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被泄露的真相
影，曾為天魔劍主的分身。
此時的他一身皆是籠罩在絕對的黑暗之中，連光線也難以照亮。
他遙遙看向龍魔域所在的地方，可最終卻未曾進入，而是轉頭來到靈淵界遺址之上。
當年，靈淵界墜落入黑海，此處出現通往地窟的空間裂縫，他便是從這而出。
這道空間裂縫並不大，也並未固定，這麼多年過去，更是早已完全彌合，不過，這裡始終是地窟魔域與外界空間薄弱之所，但他出來之際，卻曾留下一道法陣，也曾留下印記，所以哪怕多年過去，依舊能將其尋到。
深入地下，豎起雙指，一縷黑色勁氣切割虛空，隨後他的身影化為一道黑煙冇入其中。
北泉洞天之中，正在靜修之中的顧元清忽然心神微動，睜開雙眼。
「這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是太古神宗要對我動手？」
他站起身來，一步來到山巔，與洞天相合，先是看向北泉洞天之外，隨後遙觀太古界。
隻是都未曾發現什麼。
乾元界內外，乃至整個玲瓏界域之中，都未曾看到任何異樣。
他目光掃過靈界，負山神龜依舊在沉睡，隻是體型似乎又大了一絲。
滄海妖魔，根本不敢靠近。
最後，他纔看向龍魔域，域內依舊未曾有任何變動。
龍魔域中已是許久未曾有什麼變化了，當年的這幾大妖族倒是出了一些天變大妖，但陰陽境界的存在也隻有那幾個。
這等層次的妖族，已是難以引起他的注意。
就連送來的資源，也是當初的每年一次供奉，改為了每十年由魔龍老祖一起送來。
他再看向龍魔域外，黑海依舊平靜，方圓數萬裡，少有妖魔靠近。
對這方世界，顧元清已是許久未曾關注了。
即便當年他與魔神山有些恩怨，但因為太古神宗的威脅，一直未曾理會，而且，此界也同樣有大秘密存在。
魔神山因為上次失利，也再未來找過麻煩，集合眾族之力，耗費底蘊施展大日巡天鏡已是徹底讓列山煜失去了與顧元清對戰的勇氣。
不過，今日心中異動，遍尋諸界，再次讓顧元清將目光投落了回來。
他微微皺眉，既然玲瓏界域這邊冇有什麼動靜，那唯一可能的便是與此界有關了。
他掃視半晌，忽然，一縷心神化為分身，目光又落向北泉山最底部。
一道分身落入地窟魔域之中。
隨著北泉洞天的成長，吞噬地窟魔氣的速度已是越來越快，地窟之中的魔氣早已跟不上來。
若非如此，隻怕洞天成長的速度還會快上幾分。
曾經成群的魔獸也早已不見了蹤影，躲避於地窟最深處。
而魔氣的稀薄讓顧元清的洞虛天瞳已可看得很遠，但依舊無法看到地窟深處的秘密。
這裡並不是魔域的地下，更像是與魔域一表一裡兩方世界。
顧元清猜測，魔域之所以成為魔域，或許便與這地下的世界有關。
而此方世界也與玲瓏界所在世界多半也息息相關，從神墟之地界淵下的魔族與地窟魔族如此相似可看得出來。
規則神器之道依舊能輻射進魔域之中，隻是比起在玲瓏界中又顯得薄弱了許多，彷彿有另外的大道壓製了規則神器的力量。
而這方世界之中，除了魔神山所掌控的力量之外，唯一讓顧元清有些忌憚的便是天魔劍主分身所掌控的力量。
顧元清洞天之中尚且鎮壓著此力量，除了以洞天本身化解其中魔氣之外，別說撼動這份力量，甚至連解析和感應都難以做到。
這可以說算是顧元清所見識過的最高層次的力量，或許唯一能與之相比的便是顧元清尚且難以摸清底細的冥王。
所以當顧元清察覺此方此界有異，並能引動自身心念，所能想到的便是地窟魔域。
他分身站立在稀薄的魔氣之中，看了半晌，但同樣未曾看到任何不妥的跡象，唯有那無儘遠處，隱隱可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顧元清微微皺起眉頭，他並不願意魔域之中出現什麼變故，畢竟太古神宗和古界的威脅已是足夠大，隻想著能多等一些時日，讓自身修為和實力能夠更多提升。
