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聯袂阻攔
十數日轉眼過去。
顧元清帶著李妙萱已經是跨越三萬萬餘裡,來到了真正的魔土深處。
這裡的魔氣更顯濃鬱,魔道力量已是占據絕對優勢,其他大道之力明顯受到壓製。
地上生物都發生了些許變異,從樹木到妖獸皆是如此。
而這些魔氣與魔域又有明顯的區別,魔域的魔氣顯得暴戾,而此地之魔氣則帶了幾分詭譎之感,這裡的魔氣帶著詭譎的甜膩,如同最溫柔的陷阱。
李妙萱微微蹙眉,看著周圍的一切,輕聲道:「天魔之道,危害至此,隻怕就算將天魔儘數斬殺,也不知要多久纔可消除其中荼毒。」
「在這魔土深處待久了,甚至會五感混淆,明明是猙獰的魔物,看在眼裡會覺得親切;刺鼻的硫磺氣息,聞久了也會生出幾分眷戀。這比魔域的暴戾魔氣更加危險。「顧元清目光掃過一片妖艷的紫色花海,那些花朵正在無聲搖曳,散發出令人心神放鬆的香氣,這香氣竟是有直接影響神魂的效果。
「難怪九域神洲之人,深入魔土者少有歸來。」李妙萱輕嘆,「不隻是戰死,若是久處其中,甚至會漸漸迷失了自己,最終淪為魔道的一部分。」
顧元清微微頷首,太虛如意法衣散發微光,將此地之影響儘數隔絕,他能感覺到自身張開的天人界域在不斷的被魔土中的天魔大道侵蝕。
再行數日,李妙萱將一頭碎天大魔斬殺,將一座魔窟中的天魔儘數剿滅,又入一座湖泊之中,斬殺了一頭被天魔氣息侵染的大妖。
李妙萱修為未再增長,可其氣息卻在戰鬥之中逐漸沉澱。
二人站在一座山巔,看向遠處,魔氣升騰,連九天之上都充斥著煞氣,遮天蔽日,讓這一方天地都顯得陰暗無比。
帶著腐蝕性的大雨嘩嘩落下,可來到顧元清周圍便自然分開。
「魔土之行已是過半,再前麵變數太多,我便送你回去吧。」顧元清道。
李妙萱點頭:「我此行積累已是足夠,我之修為在虛仙層次的交鋒之中還是差了一些,越往前行,魔氣的影響也是越大,以我之境界,即便是依靠法寶也難以發揮大用,反倒會成為累贅。不過,你一切小心,即便隻是分身至此,若是受損,也會影響修行。」
顧元清笑道:「放心,我理會得,此次前來,本也未曾想過要擊殺玄幽,也不是定要拚個你死我活,若是不敵,自會退去。」
李妙萱微微頷首。
也就此時,北泉洞天之中的本尊動用天釣之術,將李妙萱拉了回去。
顧元清本尊在小院之中等待,輕笑道:「這異界之旅可還儘興?」
李妙萱走到他身旁的石凳坐下,自行斟了杯溫茶:「儘興談不上,倒是開了眼界。一路行來,觀悟異界之道,彼此印證,所得頗多。」
顧元清笑道:「你應該要花些時間沉澱修為,是在這北泉山,還是去域外戰場?」
李妙萱略微沉吟:「還是去域外,這次回來的時間也是挺長了。」
顧元清道:「行,那明日?」
李妙萱頷首。
異域之中。
顧元清的分身負手站立山巔,臉上溫和的笑意漸漸斂去,片刻之後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此地距離魔淵已隻有億餘裡之距,對尋常人來說,自是遙遠至極,但對顧元清來講,卻也算不得什麼,如是動用空間之道全力趕路,也就至多兩日而已!
