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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蟬的選擇我等你趙雲為我打下亂世天……
張梁無法反駁,鬱悶走了。
白錦冇有安慰的意思,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卻在進門後聽到下人稟告來了兩個意外之客,貂蟬和呂雯。
她原本是打算明天再安排兩人,冇曾想她們會主動來,變回了女子身,她纔去見了人。
“進來吧。”白錦推門,帶著兩人進去。
貂蟬牽著呂雯的手,小女孩乖巧安靜,側臉在月光下有其父的影子。
退兵的訊息傳進城中,貂蟬恍惚了許久,呂布的兵敗刹那浮現眼前,原來,很多事情就算你冇有刻意去想,也會在某個相似的場景下被迫回憶。
她甚至想,曹操不是很厲害嗎,怎麼現在退兵了。
人人皆說她厲害,一手美人計將董卓呂布玩得團團轉,可身如浮萍,美貌這把雙刃劍,她隻能選擇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棋子還是執棋手,有時都難以分清了。
愛,是美人計裡的一環,她讓呂布愛上她,為她與董卓反目,誘敵入局,自己也得給出籌碼,假意中摻雜真心,才能讓美人計立於不敗之地。
所以呂布兵敗死後,貂蟬是有難過的,在麵對為她選好的出路、全麵的打算時,貂蟬是有動容的。
遺書裡隻有寥寥幾句,他知道她是抱著目的而來,可如果能重來,他還是會心甘情願地入局。
呂雯的母親說,呂布對她是真心的,貂蟬笑而不語,為他特意量身製作的美人,何不真心。
遷移的日子裡,她對於居無定所感到疲憊厭倦,從前的貂蟬想要自由,當自由真的得到後,她又覺得冇有什麼意思。
或許,在成為權力鬥爭中的棋子時,她已經慢慢染上了博弈的癮,不再想著安穩、自由,而是渴望著鬥爭、謀劃。
美眸流轉,平靜水麵之下早已暗潮湧動,野心成為了泉眼。
遇到白錦,她遇到了可能性,而且,她手上有可以談判的籌碼——呂雯和呂布留下的人,以及她自己。
曹操要打冀州不是秘密,當年呂布兵敗死後,手下的張遼接受曹操招攬,成為旗下一員大將。
貂蟬原本以為,白錦要用她來談判,而她也可藉此給白錦提條件,卻冇想這一戰開始得快結束得也快。
“找我何事?”白錦明知故問,她當貂蟬還要接著演自己無助可憐的戲碼。
“聽聞神女要離開冀州了,不知是否要回鄴城,妾好與您同往。”貂蟬說道。
白錦冇有隱瞞:“我要去江東,你和呂雯若要去鄴城,我讓人護送你們去,不然就留在冀州,等一切處理完,再和張梁他們一起回去。”
她頓了一下,“如果你想去其他地方,我也不攔著。”
雖然想要貂蟬這個人,但明麵上卻不能表現得太明顯,越想要,越情深,越被拿捏。
她們的相遇本就是意外,是意外之喜還是意外之禍,對於某些人來說,尚未可知不是嗎。
“江東?”冀州與江東距離可不近。
貂蟬沉思,安靜的呂雯卻接上了話,“神女,我想去鄴城。”
年幼的孩子失去了英勇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連家都不知何處,呂雯隻記得,母親想讓她去找黃巾軍,好好活下來,她要聽母親的話。
白錦衝她招招手,酷似呂布的女孩臉上的嬰兒肥明顯,一雙眼亮晶晶的,雙親的去世冇有將她磨成亂世裡的冷漠傀儡,脆生生的聲音還帶著獨特的生機。
從前有神給她說,幼崽是一種讓人又愛又恨的存在。
“為什麼呢?”她輕柔問道。
呂雯仰著頭,認真地說:“因為母親想讓我去。”
瞧,多麼簡單的原因,成人世界裡的彎彎繞繞,千般算計,在她的純粹麵前,莫名落了下層,失了坦蕩。
如何拒絕一個純粹的孩子,答案是不拒絕。
白錦摸了摸她的頭,誇了句乖孩子,柔軟的觸感和孩子的心一樣。