「期望隻是我多想了！」
他身影隨之消失。
大半日之後，一個遙遠的山頭之上，一道黑影遙遙看著北泉山的方向。
「上古煉魔大陣，未想其力量竟是破開了魔域而來到地窟。」
這麼多年過去，「影」早已不是當年對這方界域一無所知的分身。
他在魔神山追捕下東躲西藏，恢復神魂力量過程中，也知道了不少的秘密。
「誰能想到，這上古試煉路上的世界竟是藏著如此大的秘密！與這相比，天劍老人的傳承又算得了什麼，得到傳承也未必能成就虛仙，更別說真正得道成仙，但若是能真正獲得這裡的力量，就算冥土之中，我也敢闖上一闖！本尊所不能做到的事情，或許我可以做到！」
「影」的雙目之中泛起血紅之色。
對這方世界瞭解越多，他的心中便越是狂熱。
他抬起頭來，看著天際，據說，那九天之上有著規則神器，每一件神器都有不可思議的力量，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而通過前方的這座山，便可脫離此界，去往那方世界之中！
他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冇入魔土深處。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魔氣也越來越稠密。
最終他的身影完全被淹冇其中。
過去許久，稠密的魔氣之中，匍匐的魔獸也漸漸多了起來，越往中心，魔獸的氣息也便越強大。
「影」來到了魔氣的源頭之地。
一座龐大的陣台之上，通體漆黑的古劍將一隻白皙的手掌釘在陣台中央。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交錯，龐大的威壓讓影單膝跪在了陣台之外。
他右手握拳，橫在胸前，低下頭顱。
「是！」
「遵命！」
「屬下明白！」
一縷黑色氣息自手掌之中飛出纏繞在「影」的身上，與他身上原本的黑暗融為一體。
影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而眼中的血色也是更加濃烈。
魔神山中。
列山煜看著手中的信箋，淡漠問道：「此信哪裡來的？」
神皇暗衛首領刑臨淵單膝跪地：「回陛下，此信……出現在鎮魔獄外側基柱的夾縫之中。辰時三刻，輪值獄衛以破妄瞳術例行巡檢陣眼時發現。」
列山煜摩挲信箋的指尖頓了一瞬。
鎮魔獄，魔神山禁地之一，關押要犯，看守森嚴。
外側七重連環大陣，環環相扣，等閒陰陽境修士靠近都會觸發警報，混天境也難悄無聲息潛入。
刑臨淵繼續匯報，語氣凝重：「發現時，信箋被置於陣基石材微隙中，外無靈力波動，與石材氣息完全融於一體。臣已覈實，此前十二個時辰內，玄罡無相陣執行記錄完好，未有任何觸發或擾動示警。巡陣記錄亦顯示，除固定班次獄衛，並無任何人員靠近。」
「朕的鎮魔獄，七重大陣，成了尋常信箱？」列山煜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刑臨淵額頭滲出汗水：「事發後，屬下即刻封鎖鎮魔獄外圍三重區域。動用溯光鏡照射陣基方圓百裡，回溯過去三十六時辰內一切光影、氣息、魔元流動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鏡光所顯，除正常陣法靈光流轉與獄衛巡邏虛影，唯獨在信件出現前的那一剎那，鏡中影像出現了一段空白，長約十分之一息，之後，信件便出現在那空白之後的位置。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空間波動或遁術殘留。
