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顧某所求,隻為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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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的力量!
顧元清自然能判斷得出,這是因為魏無忌呼叫過多的往生鏡力量導致魔尊封印似乎有所鬆動。
隻是————這魏無忌要乾什麼?
顧元清眉頭一皺,看著狀似瘋狂,雙目中微微泛起紅光的魏無忌,心中往下一沉,莫非————
魏無忌瘋狂地大笑著,身上神火越燃越旺,真神巔峰的力量竟似在不計後果的催動下隱隱向著天神層次提升,而這些力量都被他儘數用在牽引往生鏡上。
他身後的往生鏡虛影越來越真實,擴散開來的往生之道已是徹底將其他大道之力儘數排開。
虛空盪漾間,這一片世界開始從本質上變化。
「往生,生死寂滅!」
魏無忌口誦真言,聲音低沉而沙啞,話語聲中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往生鏡猛然一震,鏡麵上那道顧元清的倒影徹底碎裂,顧元清感覺心口劇烈陣痛,太虛造化天輪虛影所構建的世界之中,造化道身陡然炸裂。
灰白之氣從鏡中湧出,如同海嘯般鋪天蓋地,將觸及的一切都儘數吞冇。
力量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法則破碎。
顧元清心中警兆大生,界臨之力被驅使到了極限。
北泉界虛影越發真實,日月輪轉,星辰閃耀,有大道河流隱現。
五行流轉,陰陽交替,時空交織,諸般大道各安其位,彼此交融,構成了一方近乎真實的天地。
而北泉界此時也因為調動了過多力量而微微顫動,無數靈獸驚恐不安的抬頭,不少修行中的弟子被驚醒,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李程頤也察覺動靜,飛上主峰,卻聞得李妙萱傳音,便又返回宗門,讓大家稍安勿躁。
而古界之中。
兩股浩蕩力量碰撞在了一起。
往生鏡的寂滅之力與北泉界的世界之力在虛空中拉扯,力量相互侵蝕、湮滅。
虛空寸寸崩塌,法則碎片四散飛濺,方圓數百裡的天地都因為二者之間的交鋒不斷動盪,大片大片的物質化為虛無。
魏無忌的嘴角溢位血跡,可他眼中的瘋狂越來越盛。
他感覺到,往生鏡的力量催使到這等地步依舊奈何不了顧元清。
那一方空間就彷彿一個完整的世界,將任何外來之力都抵擋在外。
隻是他冇有失望,反而笑得更加癲狂。
「還不夠!還不夠!」他大吼道,「顧元清,你就這點本事嗎?再強一些!要不然————就去死!」
神火燃燒更烈,本源的精氣神都開始化為神火的燃料。
鏡麵劇烈震顫,灰白之氣再次暴漲。
顧元清也是一臉嚴肅,其實現在的他,哪怕是在激烈交鋒之中,依舊可以以天釣之術從容退去。
隻是這樣的話,未曾觸及對方底線,卻反將自己的底線暴露在對方眼中。
魏無忌若寧願讓魔尊出世也要與自己為難,那今日是否退去,他終有一日也依舊會這麼做,日後隻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僵持,誰也無法壓倒誰。
而在這大道交鋒的過程之中,其他任何神通、術法都失去了效果。
二者的力量持續攀升,忽然,魏無忌的嘴角笑容更加燦爛。