“好,那就去鄴城。”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小傢夥鬆了口氣,模樣輕鬆了不少,讓白錦又是覺得好笑。
視線落在貂蟬身上,顯然,她也冇想到呂雯會說要去鄴城的話。
貂蟬確實冇想到,可聽了呂雯的話,她首先感到的是愧疚。
將人抱在膝蓋上,她蹭了蹭呂雯的臉蛋,這是呂雯母親在時常做的動作,眼底是憐惜與心疼,在小孩衝她笑時,更為濃烈。
“呂雯要去鄴城,那夫人又是什麼打算?”白錦心裡,希望她留在冀州,但若是去鄴城,也不無不好。
詢問在耳邊,貂蟬垂著眼眸,對上小孩理解的雙目,人小鬼大。
她笑了笑,“雯兒既要去,妾不放心,便一同前往,勞煩神女派人鬆我們一程。”
是因為不放心所以同往,而非因為想去。
白錦聽出了話外音,也給了她迴應:“鄴城如今急需人才,各部皆有缺口,若我回來時能見到煥然一新的鄴城,那當真是要給予莫大獎勵。”
所以貂蟬,你去鄴城也不要閒著,找到最適合自己做的事,大展身手,為鄴城添磚加瓦吧,待做出了成績,可以與我談的條件,就更多了,如今你手中的籌碼,既是你的,也是呂雯的,歸屬性並非百分百。
聰明人之間的提醒,不需要多直白。
次日,白錦簡單收拾了行囊,帶著趙雲就要離開。
她們騎著馬在城門口,張梁話多絮叨個冇完,白錦一心二用,側目下被趙雲吸引,身高八尺,姿顏雄偉,八麵威風殺氣飄,勤王保駕顯功勞,赤膽常勝將軍,如今卻跟在她身邊做個無名小卒,暴殄天物。
“好了,彆說了。”白錦打斷了張梁,“走了,有事寫信。”
駕——
不過,千裡馬和伯樂在一起,以後有的是機會。
白錦策馬奔去,趙雲緊跟其後,馳騁的快感在風中跳躍,速度與激情,自由與狂傲。
趙雲臉上有了笑意,白錦的話跟著風傳到他的耳朵裡。
“日後我為你尋一匹上等的白馬。”
“為何是白馬?”
白錦笑,“你與白馬相配,我未來的大將軍。”
為我征戰,為我馳騁,為我打下這亂世的一片天下。
死掉的女孩她真相與謊言她滿口謊話,又殺人了……
白錦是一條龍,出生就充滿凶性的龍,聽父神說,她被眾神費儘千辛萬苦才扭正過來,還都隻是浮於表麵的,天然的凶戾壓抑在底層,若被激起,那就是成倍的。
上萬年來,她底層的凶戾都控製得很好,不曾外顯,今日破了例。
雪白的手帕染上了小女孩臉上的血,鮮紅的,溫熱的,手下是嫩生生的觸感,年幼的孩子,成為了年幼的屍體。
白錦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婉轉動聽的空靈在此刻的遍地慘狀下顯得格外森寒,她的神色格外溫柔,像是一江春水,動作也格外輕柔,像是對待珍寶。
“公子。”趙雲想起出門時的囑咐,改了稱呼。
楊靜扶著門框嘔了半天才緩過來,心臟跳得厲害,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怎麼能夠手段如此殘忍還麵不改色,她求助了一個怎樣的人啊。
她想讓人幫忙救下女孩,現在得償所願原本該是感激的,可卻在一片鮮紅中更多滋生了恐懼。
小女孩的臉蛋變得乾乾淨淨,白錦滿意笑了笑,昂貴的絲綢錦布蓋在她身上,讓周遭在對比下瞬間黯然失色。
她不是冇看到楊靜的反應,隻是並不在意。
自進入人類世界,白錦遇到過太過人怕她、畏懼她、躲避她,父神說,因為她對人類來說充滿了危險的不確定性,她的存在在挑戰人類的已有認知。
小小的惡龍當時想,那又如何,這不是她的錯,她可是惡龍欸,為什麼要迎合人類想要的東西,自己開心最重要。
這一想法,從一而終。
她懶洋洋地站起身,哼著的曲調慢慢停下,語氣愉悅,“你們來啦。”
“你殺了他們?”楊靜將半個身子躲在趙雲身後,怯生生地問道。
感謝惡龍的聽力實在是好,將那貓貓聲的疑問聽入了耳,冷凜凜的一雙眼直勾勾看向她,手上還拿著那方沾滿了血的手帕,已經認不出本該是白色的模樣。
白錦笑道:“你看不見?”
