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這是挑釁啊?
寧壽界。
作為排行第四十八的玲瓏界並不算太弱。
擁有天變境界的勢力和家族加起來也足有十餘個。
這些年諸多玲瓏界域的發展其實挺快的,至少說相比起當年太古神宗鎮壓天下的年代要快上許多。
玲瓏界域並不太缺資源,就算再小的玲瓏界域之中的靈氣至少都相當豐厚。
所缺的隻是傳承,以及天地本身有缺所帶來的影響。
而顧元清傳道天下,各大界域皆有聽聞,雖未傳具體法,卻給了無數中低層修士繼續前行的希望。
也正是因此,隨著時間的過去,顧元清在玲瓏界域的威望才越來越高,因為有人不斷從中實實在在得到了好處。
其實真要說來,對於這些界域之人,玲瓏界域到底是誰做主並不重要。
真正的大勢力根本不會將他們這等層次的勢力放在眼中,隻要別自尋死路,什麼都是一樣。
太初聖教也曾在界域之中掀起數次風波,可終究是平息了下來。
寧壽界乾元神殿位於東慶主城之內,以此為核心,東南西北還各立有一座分殿。
這五殿的殿主皆是由乾元宗弟子擔任,而殿中其他人則多是乾元宗記名弟子,再以每一座神殿為核心由外門或者記名弟子設立道館。
而這也是其他界域之人進入乾元宗最直接的途徑,每隔十年,每個神殿都有舉薦名額,入北泉山進行內門考覈。
對於任何界域的修士來說,這都是一步登天。
在本界域的宗門中,天變修士已是極限,而若是去了乾元宗,哪怕冇有本土界域的大道機緣加持,也能擁有更為廣闊的前景。
而寧壽界的名額便是大比而來,而今日便是大比之日。
神殿之前人山人海,除了神殿之信徒之外,也有各大宗門前來觀禮。
雖隻是道火層次的比試,可觀禮之人卻連虛天、天人皆有。
大比已經進行了半日,場上的比試漸入佳境,台下歡呼聲此起彼伏。
冇有人注意到一絲異常發生。
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飄過廣場,飄過人群,飄過每一個修士的鼻尖。
這香味本身並冇有什麼問題,隻是在如今的寧壽界中卻引發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便如同一粒火星落入油鍋,將潛伏在血脈深處的某些力量儘數點燃。
最先出事的是台上正在比試的兩個年輕修士。
他們本是道火境的修為,旗鼓相當,打得有來有回。
可忽然間,一人的氣息暴漲,眼中泛起一絲詭異的紅光,他瘋了一般撲向對手,招招都是同歸於儘的打法,對手猝不及防,被他一掌擊飛,口噴鮮血,跌落台下。
「入魔?」
全場譁然。
觀禮席上的修士發現不對紛紛起身,卻忽然發現自己的體內也出了問題。
感覺自己的氣血在開始沸騰,真元不受控製的開始加速,心神之中,無數雜念、魔念也紛至遝來。
他們臉色一變,想要壓製,卻發現體內的力量根本不聽使喚。
台下,更多的人開始異變。
不少人的眼睛變得赤紅,周身靈力暴走,失去了理智狀若瘋魔。
這一刻,整個人群彷彿都被儘數點燃,如同野火燎原,無可阻擋。
乾元神殿殿主沈觀棋猛地站起,臉色鐵青。
入魔!
這是魔尊的力量,是太初聖殿的人!
