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最好不要給我出手的藉口!
鎮劫四相劍,既鎮劫難,亦為他人之劫。
話語之間,顧元清手指探出,劍芒輕吐,趁著其心神失守,天人兵道界域出現須臾破綻之際,這一劍以空間之道破開虛空直接落在了青銅鬼麵的眉心之上。
趙聖兵身體猛地僵住,血眸透現著瘋狂和震驚。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一道劍芒蘊含的淨化、封印、殺戮、心魔之力,已在他體內同時爆發。
力量宏大,似乎無窮無儘,由內而外,湮滅其生機,鎮壓其聖體,磨滅其不死特性,戮絕其凶戾神魂,乃至崩滅其靈識。
哢嚓……
從青銅鬼麵眉心開始,浮現出細密裂紋,旋即蔓延至全身。
他整個人彷彿一件被打碎的瓷器,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地崩解、消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死並非不朽,也非是真的不死,隻是看你的力量是否足以將之徹底磨滅,磨滅其每一個微粒之上所存在的生命、神魂烙印,將其所有的一切都儘數抹去。
以前的顧元清哪怕是藉助北泉山之力也做不到,是限於修為境界,也限於其力量神通。
就如同一塊鋼板置於地麵,萬丈山嶽鎮落,你可以讓其動彈不得,卻難以將之徹底毀去。
但此時就不一樣了,境界提升之後,顧元清已是洞悉不死之秘,鎮劫四相劍道更是直指仙道的神通,而顧元清之力量浩蕩如海,足以片刻之間做到以前難以做到的事情。
當然,這其中也有趙聖兵自身的原因,因為顧元清隻是混天不死初期,而他卻站在混天不死巔峰,三個小境界的差距讓他有些大意,否則即便會落敗,也不會死得這麼乾脆。
顧元清輕嘆:「可惜隻是分身!」
數千裡外。
聖天宗上宗之主景嶽神情驟然一變,這樣的結局是他根本未曾預料到的。
混天不死之戰,就算打個數十日也正常得很,可此戰卻似乎是剛開始就結束了。
他與顧元清也曾交手過一招,知道其實力不同凡響。
但顧元清畢竟剛入混天不死,即便師兄來此界的不是真身,也不該如此纔對。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看向顧元清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修行界終究是以實力說話,顧元清顯現了自己的實力,那一切就變得有些不同了。
季山顯露出一絲喜色,顧元清能勝已是意外,完全冇想到竟是勝得如此乾淨利落。
而且,混天不死之間存在勝負再正常不過,可要徹底磨滅不死之力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也說明顧元清的實力要遠遠超過趙聖兵分身,所掌握的大道和神通皆在某種意義上剋製著趙聖兵的力量。
靈尊的心中也有一些驚訝,以他之實力,在顧元清與趙聖兵動手之際已是看出來了一些什麼,但這結果依舊出乎他的預料。
隻是降下一縷神魂旁觀的蕭淩嶽心思深沉,倒是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可九黎山邪尊渾濁的眼神卻陡然間變得有幾分銳利起來。
清平道宮傳人出世較少,而每一代也皆是名震修行界,他今日前來,其中一個緣由便是想看一看這一代清平道宮傳人到底有幾斤幾兩,而結果似乎並不那麼好。
初入混天不死便有這等戰力,不論是對顧元清本人還是對清平道宮傳承都要更重視幾分,而且,若是讓其真正成長起來,隻怕正邪局勢都會因之受到影響。
不知不覺間,一抹淡淡的殺意自心中升起。
卻陡然見到遠處的顧元清轉過頭來看向自己。
「好敏銳的靈覺!」
邪尊眼睛眯了起來,目光變得更為銳利。
而此時靈尊身影變得凝實了幾分,氣息變得強大了幾分,他淡淡說道:「既然勝負已定,那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了!你覺得呢?九黎山主。」