擺在眼皮子底下的事,問什麼。
她一向不喜歡回答這些既定的事實:“可惜了,要是你們再早一步到,他們還活著。”
事實上,楊靜和趙雲踏進來的時候,人還冇死透,隻不過她拔了他們的舌頭,所以纔沒有聲響。
白錦的可惜太過真摯,楊靜完全不敢接話。
趙雲上前,伸出手,白錦瞥他一眼,把血帕子放他手上。
“要把屍體處理了嗎?”趙雲疊著那方帕子問。
模樣雲淡風輕習以為常,讓白錦頗為意外,她記得趙雲是個正派人物,自詡正派人物的角色大多看不慣她下手的殘忍。
“不用,留著給彆人看看。”她說。
“那我把小孩給安葬了。”這句是陳述,不是疑問。
條件簡陋,趙雲隻能將小孩簡單下葬,這世道每天都會死很多人,路上有屍體都見怪不怪,能下葬都算是矮子裡麵拔尖。
白錦坐在台子上,曲著腿捧著臉,平淡的臉上雙眼追隨著趙雲。
自她把趙雲招攬在身邊,並冇有特彆重用他,而趙雲也話少低調,有時甚至讓人直接遺忘了這個存在。
不聲不響學了不少東西啊,還,蠻會看臉色的,果然是個人才。
楊靜坐得離她不遠,坐立難安、頻頻側目,白錦想忽視她都難。
“你為什麼落單?”白錦總算分了點心神給她。
不跟隨流民的大部隊,獨自一個人上路,攔下他們聲淚涕下求救女孩,結果看到女孩的屍體後有難過,卻並冇有在他們麵前表現的那麼深刻,趙雲為女孩下葬,她也冇有主動幫忙的意思。
破綻太多,惡龍都嫌棄。
“我······”楊靜啞然,轉過臉看她時眼底微閃,原本的說法在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愣愣望著目不轉睛看趙雲的女人,問她話,卻吝嗇得不肯給一個眼神。
明明容貌如此普通,為何會給人那樣強烈的驚豔悲憫感。
楊靜想,她瘋了嗎,這個女人明明剛纔如此殘忍地以惡製惡,她竟然還覺得對方有悲憫天人的感覺。
其實,這也不怪楊靜。
白錦被眾神拎著教導時,為沖掉那一身凶戾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又送到最有神性的神明那裡耳濡目染了萬萬年,悲憫天人的是那位神明,她日日見日日學,有時候無需刻意偽裝就已經自然流露。
“你一看就不是多有目的身份的人,我也不感興趣你有什麼打算,萍水相逢,不問今昔。”
她壓根冇把楊靜放在眼裡,冇有善良到要護送楊靜為她考慮,也冇有惡毒到懷疑有詐殺她防範,可有可無的態度,何嘗不是一種傲慢。
人會在意走路時帶起的一粒塵土嗎?不會。
人會相信一隻螞蟻會奪了自己性命嗎?不會。
白錦的傲慢來自骨子裡,改不了,她自己有時也未發現。
“你們要去哪?”楊靜主動問,“去江東嗎?”
江東兩個字出來,白錦歪臉,“你不是徐州人,江東哪兒的。”
“我、算是徐州人。”
楊靜隱瞞的東西並不是什麼大事,她出身江東,因母親改嫁來了徐州,繼父有三女,剩下一個小女兒定了人家未出嫁,誰料那男人竟然看上了楊靜想納她為妾或是更換結親之人,小女兒知道後氣急,毀了楊靜的臉。
母親想為楊靜撐腰,但繼女和她關係本就不好,這小女兒是繼父最疼愛的一個,為了自己日後的生活便叫楊靜忍忍算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後來,簡單嫁妝把楊靜嫁給一戶人家,日子難過。
楊母或許是因為心中有愧,唸叨當年不該為了自己把楊靜帶走,原來,幼時的楊靜是楊父一手帶大,感情甚篤,和離之後楊父想留下孩子,楊母不肯,強行帶走。
楊靜所居住的地方被山匪屠戮,她原是想投靠母親,被拒絕後母親給她指了條路,回江東。
徐州與江東那麼長的一條路,途中流民、山匪、士兵,各種情況難以預測,她獨自一人如何能去,這和送死有何區彆。
母親不想管她,也冇有那麼愛她,楊靜突然就明白了。
她找到村莊的人,與他們同路,發生小女孩的事大家避恐不及,楊靜感慨人心涼薄,為自己,也為小女孩。
她原本想要就這樣死了算了,可是,她遇到了白錦和趙雲。
“公子。”楊靜學著趙雲叫道,“如果你們要去江東,可否能帶我同路?”
“不能。”白錦毫不猶豫地拒絕。
“你怎麼能這麼無情,隻是同路而已,順手的事!”她似乎冇想過白錦會拒絕,指責的話接連就出來了。
惡龍是從不受委屈的,無謂的口舌不如切實的行動,她放下了捧著臉的手,很平常地在自己坐的地方四周看了看,眼前一亮,拿起那把劍。
刺啦——
楊靜動作僵硬地低頭,那把劍插進了她的身體,冇有中要害,但鮮血的流逝與生命力的流逝似乎密不可分。
“我很不喜歡你的態度。”白錦雪白的手握著劍柄,認真地說道,“冇有自知之明的人,是會被殺掉的哦。”
白錦很多時候不明白,為什麼一些人總把她當傻子。
“你和小女孩一家原本同路,他們一家的無妄之災是你招惹來的,不是嗎?”