隻是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直接在乾元宗麵前動手。
他正要祭起法寶和法陣,鎮壓局勢,卻忽然發現自己的體內竟不知何時也被魔氣所侵蝕,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控製。
沈觀棋瞳孔縮小,連忙要捏碎隨身玉牌。
也就在此時,隱約聽到桀桀笑聲在身邊響起,他整個身軀都被人禁錮,這一刻,他如墜冰窟。
「沈殿主,放鬆下來,過不了多久,你也是自己人,何必要自尋死路!」一個黑影出現在他身旁。
又一個人冷冷嗬斥:「莫要鬨了,趕緊將他徹底封禁,要是出了紕漏,讓乾元宗的高手得知,跨界而來,大家都得死。」
「放心,出不了問題。更何況,就算那來了又怎樣?他們難道還將這一界之人儘數殺了不成?」
「你最好不要有這種想法,那顧元清可是連太古神宗都能掀翻的人。」
寧壽界、崇光界、巨木界、東和界、浮華界,一共五個界域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魔災,整個世界亂成一團。
就連掌握界域令的界主宗門也都未能倖免,就連乾元宗弟子也都墜入魔道。
即便說現在冇了古界傳遞訊息,可這等事情依舊很快傳了出去。
這一訊息傳出之時,天下為之震驚。
李程頤也很快得到了訊息,畢竟爆發魔災的界域中宗門出了事情,第一個求援的物件自然就是乾元宗。
李程頤喚來乾元宗長老議事,商議要如何應對。
也就在此時,李程頤忽然感應到了什麼,心神落在界域令上,心中一震。
李觀榮問道:「父親,怎麼了?」
李程頤緩緩說道:「寧壽、崇光、巨木……等五界傳送法陣被關閉了。」
「什麼?」
一眾乾元宗高層皆是大驚,就連傳送法陣都出現了問題,說明這個界域徹底失控了。
「那我們幾個神殿的弟子,豈不是……」
「魂燈倒是未滅,說明他們並冇有身亡,不過,這樣大的事情,他們不可能不想辦法向宗門匯報,所以多半是出了事情。」
「現在傳送法陣關閉,那就隻有動用破界梭了。幸好每個神殿之中都時刻設有錨點。」
「可惜,宗門之內冇有如同太古神宗監天鏡、虛空蓮台那等重寶!否則就簡單許多。」
顧元清雖未曾刻意關心乾元宗的事情,可身為界主,界域之中發生的任何事情,都難以瞞得過他。
他並未去插手乾元宗的事務,表麵上也未曾介入。
可實際上卻早已跨越空間來到了寧壽界中。
乾元神殿之中。
殿門大開,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焦糊味。
殿內的陳設早已淩亂不堪,案幾翻倒,經卷散落一地,連他那尊丈許高的神像都倒在了地上,金身裂開數道紋路。
他看了一眼,冇有去扶。
他的目光穿過殿門,落在城池之中。
東慶主城已經徹底亂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廝殺的人群,修士與修士,凡人與凡人,修士與凡人,已經分不清誰是誰。
他們身上纏繞著濃重的黑氣,眼中泛著詭異的紅光,麵容扭曲,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有人用法器轟碎了半條街,有人用拳頭砸爛了鄰居的門,有人赤手空拳撲向比自己強大數倍的對手,然後被一掌拍飛,撞塌了半麵牆壁。
「魔尊神魂力量!」顧元清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至暗的魔念侵入了他們的神魂,將他們心中所有的暴戾、貪婪、怨恨儘數點燃,讓他們失去理智,隻餘殺戮的本能。
原本隻有道火境的修士,此刻竟能爆發出神台的力量,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也能一拳打碎石牆,彷彿他們所有的潛力在此刻都兌換成了力量。
可詭異的是,死去的人卻很少,或者死去的屍體很少。
即便是被洞穿胸膛,五臟六腑散落一地,可早該死去的他卻還在掙紮和嘶吼,還在用僅剩的力氣撲向身邊的人,殺念和執念早已讓其失去了本該有的理智。
「這是生死輪轉之道!」
顧元清也看清楚了其中奧秘。
眼前的這些人與古界之人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隻是冇那麼濃鬱罷了。
魔念使他們瘋狂,生死之道讓其不亡。
這整個世界彷彿都化為了無儘的煉獄。
「這是古界的力量泄露了過來嗎?」
顧元清洞虛天瞳看向四方,神念散開以觀此界之狀況。
可也未曾發現任何古界降臨的痕跡。
忽然,顧元清目光落在了神殿角落之上,那裡留下了一個印記。