九黎山邪尊身上殺意斂去,聲音沙啞,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是聖天宗和這位清平道宮顧道友之間的恩怨,本座可不敢越俎代庖。」
顧元清目光落向聖天宗景嶽,輕笑說道:「若是不服,大可再來,畢竟剛纔連熱身都算不上,顧某也還未曾儘興。」
聖天宗之主景嶽低吼道:「你莫要太猖狂?若非師兄閉關,未曾真身到來,此時哪有你說話的份?」
顧元清輕蔑說道:「是嗎?你聖天宗駐地之中不是留下有傳送印記嗎?那顧某就等在這裡,待趙聖兵再來就是,再或者,你真身前來,若是能接得下我一劍,便算你們贏了!」
景嶽拳頭緊握,臉色略顯漲紅,怒道:「姓顧的,你欺人太甚!靈寶尊者,你這是真要讓正邪兩道之盟,自此作廢嗎?」
顧元清嗤笑一聲:「莫要顧左言他,都說了此乃我與你們聖天宗之事,與正邪之盟何關?」
邪尊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聖天宗駐地,隨後身影也變得凝實三分,周圍的虛空之中有扭曲的符文浮現,隱約間組成蟲豸之圖案,散發出邪惡的氣息。
靈尊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邪尊的氣息翻滾,可最終還是斂去,聲音低沉的道:「好了,那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但是有一點,本座可好言在先,正邪二道既是因域外天魔的威脅而結下盟約,陰陽修士入靈界,混天大修鎮域外,整個修行界域皆是如此,那清平道宮也不能例外,否則,吾等可不放心一位混天不死大修在修行界中肆意出手,若真是如此,我邪道宗門也唯有派遣高手鎮壓宗門!」
他言下之意十分清楚,那就是顧元清既成混天不死,那便需離開修行界進入靈界,並為鎮守域外戰場防線而出力!
靈尊看向顧元清,這是正邪之盟,也是正邪兩道諸多宗門高手願意離開修行界安心前往靈界的關鍵。
否則一不小心家被偷了,都不一定知道到底是誰出手,誰會安心鎮守域外戰場防線?
顧元清淡淡說道:「靈界我自然是會去,順便看一看域外戰場倒也不無不可,不過,想了結我與聖天宗的恩怨,那還得看看聖天宗是否有誠意了?」
「誠意?」邪尊錯愕。
靈尊、季山等人也有些意外。
聖天宗景嶽強壓著怒意道:「顧元清,你殺我聖天宗弟子,毀我宗門駐地,反倒要問我聖天宗誠意?真當我聖天宗是泥捏的,任你欺辱不成?」
顧元清負手而立,北泉山影聳立,周天星鬥大陣緩緩流轉,他平靜的說道:「怎麼?難道我說得不對?既是戰過一場,聖天宗輸了,那自然要付出代價。」
景嶽心中憋屈,拳頭緊握,但到得此時,也未見師兄出現,隻得臉色鐵青的冷冷說道:「你想如何?」
顧元清微笑道:「三百餘年前,你聖天宗曾有三位修士前往丁十二界,左丘已被擒下,還有二人名為孟念春和鄒明澤,皆在丁十二界留下滔天罪孽,你將此二人交於我,便算與你聖天宗之恩怨有個了結。」
此二人皆是得自左丘之後前往乾元界試煉的常旭東之口,當年的乾元界還隻是浮遊界而已,乾元界過去千年,修行界中也不過十年而已,所以此二位實則皆是左丘數十年前進入試煉路的聖天宗修士,也是當年在乾元界留下遺禍千年的赤龍教之人。
「不可能!」景嶽臉色陰沉,斷然拒絕,就算是賠償些靈石或者寶物,他都還可以斟酌,畢竟技不如人。
可讓其交出自己宗門弟子,那無異於讓聖天宗受天下之人嗤笑,在任何人麵前都抬不起頭來。
聖天宗的人心隻怕也就此而散,他這個宗主也不用當了。
九黎山邪尊緩緩開口:「顧道友,這個要求有些過了!」
「過嗎?」顧元清微笑。
九黎山邪尊皮笑肉不笑的道:「不如給本尊一個麵子,或者給我邪道宗門一個麵子。」
季山的神色微微一變,低聲傳音:「顧道友……」
季山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顧元清目光落在邪尊身上,二人的目光在虛空交錯,彷彿是憑藉眼神進行著大道和意誌的鬥爭。
