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仙緣
顧元清與冥王二人行於府邸之內，猶如旁觀者一般看著府中景象。
他一眼便認出此幻境之中的主角，便是天魔劍主裘衛風，周圍的一切都因其視線和感覺而存在。
當天魔劍主視線和觸感移向彆處之時，原本的一切就變得模糊，最終消散，當再次注目過來之時，又才重新迅速成形。
與此同時，顧元清和冥王彷彿站在天魔劍主幻境的時間線外，走馬觀一般旁觀著天魔劍主所經曆的一切。
而天魔劍主對一直就在他身旁的二人根本視而不見。
顧元清陡然轉頭看向冥王。
冥王似乎知其所想，輕笑道：“你確實也如他這般在幻境之中渾渾噩噩的生活了二十餘載，直到今日，你……對，加班之後，一覺醒來，忽然看破虛妄。其實吾倒有幾分好奇，不過是睡上一覺，你是如何察覺了不對，破開了幻境？”
顧元清並未正麵回答，歎道：“此畫可當真令人感覺神奇，我明明未曾入內，隻是看了一眼，便落入畫中。”
冥王頷首：“倒也確實有著幾分神妙。”
“不知那畫中之人是哪位仙家高人？”顧元清目光在冥王身上停留，這一位存在，即便對眼前的顧元清來講，也是難以測度，其修為早已超過了修行者的層次。
冥王笑吟吟道：“這倒是忘了，我不過一縷留存畫中的分身而已，哪裡記得這麼多事情，再說了，有些話知道也不可說，否則或許就沾了因果，自尋麻煩。”
“那倒也是。”顧元清點頭，也未再問。
就在二人閒聊談話之中，周圍景象已是飛速變化。
天魔劍主裘衛風出生富貴之家，天資出眾，在其三歲之際，便有仙道高人前來，見其資質不凡，收為弟子，潛心教導三年，為其打下根基。
成年之後步入宗門，大放異彩，最終破格升為真傳弟子。
其宗門名為雲泉宗，雖非頂尖大宗門，但門中也有天變修士，稱霸一方。
他在各種機緣爭奪中拔得頭籌，愛恨仇殺中占儘上風，與最愛的師姐結為道侶，六百歲之時成就天變修士。
被稱為宗門之內，三千年裡最有希望突破陰陽境的雲泉宗弟子。
此刻的他，可堪稱一帆風順，人生贏家。
直到一日，雲泉宗的宗主將其喚入洞府，言道要傳其宗門之內唯有宗主方可修行的真正傳承。
而這，正是天魔劍道！
隻是當時的他並不自知，天魔劍道似乎天生與他相合，修行之後，突飛猛進。
而這也正是他悲慘開始。
一朝被人占據心神，宗門上下，妻女子孫，儘數喪命自身之手。
看到這一幕，即便與其身為敵人，但顧元清也忍不住一聲輕歎。
他從秦無涯口中知道修行天魔劍道被人掌控軀體時的情況，所有的一切雖皆不由己，但卻能感應到外麵的一舉一動。
也就是說，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將至親之人儘數屠殺，卻無能為力。
裘衛風重新恢複對身軀掌控之後，痛不欲生，隨後瘋了一樣追尋當初的天魔劍主。
隻是，他本就隻是其傀儡，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
無非是再次被其掌控，讓自己雙手再次沾染無辜鮮血罷了，在修行界內更是聲名狼藉。
在一次又一次這樣的情況下，他徹底瘋狂，最後絕望。
直到此時，天魔劍主現身，言道：“天魔劍隻屬於強者，你若劍道修為超過了我，便是天魔劍主，自然便可殺我。”
沉淪幻境而不自知的裘衛風雙目通紅，神情猙獰，滿眼仇恨的道：“你到底要乾什麼，這是為什麼？”
上一代天魔劍主隻是神情平靜的道：“你這肉身不錯，可做我的爐鼎，你有兩個選擇，拜我為師，要麼有一朝一日，奪了天魔劍殺了我，要麼被我徹底奪舍，你願不願意嘗試一下？
再或者，你便隻是劍奴！”
裘衛風的選擇自然不用多說。
事情的結果，更是上代天魔劍主陰陽周天大劫失敗，意圖奪舍，卻被裘衛風暗中佈置的手段所反殺。
自此成為新的天魔劍主，繼承上代天魔劍主之資源。
而顧元清也看到了另外半卷天道經，隻是這幻境之中，置身時間線外，難以看得分明。
而且，就算分明瞭，也難以得其神。
真正的天道經，並非隻是上麵字意，還包括字的本身，一切韻味之整合方纔完整。
這也是當年天魔劍主明明可以從虛無形口中得到全文，卻偏偏要尋顧元清手中原本的緣由。
隻是顧元清忽然有些好奇，天魔劍和半卷天道經為何會出現在了還是浮遊界域的乾元界中。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冥王，這其中一切是不是與這位有著關係，否則當年又怎會專門找上門來，施以恩惠？
顧元清不相信一切都隻是巧合，包括這幅畫中剛好就有這位冥王的分身意識所在。
冥王也向顧元清看來，其麵貌依舊難以看清，但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縷似笑非笑。
顧元清未曾道破心中猜想，有的事情就算是真的，但若真講了出來未必是好事。
他重新將目光落在裘衛風身上。
看著其潛藏修行，修為直入陰陽周天。
顧元清忽然眉頭一挑，按照此時的時間線，尚且未到裘衛風來乾元島找尋自己之際，可其修為竟是早已陰陽周天。
但是，當初自己與之一戰之時，其雖隻是分身，可也能感覺到其本尊修為應當還未到陰陽周天才對。
就當顧元清有所疑惑之際，就見裘衛風以秘法為劍，對著自己神魂和肉身一斬，神魂肉身就此一分為二。
所有天魔劍道都留在了弱小的這部分神魂和肉身之中，境界甚至差點從陰陽層次跌落，而另一邊則有肉身和神魂的大部分力量，他帶著封魔劍飄然而去，甚至不願多看天魔劍道分身一眼。
顧元清看向那遠去的身影，怎會不明白這一道身影便是日後的清虛道人。
原本的幻境也是一分為二。
再過三千年。
他之天魔劍道分身吸納萬千劍奴之力成就己身，補本源，鑄根基，再至陰陽周天，他以秘法再斬己身，又分出一道分身帶著蕩魔劍和絕大部分力量而去，臨走之前，他看向再次天魔劍道分身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不用細說，也知另一道分身便是白衣公子池謹餘，幻境也是一分為三。
即便隻是幻境，顧元清也能看得出這三道身軀與陰陽境的分身之法完全不同。
顧元清所修行的分身之法，哪怕是到了混天境，但依舊是有主次之分。
但裘衛風的三道分身卻彷彿被斬斷了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