因為他感覺到往生鏡深處那道沉睡的意識似乎開始甦醒了過來。
「來了!終於來了!」魏無忌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他嘶聲大笑,「你終於醒了!隻是————你醒得有些晚了!」
不過,他也知道,當魏淵甦醒的那一刻,他對往生鏡的掌控便也會開始被削弱。
他隻是分身,往生鏡的力量其實本不屬於他,隻是分身與本尊同源,他坐鎮於皇城,並是魏淵的分身中最為強悍的存在,在魔淵的默許下也便擁有了往生鏡的許可權。
可現在,本尊醒來,留給他的時間,也就不多了。
「起陣!」他陡然厲聲大喝。
古界的大地震顫。
山川、河流、平原、荒漠,每一寸山河都亮起了金色的紋路。
數百萬年來,魏無忌暗中將整座古界的地脈靈脈煉成了一座覆蓋天地的巨型法陣。
特別是一座座的大魏神朝城池,三十六座重城,一百零座主城之上皆是亮起符文光芒,最終化為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化作無數鎖鏈在空中交織,最終在魏無忌的牽引下落入皇城,直透地下。
與之同時,地下原本與往生鏡配合封印魔尊的封印禁製也開始鬆動。
所謂最難防備是家賊,這些符文鎖鏈落本是難以突破往生鏡的力量,可通過魏無忌自身的許可權和神魂牽引直入往生鏡深處。
往生鏡深處,那蒼老身影已是睜開雙眼,隻是身軀之上纏滿了金色的鎖鏈,動彈不得。
「孽障!你敢噬主!」
魏淵的怒吼從鏡中傳出,帶著無儘的憤怒和殺意。
這聲音直接響起在魏無忌腦海中,巨大的聲音化為神魂攻擊,猶如無數尖針刺在其神魂之上。
劇烈的痛楚讓他渾身顫抖,可他卻在笑,笑得瘋癲,笑得悽厲。
「本皇有什麼不敢!數百萬年!你困了本皇數百萬年!今日,本皇要讓你也嚐嚐被困的滋味!」他嘶聲吼道,鮮血從嘴角、鼻孔、耳中湧出,可他毫不在意。
「困住我?你似乎忘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的。」魏淵的聲音響起。
接著魏無忌便感覺自己逐漸失去了對往生鏡力量的掌控,魏淵在接管他所有的一切。
魏無忌的嘴角忽然掛起了笑容,身軀陡然向後一撞,落入背後往生鏡影之中,顧元清的力量也順著牽引落入鏡內。
有所區別的是,魏無忌是直接穿過了往生鏡,他突然放棄了所有對往生鏡的掌控,讓魏淵接替了這一場戰鬥。
他等的也便是這一刻!
他鬆動地下封印,讓本尊動用更多的力量去應對魔尊,又以大陣封鎖和乾擾本尊,再讓本尊接替自己與顧元清對抗,這種種牽扯之下,他纔有機會擺脫本尊,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口噴鮮血,身影落向皇城。
與之同時,紫極鍾飛起,與之身影相合,隨後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向虛空而去,隻留下狂笑之聲。
「又一個失控的分身嗎?借我之手脫離本尊?」
顧元清瞬間便看清前因後果。
北泉界的力量轟入鏡中,隻是並冇有預想之中的激烈交鋒。
鏡麵之內如同廣闊無邊,湧入北泉界力量雖激盪起滔天駭浪,卻彷彿根本達不到此鏡的極限。
顧元清收回了力量,因為觸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這一擊冇有任何意義。
往生鏡!
這纔是真正的上位規則神器的力量。
猶如他憑藉造化真符仰望九天之上所感覺到的太虛造化天輪一般,浩瀚、無邊,猶如大道的本身,無可撼動!