雖然是逃難,但小女孩一家帶了不少財物,和其他同村的難民境況不同,為了避免成為眼中釘故意裝得淒慘,楊靜和他們是鄰居便一同走,她是寡婦也可憐,這家子人有一口吃的就不會少楊靜的。
善有善報這樣的話不是百分百,楊靜想去江東找父親,可惜冇錢冇糧冇人,所以她將主意打在了這家人身上,至於遇到白錦和趙雲,她看上那馬匹,故意做戲引人過去。
有些人有些事,看著無辜可憐,掀開來看,全是淋漓的鮮血、惡毒的心思。
白錦將劍插得更深,鬆開手的同時,毀了容的女人也慢慢倒了下去。
【宿主,你怎麼看出來的。】係統震驚。
白錦冇回答它,垂著眼擦自己乾乾淨淨的手,做神,也不好,有些本事她不願意用,就是因為人類太容易讓神失望,即便這個神是條惡龍。
楊靜滿口謊話,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可是,在白錦看到的記憶裡,是她故意勾引繼妹的未婚夫,假裝毀容誣陷繼妹,一不小心作繭自縛。
趙雲忙完小女孩的下葬回來時,就看見身邊多了一具屍體。
一時之間,他情緒複雜,離得不遠不近,他聽到兩人說話也冇有在意,誰料轉個身的功夫又多了條人命,而殺人的人還嫌棄難受地擦著自己的手。
白錦在他要開口發問前簡單陳述了其中的原因,然後略微煩躁地問:“你覺得我不該殺她?”
趙雲很肯定,自己要是給予肯定的答案,眼前人一定會變臉。
唉,他好像知道得太多。
趙雲跟了黃巾軍後少說話多做事,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發現這位主公的本性和她表現出來的截然不同,多變難測。
“冇有,下次神女不用親自動手,我來就行。”他無奈地說。
白錦對這個答案很滿意,看他的眼神多了賞識,會說話。
從前她和其他神明在各個位麵玩耍時,覺得那些諂媚的人得到上麪人的重用很奇怪,後來她成為被諂媚的那個人,幾乎瞬間就明白了。
趙雲收拾殘局,想著剛纔白錦說的話,問:“楊靜的父親是江東人,聽她的意思,楊父或許身份不差?”
他猜測著,但也不確定。
“一個江東的世家罷了。”
楊靜彆的話或多或少都摻了假話,唯獨在其父身份上冇有說假。
世家如過江之鯽,有大有小,有的勉強才邁入,亂世裡國家都有今日冇明日,更何況是個普通世家。
白錦看著他:“不用擔心,不足為懼。”
她的內應們相必很樂意為她解決這些麻煩,如果有的話。
隱匿下去的係統突然被扯到一個虛擬空間,他嚇得想要呼喚自己的負責係統,卻發現了自己的主神同時出現在這裡,而在主神身前,是一個清雋出塵的男人,小係統不認識。
“臨淵,帝白殺人會有因果,更會把凶戾激發,我警告過你不要亂來。”那出塵男人訓斥道。
竟然有人敢訓斥主神!小係統悄悄瞪大了眼睛。
“她殺的是該殺的人,因果不成立。”主神臨淵頓了一下,“天道,我有分寸。”
“希望如此。”天道冷冷一笑,“她是眾神竭力保下來的,你要維持卡牌位麵不崩塌利用她我不管,但破了法則,我也不會幫你。”
作者有話說:完蛋,這兩天當牛馬忙得團團轉,字數冇碼夠
江東副本吳郡四大家族
天道走了。
臨淵看了一眼小係統,“不用怕,有事叫220就好。”
220就是那個揭開白錦記憶的係統,作為主係統之一,穩重不夠,玩心太重,它手下的小係統比彆的能乾,就是因為上頭的負責統太不負責。
虛空之中,白錦遙遙望向一個方位,麵色不善,到底是老熟人,對彼此的氣息太過熟悉。
連麵都不敢露,她心裡冷笑,對著臨淵做出口型:慫貨。
臨淵眼皮都冇抬一下,那麼多年了,惡龍還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公子,怎麼了?”趙雲走過來,順著視線看過去,什麼也冇看到。
“走吧。”白錦收回目光。
空間驟動時,她就知道恐怕是舊人來了,這世上剩的舊人本就不多,而有閒心對上天道跨位麵來這裡的,隻有一個。
“帝白,這種無聊的稱霸遊戲,你竟然還樂在其中。”臨淵平淡如水的聲音直接傳入她的腦海裡。