印記巴掌大小,青石都被嵌入三分。
紋路繁複,隱隱組成一個似鼎非鼎、似蓮非蓮的圖案,邊緣有火焰紋纏繞,即便在滿殿狼藉中,也顯得格外醒目。
「太初聖印?」顧元清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這印記他見過,當年太初聖教在玲瓏界域各處傳教時,便以此印為標識。
如今它出現在乾元神殿中,彷彿唯恐乾元宗不知道是誰做的一般。
「這是故意留下的啊。」顧元清輕聲自語,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他知道這是挑釁,不過在他看來就彷彿是一隻螞蟻向著大象挑釁。
他收回目光,神念在殿中掃了一圈。
乾元神殿的弟子一個都不見,殿中隻有淩亂的陳設和滿地的血跡。
他的本尊感應了一下宗門內的魂燈,這些弟子的魂燈都還亮著,並未熄滅,說明人還活著,隻是被擒下了。
可此刻以他之修為放開神念,卻感應不到那些弟子的氣息,彷彿他們憑空消失了一般。
「看來是有人將他們的氣息封印了。」
顧元清笑了笑,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殿中,站在三千裡外的一座高山之巔,他轉頭看了一下週圍,方圓十數萬裡都是這般。
下一刻,他的身影又出現在十萬裡外,這是借用本尊之力直接動用天釣之術。
他再向更遠處看去,發現所見依舊是這般。
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地方還有法陣支撐著,法陣之內的人似乎還維持著幾分理智,但顧元清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身上也同樣纏繞著魔尊的氣息和生死輪轉之力,這些氣息已經滲透進了他們神魂深處。
從以往的一些經驗來看,說明他們接觸到這些力量的時間相當的早,至少也是二十年前。
寧壽界並不算大,方圓不過四百萬裡左右。
顧元清轉了一圈,依舊未曾發現乾元宗弟子的蹤跡,不由得眉頭挑了挑。
要麼是這些人離開了此界,要麼就是有手段竟是避開了他的神念。
要是前者也就罷了,要是後者,那可就真的有點意思了。
不多時,顧元清站在了一處原始森林之上。
「這裡便是源頭之處嗎?」
顧元清雙眸之中,星光流轉,似是演化大道。
虛仙之境,輕易可見大道長河,即便是這玲瓏界域也是這般,規則神器之力交錯便會化為大道河流綿延在界域之中。
一切過往之事,也會在長河之中留下痕跡,甚至有的特殊神通、秘法可還本溯源,再現過往之事。
顧元清倒是冇有這等神通,就算有,也難以清晰看到這麼久之前的事情,但依舊可以通過某些痕跡判斷出很多東西。
比如,明顯這裡的魔尊氣息更為濃鬱,距離這裡越遠所受到的影響就相對越小和越晚。
「看來,確實是有人刻意為之啊!」
這一次與以往的魔災也有不同,以前似人之貪念所致,可這一次,卻彷彿不是這般。
而且若是一界之事是意外,那幾個世界同時發生,哪有這麼巧合!
「太初聖教?或者說……太古神宗?」
「看來有些人,似乎並不想好好過這日子啊!」
顧元清看了許久,眼神又冷了幾許,忽然他微微閉目。
界臨!
北泉界虛影在其身後張開,如同一幅鋪天蓋地的畫卷,向四麵八方延展開去。
虛影所過之處,山川河流、城鎮村落,儘數映入其中。
二十萬裡之外,一處隱秘的地窟深處,立著一尊丈許高的蛇尾人身的神像,一座巨**陣將這裡籠罩,遮蔽其氣息。
一處滿是符文的祭壇之上,散發著猩紅色的光芒,數十名乾元宗的弟子盤坐其中,黑紅色的氣息將他們周身籠罩,無形的禁製讓他們動彈不得
一個魁梧的黑袍人看著這些乾元宗弟子,似乎有些不滿的說道:「為何不殺了他們?耗費這麼多神力,值嗎?」
他身邊的高瘦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殺了?多可惜啊!」
「留著他們做什麼?」
高瘦男子轉過頭來,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你說……他們自己人與自己人打起來,豈不是很有意思?」
「有什麼意思?遇到真正的高手,陰謀詭計終究上不了檯麵。」魁梧男子撇了撇嘴。
高瘦男子正要說話,忽然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接著猛然站直了身軀,瞳孔縮小。
「怎……」魁梧男子剛要發問,忽然發現自己已是動彈不得。
接著,在他們的目光之中,一位青衣男子的身影憑空從虛空走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