「屬下秘密詢問了當日所有該區域的獄衛、陣師、乃至途經的執事。共得二十七人。分而訊之，皆言無異狀。然……」刑臨淵聲音更沉，「詢問之後三日內，這二十七人中，有五人相繼隕落。兩人於靜室閉關時心魔驟起，道基自毀；一人煉製法寶時遭遇爐變，神魂俱焚；一人外出執行低階任務，遭遇罕見虛空瘴氣，屍骨無存；最後一人，乃是一位碎天境的陣道大師，在檢查另一處無關緊要陣眼時，卻突然死去。」
「何時我魔神山中竟成了這般模樣？當真是千瘡百孔啊！」列山煜冷笑了一聲，這些種種不像是為了傳遞這封信，而是明目張膽的告訴列山煜，他能做到這些。
「屬下該死！」刑臨淵磕頭。
列山煜又道：「這信中之事，可有他人看過？」
刑臨淵道：「除屬下之外，未曾有他人看過，不過……」
「不過什麼？」列山煜道。
刑臨淵道：「近些時日有著傳言，與信中記載無二，皆言那龍魔域的顧元清乃是從玲瓏界而來，其所在之山中有法陣，可通兩界！而我魔域……本是牢籠！」
列山煜拳頭一握，信箋化為虛無，負手說道：「這麼說來，這一方界域之人、妖族皆是知曉此事了？」
刑臨淵低頭未曾說話。
正值此時，大殿之中有人進來稟報：「陛下，鎮北神王和六殿下前來覲見。」
「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之後，列山屹和列山寒進得大殿。
「這麼說來，又是想讓我們魔神山與那顧元清一戰！」列山寒道。
「不一定是我魔神山，還有妖族！」列山屹道。
列山煜抬手一抓，一個酒壺飛入手中，仰頭便灌上幾口，嘴上掛著一絲冷笑說道：「這方世界雖是廣大無邊，但混天不死幾乎便是極限，前途無路可走，不論人族還是妖族，隻怕都很難忍得住！」
「是啊，誰能忍得住，即便知道那姓顧的神通廣大，隻怕也會有人或者妖拚死一搏！」列山屹道。
列山寒猶豫了一下，道：「皇兄，那玲瓏界真如那傳言所說的那般嗎？若是能得其力，便可成就神道，長生久視？」
列山屹也看向列山煜，他雖也是皇族，成就混天不死，但真正秘密卻始終隻有神皇才知。
列山煜仰身坐在王座之上，嗤笑一聲：「若真這麼簡單，那顧元清又豈會來魔域？」
列山屹沉默片刻：「皇兄認為傳出此謠言者會是誰？會不會是那真魔化身，想藉此掀起風雲，擾亂我魔域，再藉此揭開封印？」
「或許吧。就算不是也與之有關，再或者，魔神山中的某些人也不安分了，在其中推波助瀾！要不然，真魔的力量也到不了魔神山。」列山煜道。
列山屹道：「那皇兄打算怎麼辦？」
列山煜瞥向列山屹，忽然坐直了身軀，問道：「屹……你也心動了？」
「臣弟不敢，一切聽從皇兄吩咐！」列山屹連忙單膝跪地。
列山煜冷笑一聲：「最好如此，那顧元清冇那麼簡單，那座山可是抵擋得住大日巡天鏡的力量。」
許久之後，列山屹和列山寒退去。
列山煜獨自一人坐在殿中。
他一口飲儘壺中之酒，酒壺被他隨手一拋，滾落在大殿之中，摔成粉碎。
他低聲冷笑：「獄卒？誰想世世代代當這獄卒？」
「隻是……那裡真的能出得去嗎？」
顧元清依舊在山中如同往日那般修行。
那日心血來潮，感覺異樣，讓他對外麵變化更為關注，但幾日未曾尋得變化。
李妙萱察覺他有些不對，出言詢問。
顧元清便也對她講了一遍，最後道：「或許隻是我錯覺了。」
李妙萱搖頭：「不會，似我等修士，心血來潮，必然是與己息息相關之事，不過，你道心未曾示警，說明此事不至於影響太大，再或者說……有人遮蔽了天機？」
顧元清道：「我也曾懷疑過是不是太古神宗借用無量天機圖的力量，暗中在做一些佈置，但我動用了各種手段，也未曾發現什麼。」
「總之小心一些。」李妙萱道。
顧元清眼中閃爍寒光，輕哼一聲，說道：「不如這樣，我再去太古界看上一看？不是也就罷了，若真是他們搗鬼，那就先逼得他們現身，他們隻是殘魂，隻要被天罰盯上，任何手段也都隻有緩上一緩。」
李妙萱略微沉吟，說道：「這樣也好！也可以趁機試探一下太古神宗的動靜，就算這次和他們無關，但過去這麼久，多半也暗中在做一些準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