然而,就在他跨越一片死寂的黑色平原,距離那魔氣沖霄的魔淵核心之地僅餘約九千萬餘裡之時,身形卻驟然停住。
隻見得前方,虛空生蓮。
一朵、兩朵、三朵……純淨無瑕的白色蓮花自虛無中綻放,瞬息間連成一片,禪唱梵音隨之響起,聲音彷彿能直接洗滌神魂,撫平一切躁動與殺意。
純淨柔和的佛光瀰漫開來,竟是將周遭的魔氣都逼退,在這魔土之中開闢出一方祥和淨土。
蓮花中央,一位身著灰色僧衣,眼神慈悲而深邃的老僧緩緩顯現。
他手持一串古樸的念珠,每一顆念珠都綻放佛光,佛光之中有諸般景象流轉,彷彿內藏著一方微縮的佛國。
其周身氣息圓融無礙,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正是虛仙層次的象徵。
顧元清目光落在老僧僧衣袖口所繡的菩提葉紋上,疑惑道:「無垢禪林?」
老僧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慧眼如炬,老衲慧覺,見過施主。」
顧元清淡淡說道:「原來是無垢禪林禪尊,聽聞無垢禪林鎮壓上古邪魔,就連支援九域神洲都難以抽身,不知在此攔我去路,是為何事?」
慧覺禪尊語氣誠懇的道:「十日前於定中,感天機示警,施主此行若入魔淵,恐將引動此方界域劇變,因果牽連之下,蒼生或將蒙受劫難。故而來此,懇請施主止步。」
顧元清輕笑一聲:「天機?劫難?有點意思,無垢禪林也曾是人族修行聖地。如今魔劫肆虐,爾等不去斬妖除魔,滌盪乾坤,卻說我去斬魔,會引來大劫!
你所謂的天機,便是坐視魔淵壯大,任由天魔侵蝕此界?顧某前行,便是劫難;那魔淵之中魔主,莫非纔是祥和?」
慧覺禪尊神色不變,平靜道:「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老僧前來,並非為阻你斬魔衛道,隻是不讓道友繼續前行罷了,魔主修為通天,施主前去,說不定反會丟了性命,我觀施主並非我界之人,何苦插手其中?還請施主三思。」
顧元清微微皺眉,他前往魔淵,想過各種可能,卻是未曾想過,無垢禪林會來阻攔。
而這理由……
讓他也無從去說,感應天機,顯現大劫,這也完全正常。
最主要的是,他確實並非此界之人,心中不免有些許猶豫。
正值此時,卻聽一聲怒喝自虛空炸響。
「你這禿驢好不講道理!」
隻見一道身影撕裂空間而出,正是那廖長寅,他站立虛空,大罵道:
「你不去誅殺天魔,滌盪魔氣,反倒在此阻攔顧道友前行,是何居心?莫非你無垢禪林早已與天魔同流合汙,怕顧道友壞了爾等好事不成?!」
口口聲聲天機劫難,我呸!那天魔屠戮我人族子民,侵蝕我山河大地,怎不見你無垢禪林出來說什麼天機不可違?
如今有人願挺身而出,直搗魔淵,你們反倒跳出來橫加阻攔!
我看你們修的不是清淨禪,是睜眼瞎的糊塗禪!是畏首畏尾的烏龜禪!」
廖長寅越說越怒,周身氣血勃發,混天境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慧覺的佛光淨土隱隱對抗。
「顧道友雖非我界之人,卻願為我人族仗劍而行,斬妖除魔!爾等身為本土聖地,曾受萬民香火供奉,關鍵時刻卻隻會龜縮不出,爾等心中,可還有半分人族大義?可還對得起這『無垢』二字!」
慧覺禪尊麵色依舊平靜,隻是低垂的眼瞼微微抬起,眸中似有金色「卍」字印一閃而過。
他看向廖長寅,輕嘆一聲:「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言語無狀,不如暫且歇息。」
言罷,他手中那串古樸念珠輕輕一盪,其中一顆珠子微微亮起。
「唵!」
一聲真言吐出,直接在廖長寅的神魂深處炸響!
廖長寅本想要後退,卻根本來不及有所動作,周身氣血驟然一滯。
一道佛光將之包裹,軀體、真元、神魂運轉都瞬間變得極其緩慢,周身空間凝固,竟是被一道精純浩大的佛門神通暫時封禁。
「大師,過了,怎麼?無垢禪林還不允許他人說話了?」顧元清聲音平淡,也未見其動作,一道無形劍氣自其眸中斬出。
此乃大自在劍!
原本此劍是天魔劍道蛻變而得,本是輔助其他劍道,可自他觀想煉魔昇仙圖後,精神意誌凝練蛻變,這門劍道便又顯現出另外的玄妙來。
哢嚓!
那封禁廖長寅的無形佛國領域,如同被無形之劍點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道道裂紋憑空出現,領域崩散!
