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湊上來的人情
言語雖然未曾直接道明,可九黎山的邪尊之意十分明顯。
顧元清身為混天大修,在修行界內對聖天宗出手,便是亂了正邪兩道的契約,若是靈尊想息事寧人,那好,下一次與域外天魔之戰,便以正道宗門大修為先鋒,如此便算全了雙方之顏麵。
至於到底為誰,則是靈尊該考慮的事情,但此事因顧元清而起,又會有誰願意去承這因果?
靈尊神情平靜,說道:“此事早有定論,域外天魔之戰正邪兩道輪流出手,這次該由你們邪道宗門出戰。”
邪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原本此次該輪到聖天宗了,但眼下發生此事,若不給個交代,隻怕本尊也勸不了他們。”
“這一次可不是我聖天宗壞了規矩,我宗門根基幾乎儘毀,哪還有什麼心情去什麼域外戰場,也就是我師兄在閉關之中,否則今日可不會管什麼正邪契約,先將人殺了再說。”聖天宗景嶽雙手環抱在胸口,言語森冷,滿是殺氣的看向顧元清。
靈尊眉頭微皺,眼下域外戰場的天魔越來越多,局勢越來越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大戰,從他本身來講,卻是不願意靈界之中發生任何矛盾,若非如此,他今日是怎麼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他目光移向顧元清,正要開口。
顧元清忽然淡然出聲:“可真是笑話,他聖天宗以他人精血練體,抽魂鑄兵,驅凡俗之國戰,以殺戮之氣和無數冤魂怨氣鑄下養邪兵之地,三洲之地到處皆是枯骨,此等作為,本是人神共憤,若非是看在域外天魔來襲之故,顧某早就一巴掌將此地儘數毀了。
域外天魔來襲,既是關係此界安危,又非隻是正道宗門之事,何時能被拿來如此談條件了?”
聖天宗景嶽冷冷說道:“我聖天宗治下之地,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說,你顧元清苟於修行界內,豈知域外戰場之慘烈,也敢指責我聖天宗?”
邪尊目光落向靈尊:“靈寶道友,你說句話吧,今日之事到底如何結局,老朽既被邪道宗門看得起,奉為邪尊,便當維護邪道宗門安危,若是你不想管此事,那我也不為難你,你隻需說一句,此人之事與你正道宗門無關,現在退去,那此事也就是我邪道宗門與他顧元清的事情。”
靈尊輕歎道:“九黎山主何必要讓我為難?不如此事先且暫罷,他日正邪道會之際,再行商議如何?”
聖天宗景嶽聞言厲聲大喝道:“不行,靈寶尊者,今日若不說個清楚,若是發生什麼事情,可就不要怪我聖天宗不守規矩了。”
九黎山邪尊輕聲道:“靈寶道友,你也不要讓我難辦啊,否則,我這個邪尊,隻怕也難以服眾,邪道宗門的秉性想來也不用我多說,若是亂了起來,就算是老朽,也攔不住他們的。”
顧元清聽著幾人之話,算是有些明白了,似乎自己的話彆人並不是太在意啊!
但也正常,畢竟自己這個混天不死修士也隻是剛剛突破而已,對這些頂尖邪道宗門來講,也隻是一個頂尖高手而已,還算不得真正的巔峰層次,在他們看來,難以與那些進入混天不死層次無數年的修士相比。
對今日的場麵,他其實也早有預料。
當年,他在赤淵界出手,玄天閣季山便尋到乾元島來,所言之事,便是靈界的局勢。
上次域外大戰之後,天劍老人飛昇仙界實際死於道宮,清平道宮不再現世。
虛仙不出,天下群雄並立,沒有一個能鎮壓當世的人物。
麵對域外天魔來襲,正道宗門又獨木難支,正邪平衡是守住域外天魔襲擊的關鍵。
因為此事,正邪雙方也算都有克製。
比如邪道之人少有在自己駐地之外為禍,而正道修士也同樣休要進邪道宗門治下之地去多管閒事。
修行界內的廝殺也基本都維持在了混天之下,這是正邪兩道定下的契約。
這種畸形的平衡維持了數萬年。
若是顧元清隻是尋常混天修士,也唯有墨守這樣的規矩。
因為此乃天下大勢,若無一舉破天之力,貿然打破,結果便隻有被規矩碾壓成為粉碎。
顧元清也很清楚,今日邪尊來此,真正的目的也未必就是他,而同樣是正邪之間的博弈和交鋒,進退之間各有利益。
隻從九黎山的這位邪尊從到來之後,其眼中唯有靈寶尊者一人便可見一斑。
但是,常人不知道的是,若非顧元清擁有掀翻規矩的能力,又豈會走出北泉山,來到這聖天宗駐地之前?
顧元清淡然一笑,上前一步,平靜說道:“諸位是不是該問問我的意見?”
“問你?”九黎山主目光終於第一次正式落在了顧元清身上,他雙眼略顯渾濁,可落在顧元清身上之時,顧元清卻覺有無數蟲豸爬上了自己身軀。
這並非是真的有蟲豸,而是這目光之中,大道自然隨之顯化而帶來的感觸。
他的話語之中也似帶著詭異的道蘊,入耳之後,似乎連神魂之上都隱隱有蟲豸之相浮現,要噬人心神。
這便是修行界內邪道最為巔峰的大修實力,一舉一動皆有大道相隨。
相比起來,曾經遇到過的太古神宗牧天恒、魔神山神皇列山煜似乎都不值一提!
顧元清能感覺到道心有示警之意,這是對方實力能危及自身性命所帶來的威脅之感。
這隻是一眼和一語,顧元清就毫不懷疑,這位九黎山主有著磨滅混天不死特性的力量!
難怪之前此人明知我是混天不死,卻似乎並不在意,混天不死最大的威脅便是其不死特性,尋常術法和神通難以將之磨滅,可若是對方擁有磨滅不死之力,那混天不死與普通修士,便沒有太大的區彆了!
靈尊忽然邁上一步,擋在了顧元清和九黎山主中間,神情平靜的道:“今日之事,孰對孰錯,尚且未有定論,自然也不該現在就下決定,九黎山主,可否給本座一些時間?”
聖天宗宗主景嶽冷聲道:“尚未定論?靈寶尊者,我敬你是正道首領,天下絕頂大修,可此等話語是不是有些罔顧事實?我聖天宗駐地被毀就在你腳下,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靈尊淡淡道:“剛才顧小友也曾說過,此事本是他與聖天宗左丘個人之恩怨,出手也算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那好,他顧元清毀我宗門駐地,那賀某也算與他有仇了,不知我若要殺他,是否也算事出有因呢?”另外一道陌生的聲音忽然響起,其語氣森冷,帶著殺意,聲音也刺耳無比,彷彿兵刃交碰時發出的尖銳之聲一般,
話語聲落,另外一道身影也降臨下來,他麵帶青銅鬼麵,其身軀周圍浮現出血海倒灌天穹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