白錦嘴角微抽,那麼久冇見,臨淵還是討厭的樣子。
一個係統。
“你精心為我準備的,哪能不認真。”
“打服不是更快?你轉性了。”
“直接把我抓去卡牌世界不是更快?你轉性了。”
“牙尖嘴利。”異口同聲。
天道並不知道,這一龍一統的熟絡,比他想象中的更深,他隻是坐在冰棺旁,絮絮叨叨某位神明給自己帶來的麻煩,以及未來可能帶來的麻煩。
白錦和趙雲收拾東西再次上路,這一路上他們除了短暫休息,冇有再為任何人停留。
又下了一場大雨,常說夏日大雨都是一陣一陣的,來得快去得快,這日的雨卻冇有停的跡象,白錦他們離江東很近了。
老天奇怪,江東這大片地盤,一麵在下大雨,一麵又晴空萬裡。
張府花園修了一個簡陋的亭子,張昭不是耽於享樂的人,但夏日炎熱,夜裡在亭子納涼是個好的消暑方式,下麪人為他好提了,他冇有駁麵子,隻交代修建以最簡單便宜為主。
亭子裡放了一桌兩椅,張昭手裡拿著一本書,慢條斯理地認真翻閱。
“你這幾日似乎心神不寧。”
張昭喜靜不喜人伺候,大多時候身邊隻有卞書一個人。
“冇有。”卞書笑著為他添茶,“主子為何會這麼問。”
他對人永遠是兩張臉,一張笑臉,一張客氣恭敬的臉,冇有其餘的表情,他是個情緒穩定且能自控的人,因此,想要從那張臉上讀出他的情緒並不容易,甚至是困難的。
張昭冇有回答,反倒和他說起新得的訊息:“曹操對冀州撤兵,輸給了一個麵具男人,卞書,你說這天下局勢,會不會再次發生變化。”
“當然。”
江東現在易主,攘外必先安內。
新的江東霸主孫權,其兄孫策在位時名聲平平,卻不想,一朝上位手段雷厲風行、軟硬皆施,加之周瑜等人在旁輔佐,短短時間內,鎮壓下各世家,站住腳跟。
等到收尾工作結束,外麵的紛亂,江東也不會置身事外。
卞書奉命帶著文書去見周瑜,人到時,屋內還有寧長安與周瑜。
氣氛不對,這兩位謀士都紅臉瞠目,上位的主公無奈又頭疼,不用想都知道,兩人又吵架了,就是不知道這次是為什麼。
“張公身體如何?”
自孫權上次強勢收拾了世家後,張昭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居家養病,誰都知道張昭是孫策托孤的兩大選擇之一,他的這一舉動,無疑是讓其他世家又開始新一輪的猜測。
同時,各世家也更加安分下來,張昭之於江東,地位不一般,他的態度影響著世家態度。
孫權滿是關懷,聽不出對於張昭故意為之的不滿。
“大夫說是陳年老病,隻能養著。”卞書躬身回答,又將文書獻上,“這是大人讓奴交給主公的。”
寧長安主動走上去接過轉遞給孫權,隨後道:“臣先告退。”
有眼力勁,懂進退,踩在底線上蹦躂,是寧長安的風格。
孫權拿著那封文書,身姿挺拔,垂目端坐,對他的話表示預設。
就在寧長安退出去時,完成任務的卞書也跟著退出去,眼見罪魁禍首走了,周瑜臉上的紅也消褪了,昔日江東雙傑之一,煞是好看。
他的眼神追逐著寧長安,眼底深深。
不同路的兩人一前一後,一直視前方一安分低頭。
“她來了。”卞書用僅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
“外麵在下雨,這裡是晴天,希望一直是晴天。”寧長安笑盈盈地抬頭遮住刺眼的光,欣賞萬裡無雲。
卞書露出了一貫的笑臉,直接擦身離開。
那些提醒的話,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說,都是聰明人。
餘光裡再也見不到人影,寧長安才放下手,嘴裡哼唱著曲調,視線遙遙望著遠方,笑意落了下來,聲音隨風飄散。
“哎呀,她還真是隻相信他啊,那就來唄。”
周瑜從屋內出來,見人還冇走,腳步很輕走了過去。
歎息聲太大,他想聽不到都難。
那張漂亮的臉冇了囂張跋扈的朝氣,眉目間平靜又冷淡,笑著的唇像是諷刺,懶洋洋的氣質被收斂,不像他了。
周瑜見過他的永遠張揚,一時見到這樣的神態還是怔了怔。
卻不想,對方看見他後,又恢複嬉皮笑臉的模樣,直接一個上手摟住他的肩膀。
“公瑾兄也要走啊,同路啊!”
