險。
而且剩下的子彈也不是太夠了。
但楊間身邊的這個張偉卻對他毫不客氣的出言嘲諷。
這對於他這種隊長級的人物,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不管了。」
「隻要獵槍能打中,我就能奪走他身上的鬼,這個楊間沒有張寧那麼難纏,想要打中他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西蒙二話不說,對著這個張偉就是一槍。
黑色布條裡包裹著的厲鬼發出尖銳的嘯叫。
子彈卻沒有被射出。
西蒙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
又炸膛了。
他那張本就腐爛了一半的臉龐再次被靈異侵蝕。
皮肉不斷掉落,還帶著腥臭的屍水。
「你也是馭鬼者?」
西蒙不可置信的看向張偉。
這人沒有顯露出任何靈異氣息。
徹頭徹尾就是個普通人。
但這傢夥一開始就敢對著他叫器,似乎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狂傲、囂張、霸道,甚至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和自己完成一次靈異對抗。
控製獵槍裡的子彈炸膛。
「我是你大爺。」
張偉依舊不慫。
就在兩人對峙的功夫,楊間已經動了。
他用無頭鬼影入侵了西蒙身後一名國王組織的成員。
在這名國王組織成員沒有注意的情況下,輕鬆將其殺死。
這名馭鬼者死去後,一隻厲鬼復甦了。
他的計劃是借著這隻復甦的厲鬼,引起這些國王組織成員內部的騷亂。
然後他就可以帶著張偉離開這裡。
「聰明人。」
西蒙麵色陰沉,他抹了一把臉上流下的屍水。
「我承認,你比我聰明,不過都無所謂了,因為像你這種聰明人,最後都活不長。」
他沒有理會身後那隻復甦的厲鬼。
如果駱勝連這隻鬼都解決不了,那帶著他真就是毫無用處了。
「剛纔在外麵,那些普通人,還有幾名馭鬼者是怎麼死的,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
西蒙發出一聲冷笑。
他抽出了手中長鞭。
這時,眾人纔看清。
原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所謂的長鞭。
這分明是一個老舊的牛仔套索。
被套索套中的人會被封鎖靈異。
他之所以被稱為牛仔,當然不是因為頭上那頂普普通通的牛仔帽,或是那把鏽跡斑斑的雙管獵槍。
而是因為這根詭異無比的皮套索。
封鎖靈異與鬼域。
聽起來很一般的能力,但真要將馭鬼者的靈異封鎖了,這就代表這名馭鬼者會變得和普通人一樣。
普通人能有什麼威脅?
就算是再強的馭鬼者,失去了靈異手段,那也是個能被輕鬆拿捏的廢物。
西蒙再次找回了信心。
他的套索,很少有失誤的時候。
果不其然。
這根老舊的棕色套索被丟出去後,準確無誤的套在了楊間的身上。
被套中的楊間鬼眼被迫閉合。
身後的無頭鬼影也無法繼續使用。
他的靈異被限製了。
西蒙很高興的笑了起來。
他正要發動下一次靈異襲擊。
然而就在這時。
啪嗒!
不知何處出現的鬼血滴落在地,四處濺開。
形成了一灘詭異無比的血漬。
一個讓西蒙感到無比熟悉,但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身影,從鬼血中緩緩爬了出來。
他就像回家一樣,入侵到了西蒙的鬼域之中,然後麵無表情的看向國王組織的這些成員。
張寧穿著大紅的新郎婚服,蒼白陰冷的鬼手牽著一隻同樣穿著婚服的厲鬼。
那厲鬼看不清樣貌,用大紅蓋頭遮蓋了臉。
隻是如此簡單的現身,便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特別是西蒙。
他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一樣,一切都是那麼的虛幻不真實。
開什麼玩笑!
這個早就被他殺死的華國馭鬼者,不僅活了過來,還牽著一隻恐怖無比的厲鬼.
「你們!你們華國人..
「」
震驚過後,西蒙感到了出奇的憤怒。
ps:本章觀感可能不太好,作者得出的結論是喝咖啡時糖不能加三勺,磕頭了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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