廖長寅隻覺周身一鬆,恢復了自由,看向慧覺的眼神充滿駭然,方纔那一瞬間的禁錮,讓他真切感受到了與虛仙層次的巨大差距。
不,準確的說是,他與慧覺禪尊之間的差距,他修行遁虛秘典,自持就算麵對虛仙也可無慮,但麵對此人竟是毫無還手之力,這尊老僧之實力簡直令人駭然!
慧覺禪尊正欲開口,忽然,眾人側方的虛空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又一道身影邁步而出。
來人一身素白道袍,纖塵不染,麵容古拙,眼神淡漠。
雖無滔天之勢,可他一出現就彷彿自然而然成為此方天地之核心,諸般大道與之隱隱共鳴。
他淡漠說道:「禪尊何必與他們多說,若是不聽勸告,要執意引動大劫,也唯有行雷霆手段,防大禍於未然了。」
顧元清眉頭一挑,來者與他也算熟人,正是曾經與他一戰的太上忘情宗太上長老蕭無憂。
廖長寅也是瞳孔一縮,認出來者,怒極而笑:「好,好,可真是好得很,一個無垢禪林,一個太上忘情宗,天魔之災時,你們一個個龜縮秘境之中,反倒這時候跳了出來,你們到底想乾什麼?莫不是真的與天魔同流合汙了?」
慧覺禪尊道:「施主莫要胡言亂語。正因預見天魔之禍可能因妄動而加劇,貧僧與蕭長老方纔現身於此,意在阻遏更大災劫,護佑蒼生免遭塗炭。」
顧元清輕笑一聲:「顧某萬裡迢迢,來到此地,豈可因你一句引發大劫便就此退去?你既說大劫,那要不就先說說,顧某若去,這大劫又從何而來?」
「天機不可泄露,阿彌陀佛。」慧覺禪尊合十。
「若是我不走呢?」顧元清淡淡說道。
慧覺尊者低眉垂目,嘆息一聲:「我佛慈悲,亦顯金剛怒目。」
蕭無憂直接踏前一步,周遭天地道則隨之共鳴、凝固,無形的壓力如潮水般湧向顧元清與廖長寅。
「因果已明,何必多言!若是執迷不悟,那便是自尋死路。」
廖長寅抵擋不住,被氣息壓迫得連連後退,麵對虛仙,他一位混天不死根本無力抵抗。
顧元清天人界域張開,有北泉山虛影隱隱浮現,任憑對方萬般壓迫,卻是巍然不動。
他淡淡說道:「你此界之事,說來顧某也本不想多管,隻是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又欠了一些因果,便想儘些力氣罷了,不過,二位這般強攔,我若就此退去,未免心中不順;心中若是不順,那便影響修行。既是如此,那就先做過一場。而且,蕭無憂,上次你意圖奪我寶物,這份因果,不妨今日便一同了結了!」
「冥頑不靈!」蕭無憂直接動手,並指如劍,虛空一劃,忘情劍意跨越空間,直刺顧元清眉心!
顧元清也是直接出手,一捏劍訣,禦劫萬象劍陣成型。
二者劍意交鋒,虛空激盪起無數虛空裂縫。
慧覺尊者又是一聲輕嘆:「施主既是異界之人,何苦插手我界之事,恣意妄為,與那外魔何意?既是如此,貧僧也隻好以多欺少了。」
話語聲落,慧覺禪尊周身佛光驟然大盛,無數細小的「卍」字元文如流水般環繞,他雙掌合十,低眉誦唸:
「如是我聞,一念淨心,遍滿法界,是為無垢!」
嗡——!
隨著真言吐出,一片純淨無瑕的金光領域急速擴張,彷彿有佛國降落現世。
在這佛國之中,梵唱陣陣,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一切汙穢、雜念、魔氣都被排斥淨化,更是試圖將顧元清的天人界域同化、壓製。
無數「卍」字元向顧元清而去,意圖將之淹冇。
顧元清感覺周身一沉,彷彿肉身、神念乃至自身道則的運轉都受到了無形壓迫,北泉山虛影在佛光沖刷下微微盪漾。
「哈哈,好一個無垢佛國!好一個以多欺少!」顧元清放聲長笑,熾烈的戰意升騰,「既然如此,顧某今日便來會上一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