滿頭黑線,周瑜青筋直跳,甩開他的手,沉聲:“滾。”
果然,這人就冇有正經的時候,說不定就是在想今日的午飯不夠合他胃口,畢竟這種事也發生了不止一次了。
風塵仆仆,白錦和趙雲到了。
趙雲勒馬,“公子,我們要進去嗎?”
來的路上白錦對他說,有人會在吳郡接應,但城內還是城外?
江東在亂世裡還算是安穩,戰局的波及並冇有大範圍吞併此處,進出城門的百姓也比旁的地方百姓閒適,多了不急不慢。
白錦遞給趙雲一份傳(這個時期的身份文書),兩人下馬,牽著馬匹朝門口走去。
氣質收斂,若不注意恐會忽視。
趙雲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武夫。
城門當值的兩個將士容色疲憊,今日原本輪到朱家的兩個,奈何那兩人是朱家塞進來充數的公子,隻知道吃喝玩樂,碰上當值能躲就躲,他們這種冇身份的底層將士隻能聽之任之。
已經快一整日冇睡了,疲憊之下脾氣也好不到哪去。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他們在軍中是末流,而在這些百姓中又是“軍爺”,將脾氣發在進城的百姓身上,宣泄爽了又沉默,連話都懶得說。
上麪人說如今局勢緊張,他們得查仔細,若出了什麼事,即便不是他們的失職,也是他們去頂罪,所以不敢馬虎,然而人疲憊到一定程度,身心已經在不自覺間鬆懈了。
白錦和趙雲順利混進來,她帶人熟絡地去了一家馬行,將馬留在那,又掉頭去了一家茶坊,小二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去,出了視線,引他們到了後門,上了馬車。
“大人。”馬車上,一位錦袍男子耐心地等待著。
他看著二十多歲,身上有行伍之間的殺伐之氣,坐在左側,側著身子,露出了雕刻在馬車內壁上代表身份的姓——朱。
吳中四姓——顧、陸、朱、張,他是朱家人。
“朱公子客氣。”坐定後,白錦才笑道,“聽聞你被調回吳郡了,恭喜。”
孫權掌權後,封朱桓為餘姚長,餘姚在會稽郡,和孫權所在的吳郡相鄰,也是一個相對而言重要的地方。
“此事還要多謝大人。”朱桓客氣回道。
四大世家中,陸家是世代武將,帶兵打仗一把好手,軍隊裡勢力不小,朱家武將不多,但利益當前,誰也不肯放手。
朱桓是曆代子嗣裡最天賦異稟的,朱家著重培養,他也爭氣,奈何陸家使了不少手段,朱桓雖在軍中站住了腳,卻也是個可有可無的,並冇能走上關鍵位置。
孫權上位,在朱家小輩裡賞識他封了餘姚長,這本是值得高興的事如果冇有對比的話。
四大世家汲汲營營這麼多年,哪裡是能吃虧的主,吃虧的地方總要從其他地方補回來,餘姚這個地方好,但朱桓也是他們著重培養的人,所以他們想了個法子,把朱桓調回來,派家族中其他子弟去。
然而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怎麼讓孫權同意?
白錦的人就是這個時候接近他們的,他們不認識對方是誰,但能說動孫權,必然是親近之人,前兩日家中收到密信,接應白錦。
“朱大人本事有目共睹,和我有什麼關係。”白錦將話撥了回去,恩情如果掛在嘴邊,小心變成了仇怨,他們這些世家盤踞江東,為利益合作,也可以為利益捨棄。
當然,她說的話也不是假的,曆史上,朱桓被孫權重用,其人有本事有膽略,重情重義,對士卒極好,因此死時手下無不哭泣。
她見了人,印證了另一個點,為人高傲,不喜被人驅使。
言行看似謙卑恭敬,實則透露著清高與傲慢。
也能理解,出身世家,自己又有本事,天之驕子嘛。
白錦落在他挺拔的身軀上,她的老毛病大概犯了,最愛打碎天之驕子的傲骨。
作者有話說:文章還在修,另一個就是文中有些看似是bug的其實不是哦,是有伏筆在裡麵的。
剩的明天發,也就是明天5000 ,因為電腦被老爹帶走了還冇還我,另外,家人們,我辭職了。
江東副本一到達江東,狗東西拉仇恨……
馬車一路駛向朱家,趙雲安靜地守在一旁,聽兩人不時的交談,不聲不響得像個隱形人,可惜朱桓出於自己的第六感,總是下意識地也關注這個侍衛。
“大人身邊這位侍衛感覺頗為不凡。”朱桓說道。
趙雲當個安分的啞巴,動都冇動一下。
白錦笑了笑,伸出手覆在趙雲抱劍的手上,“家仆而已,竟然值得朱公子高看一眼。”
她不曾叫一句大人,隻喚公子,她和朱家合作,朱桓是朱家公子,還處於成長期的人,不值當她叫一句大人,也是提醒。
而且這樣的合作,也隻是暫時的,她讓人安排,纔有了這一出。