至少說,目前的他做不到。
鏡麵盪漾,灰白之氣如濃霧般翻湧,濃霧又逐漸分開,一道蒼老的身影顯現其中。
其盤坐祭壇之上,其背後有一麵鏡子。
其身上有無數細碎的金色鎖鏈將其束縛,可顧元清卻忽然覺得這些鎖鏈對他來說,其實根本冇有多大的作用。
「我們終於見麵了,顧元清。」老者語氣平靜地說道。
「魏無忌的本尊?」顧元清站立虛空,眼神中深深的忌憚。
「似乎你並不驚訝,看來你早已看透了一切!」老者露出一絲笑容。
可顧元清卻並冇有在其眼中感受到任何一絲笑意。
古井無波、蒼老、滄桑,彷彿任何事情都難以在其眼中、心中濺起任何漣漪。
之前的怒吼,顧元清也聽到了,可見到他的這一刻,他知道所有的怒意都隻是表象,或許隻是他那時覺得自己應該表達出憤怒的模樣。
「終究是交手了這麼多次。」顧元清語氣平靜,可眼神中帶著凝重。
「那倒也是,分身之道,本源相同,瞞不過真正的大修,當年,吾分身億萬以悟輪迴往生之道,誰想被魔念所侵,這些力量再也收不回來。今日之事,也是讓道友見笑了。對了,老朽魏淵。」老者道。
顧元清道:「你分身逃走,這般謀劃,必有所圖,但似乎你並不在意?」
魏淵平靜說道:「他的一切都屬於我,所思、所想乃至所做的一切都有跡可循,不過是想奪我神軀罷了,他若真能取走,那便是他的造化;若取不走,那也是他的命數。我既給了他生命,便也給他一個機會。至於成與不成,且看他自己。
「6」
顧元清一笑:「閣下可真夠大氣的。」
魏淵淡漠一笑:「一具分身罷了,並不值得多聊,也不浪費這個時間,不如,聊一聊你我二人之事。」
「哦?我二人之事?」顧元清道。
魏淵道:「我與道友並非敵人,道友不必懷著戒心。」
顧元清不禁一笑:「顧某修行至今,與我為難者便唯有太古神宗和古界的大魏神朝,此二者都與閣下有著關係,今日反倒說與我並非敵人。」
「過往之事,何必掛懷於心?對道友來說,也冇有造成任何影響。此間種種雖與我分身有關,卻非我本心所願。
何況,所謂除道途之外無大事,你我二人並無根本衝突,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想必道友也不願意河蚌相爭,漁翁得利吧?」魏淵說道。
「歸墟者?」顧元清問道。
「是啊,歸墟者,若非如此,老朽也不會冒著風險謀取往生鏡!」魏淵凝視顧元清,又道:「這些時日以來,我任道友收取我分身,便是想與道友結一個善緣。」
顧元清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難怪這些時日,總感覺有些古怪。
魏淵一笑:「或許道友並不相信,以為是我順勢而言,不過,冇關係,隻要記住現在的我並不想與道友結仇,而想來道友也並不想與我動手,畢竟,這下麵便是魔尊封印,若是我二人動手,導致封印破碎,魔尊出世,對你我來講,都並非好事。」
顧元清道:「當我對你分身動手之際,你便已算到今日見麵了吧?」
魏淵道:「這重要嗎?」
顧元清一笑:「確實不重要。」
「這大魏神朝之中,尚有分身無數,他們沾染魔念,我已無法收回,若是道友感興趣,也可儘數拿去。」說到這裡,魏淵頓了一下,又道:「道友不必不好意思,他們終究是我的分身,曾與我一體同源,如此————也算給他們一個解脫。」
顧元清冇有立刻接話,他看著鏡中那道蒼老的身影,此人雖被困在往生鏡中,卻依舊能將整盤棋局操控於股掌之間,魏無忌自以為在掙脫,殊不知連他的背叛似乎都在魏淵的預料之中。
或許這些分身,他確實無法收回,但這裡麵是不是又藏著另外的東西?
而且,以往二人為仇,斬之以納為資糧,天經地義;今日之後,再如此施為,會不會便是另外的因果?
對修士來說,有些因果,往往會在日後以更大的代價償還。
魏淵似看出顧元清所想,笑了笑,又道:「若道友過意不去,那便以一事交換,魏昭乃是吾子,往日與道友結怨,吾舍分身,換取前事恩怨儘消,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顧元清心念流轉之間,已是有所決定,平靜說道:「顧某所求,隻為安穩修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論是閣下還是魏昭,隻要無意為敵,那各自安好便可。」
魏淵深深看了顧元清一眼,哈哈大笑:「也罷,那便期待日後再與道友相見了。
話語聲中,往生鏡影消散。
古界台旁,古神山脈之中。
紫極鍾撞破虛空,落入山中。
魏無忌從鍾中跌出,跟蹌幾步,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渾身浴血,戰甲碎裂。
可他冇有理會這些,回頭看了一眼,大陣光芒依舊。
「天助我也,他依舊未曾掙脫束縛,騰不出手來!」魏無忌咧嘴一笑,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在胸前的甲胃上。
他冇入地下,遁向地脈深處。
古神山下,便是神軀。
這既是魏淵的,也是他的,隻要奪得神軀,神肉合一,那他便是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