片刻之後,顧元清忽然一笑:「既然邪尊開口,那這個麵子我便給了,這人就不用聖天宗交了……」
話語聲落,顧元清忽然衣袖一揮,力量破開虛空。
下方駐地之內,一位神台九重、一位虛天修士陡然爆成血霧。
「我自己殺了便是!」顧元清的話語此時方落。
「你……」感覺到下方有異動的景嶽低頭看了一眼,隨後怒視顧元清,怒氣之下,全身氣息翻滾,指著顧元清的手微微顫抖。
顧元清目光平淡,微笑道:「我也是為了景宗主好,這樣也免得大家為難了。」
「很好,很好!今日的恩情,景某記下了!」景嶽咬牙切齒。
顧元清輕笑:「這可多不好意思,不過,敝人提醒一點,以後別拿手指著我,顧某膽子小,若是誤會有人意圖對我出手,做了些什麼不該做的,那就不好了。」
景嶽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意,冷冷看著顧元清:「那就多謝道友提醒了。」
「不客氣!」顧元清微笑。
邪尊目光恢復渾濁,一身氣息開始內斂,深深的看了顧元清一眼,淡淡的說道:「剛纔所言,希望顧道友說到做到,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靈寶道友以為呢?」
靈尊氣息也開始變得縹緲,微笑道:「那便到此為止吧!」
邪尊點了點頭,身影忽然散作無數蟲豸,蟲豸又化為蝌蚪一般的符文線條,最後,符文消散,無影無蹤。
景嶽冷哼一聲,說道:「我聖天宗的地域不歡迎諸位,還請儘快離去!」
隨後轉頭落向聖天宗駐地。
駐地內諸多法陣被毀,需得重建,有些東西並非是下宗之人能完成的,還需得他來出手。
靈尊看向顧元清,微笑道:「期望道友能早日來到靈界,靈寶聖地也隨時歡迎道友前來。」
這不知不覺間,靈尊對顧元清的稱呼已從小友,變成了道友。
顧元清抱拳:「多謝尊者!若有機會定然前來拜訪。」
靈尊笑了笑,看向季山,說道:「季道友與顧道友有舊,若是無事,不妨多閒敘幾句。」
季山笑道:「正有此意。」
靈尊看向蕭淩嶽,微微點頭,未曾多說。
蕭淩嶽也點頭示意,最後深深看了顧元清一眼,身影消散,自始至終,他都未發一言。
靈尊的身影也消失。
季山目光移向顧元清,神色複雜的道:「今日,顧道友可真是嚇了我一大跳!」
顧元清笑了笑:「還得多謝季道友前來援助。」
「老朽也未曾幫上什麼。」季山搖頭,事後又低頭看了下方聖天宗駐地一眼,又道:「此地不是敘舊之所,不如換一個地方?」
顧元清點頭:「也好!」
二人化為遁光遠去,未過多久便是離開了聖天宗的駐地。
隨後尋了一個城池之中的酒樓雅間坐下。
顧元清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商賈雲集,熱鬨繁華;
販夫走卒,絡繹不絕;
還有孩童在街上打鬨。
「還是看著這番景象更舒服一些!」顧元清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酒是凡間酒,雖不及山中佳釀,卻多了幾分人世間的味道。
季山知道顧元清指的是什麼,輕嘆道:「正邪之盟,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否則外有天魔來襲,內有邪魔之患,或許撐不了多久,這方世界都要陷入禍亂之中。眼下的狀況,雖有些不好,可終究還可以過得下去,至少正道宗門地域之內還可維持著平和。」
顧元清淡淡道:「我知道,所以今日聖天宗還存在著。」
季山苦笑:「今日的結果確實令人暢快,可老朽還是要勸說兩句,道友今日衝動了一些,倒不全是會因此讓正邪之間衝突,而是以道友之天資,何必急於一時,今日暴露了實力,隻怕會成為邪道宗門的眼中釘,日後若有機會,他們定然會施加暗算,邪道宗門的手段,詭異多端,防不勝防啊!」
顧元清神情平靜,說道:「他們最好不要給我出手的藉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