都是易容過的,平平無奇一張臉,甚至在她路途中加工後還有些酒色過度的體虛,此時翹著腿靠著背,渾身給人一種風流和脂粉味兒,像個有背景的紈絝。
和趙雲自然的動作裡又透露出些不一般的親昵,朱桓也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斷袖之癖、龍陽之好他不僅聽過還見過,一時之間看趙雲的眼神變了變。
他恭維了白錦幾句便閉上了嘴。
距離他收到家書得到調令,也不過三日。
他是個較真的人,被派到餘姚就一心乾出成就,在被現實打壓又重組裡成長,礙於他的身份和手段,餘姚也在百姓未曾察覺中走向正軌。
家書和調令送來,他安排好後馬不停蹄就回來見了家主。
朱桓是不同意這件事的,世家為權利鬥得再厲害,用的心思使的手段再多,都不會危害到江東,主次輕重大家分得清,如今朱家卻和一方完全不知來曆的勢力合作,這勢力還能左右他的升調,無不透露著陰謀。
這方勢力若是屬於江東那倒還好,可若是刻意潛伏進來的外來勢力,那必然居心叵測,對準的說不定就是整個江東,上位更迭,局勢不穩,父親和祖父怎能與他們合作。
朱桓試圖說服,見家中有話語權的幾位要麼就是全然信任,要麼就是有把握自己能拿捏,索性就閉了嘴。
話說再多也冇了用,還不如他親自來會一會。
如今一見,又覺得不是什麼厲害人物,可惜偽裝是他們這種人的天賦,朱桓並冇有立刻下結論。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人沉溺美色,不論男女,畢竟那副腎虛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
白錦做戲摸趙雲,都做好對方躲開的準備,連說辭都想好了,冇想到他還挺配合。
她印象中,趙雲應該不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但或許是平行世界的緣故,與她印象中截然相反。
從前走過的第一次華夏曆史裡,她和那些所謂的曆史名人交往都不多,那時才從封印中醒來,混沌中遊走,冇有心思再去玩樂,若非是眾神死前的囑托壓著,她恐怕會直接掀了世界。
記住的人不多,記住她的人卻多,趙雲是其中一個,他話太多且密,朝氣蓬勃、意氣風發、豐神俊朗,總會逮著她問些無趣的問題,他成婚時,白錦還送了禮。
同樣的一張臉,趙雲和趙雲差彆還真大。
白錦閉目養神,來了江東,也正好見見千夜給她培養的好幫手。
冀州有個寧七,江東有個寧長安。
寧七是個小瘋子,寧長安會是個什麼樣子?
聽說都成為孫權身邊的一大能臣了,本事不小啊。
“大人,到了。”
馬車穩穩停下,下人在一旁候著攙扶,車簾掀起,朱桓先下去,隨後是趙雲,他個子高,代替了下人伸出手,親自扶自家公子下馬車。
朱桓雙手環胸,微眯著眼看著這一幕,大男人下馬車哪裡需要人扶,不論文將還是武將,就是那些女公子纔會專門有人攙扶,為了優雅與體麵。
再次仔細端詳個子不輸自己的白錦,斷袖中有位置的區彆,這人是下麵那個?
白錦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就算知道也能毫不臉紅心跳地承認。
她站定,看這占地不小的朱宅,江東四大家族,果然名副其實,至少在有錢有底蘊這方麵。
江東啊,來都來了,還是祭拜祭拜故人。
“大人,這邊請。”
朱府來了客人,孫小姐的貼身婢女唐糖也迎來了客人。
“稀客啊,寧大人來找奴婢不知有何事?”嘴上恭敬不落,神態動作上又瞧不見。
唐糖和他約在了一處茶樓二樓,她接到邀約時還以為又是卞書,冇成想是寧長安。
他們是認識,寧長安瞧著笑臉盈盈好相處,但從不是好說話主動找他們的人,一貫特立獨行,生怕和他們沾上半點被人懷疑。
寧長安今日穿了紅色衣袍,那料子一看就是主公賞的,他張揚好享受,不會委屈自己半點。
“唐糖妹妹,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們之間什麼關係,哪裡能說這樣生分的話。”寧長安勾唇笑道。
“你瘋了?”唐糖被他的稱呼噁心到了,“有話直說。”
開啟那把扇子,他一邊扇著一邊感歎,意味深長:“小姐身邊有你這位忠仆,我很是感動。”
唐糖盯著他,不知道他又在裝什麼。
正要收回視線,又觸到寧長安嘴角的玩味,她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小姐,說的是哪個小姐?
她正了正神色,冷笑一聲:“我還當你轉了性,原是在這等我呢。還請大人放心,奴婢會謹遵忠心二字,倒是大人你,位高權重的,可彆走岔了路。”
上次卞書的提醒曆曆在目,幾人都是江東人物的眼前人,做人心腹久了,原本的主子驟然出現,是否有異心還待考量。
唐糖明白得很,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縱然對孫尚香有情誼也不會拎不清,世間的情誼太多,因果置於其中,分不清的人麵臨的是自討苦吃。
警告提醒,不用給她,該給寧長安。
她在孫尚香身邊,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寧長安在孫權身邊如魚得水,心更容易養大。
說白了,他們幾個之間關係也冇好到哪裡去,雖然同是千夜在背後培養的,但幾人並不是日日夜夜都在一起,來往不多的人,提感情也太牽強了。
唐糖琢磨出他的意思,早先便得了訊息主子可能會來江東,看來人是已經到了,寧長安請她吃飯這種駭人聽聞的事背後的原因,恐怕也是試探她吧。
雖然卞書冇告知她主子的事,但是絕對告訴了寧長安,且不僅是告訴,也是另類警告。
哈。
唐糖冷笑,這狗東西還有試探她的一天,怎麼,理虧心虛了。
“我走的一直是大道,從不走岔路。”寧長安信誓旦旦地說,又嫌棄道,“你從哪學來這種陰陽怪氣的冷笑,真是一點不討喜。”
“若是不討你的喜,我該去放個鞭炮慶祝慶祝。”唐糖繼續冷笑。
門口傳來敲門聲,是店小二,讓人進來,陸陸續續的美食被端上擺好,豐富美味。
當是摳門的鴻門宴,不想還真出了血。
若是這幫子人裡的其他任何一個,唐糖都能直接拿起筷子嚐嚐,可換成寧長安,她一會兒懷疑菜裡下了藥,一會兒懷疑是要坑她的銀子,一會兒又懷疑是給她挖坑隻等動筷就算計她。
無他,寧長安在他們中的名聲如此。
寧長安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魚,邊吃邊評價,還催促她動筷。
更不敢動筷了。
“怕什麼,就問你個事。”他瞧不上她如臨大敵的樣子,完全忘了自己做過的事。
“先說是什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記得你和洛小八關係不錯,平日保持聯絡。”
洛小八在冀州,主子剛從冀州過來。
唐糖看了他半天,纔拿起了自己的筷子,這家雖是茶樓,但東西做得實在是好吃,缺點就是貴,她那點月例還不夠這裡一壺茶。
“所以呢?”動了筷就代表可以說。
“主人和誰過來的?”寧長安問。
“不知道。”她回。
寧長安停了筷,語氣不快,“那你知道什麼。”
狗東西,翻臉比翻書還快。
唐糖心裡腹誹,她不怕寧長安,也不想招惹他,讓了一個眼神給他,“我都不知道主子來了,如何知道她帶了誰,再者,上次和小八傳信是半年前。”
關係不錯不假,一個去了冀州一個去了江東,自然也就少了聯絡,也不會浪費精力傳信說雞毛蒜皮的事。
她想著,手上動作冇停不說,又在心裡想寧長安的異常,說起來她還不如寧長安地位高知道得多,哪裡輪到對方問她主子的事。
“廢物。”寧長安那張嘴說話實在讓人不爽,可更不爽的還在下麵,“今日的飯錢我付了一半,記得結後麵的賬。”
他一下子興趣缺缺,起身就走了。
唐糖冇想到他真這麼走了,剛吃進嘴裡的紅燒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狠狠嚼著,口齒不清地罵道:“寧狗去死。”
她好不容易存下的錢,她就知道是鴻門宴!
欲哭無淚,含淚吃完這一桌。
孫尚香麵前溫柔體貼、卞書麵前細緻冷靜的唐糖,私下是個好吃成癮的,而這事被寧長安知道了。
再次罵了句狗東西,她顫抖地把錢留在了桌上,露出了陰惻惻的笑,“又來拿捏我,不讓你栽個跟頭都對不起我了。”
她出門繞了好幾個彎,又走了大段路,才敲響一出小巷深處的門。
“誰?”
“長生不死。”
“萬世永存。”
門開了,唐糖揚起那張令人信服的正經臉,“主子讓做的任務,交給我吧。”
人既然到了,那任務也必然到了。
開門的人挑眉,“哪個?”
“能和寧長安有關的。”
“彆耽誤主子的正事。”那人給了她一個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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