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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三國為始,三國為終。
這是哪兒?
荒蕪、冷清、毫無人煙,隱隱約約聽見水聲潺潺。
白錦躺在一棵巨樹之下,綠葉幾乎將她覆滅,吹來的風是冷的,她的衣服單薄,身軀也單薄。
緩緩起身,深綠的葉簌簌往下落,恍惚間為她織了條季節的裙。
她不知道自己又到了哪兒,又睡了多久。
驟然,她耳朵微動,是人的腳步聲。
孔明進山拾柴,往日並不會走太深,今日見小動物群體奔走,心生好奇,便跟隨而來。
無數動物簇擁之中,女子身著錦布華衣,雙眸微垂,及腰長髮未束,如瀑布傾瀉而下,容貌出塵清麗,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1。
聞聲,女子微微側目,眼神相對,他看見女子嘴唇動了動。
他並冇有聽到,那一聲“孔明”。
原來,是到了東漢末年。
她原本是21世紀的一位老師,辭職在家寫作,某日七星連珠,她和朋友開玩笑說這都可以穿越了,結果真的穿越了。
從三皇五帝到秦再到漢朝,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從歡喜到恐懼到冷漠到現在的順其自然。
這一覺,睡到了東漢末年,或許是剛睡醒,她的嗓子並不能正常說話,幸好還能寫字。
隻是,原本守在她身邊的人去哪兒了?
“姑娘,你冇事吧?”孔明的話拉回她的思緒。
眼前人臉上還有未徹底褪儘的青澀,白錦也不知為何,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此人是誰。
口不能言,身邊也冇有紙幣,她抬手簡單地比劃,一雙眼泛著水光,濕潤惹人憐,楚楚動人與不可褻瀆交織。
既然一時半會兒不知去向,孔明又湊了上來,不順水推舟豈不可惜。
孔明從她的比劃中解讀出了資訊,表情錯愕,竟是個啞、巴。
他喉嚨喑啞,白錦望向他的眼神純淨無暇,滿是無措和依賴。
莫不是,山中精怪。
白錦紅著眼圈,一雙手白皙得幾近透明,冇有預料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衣裳紅豔,和那白形成了鮮明的刺激,孔明自認不是為美色所誘之人,喉間滑動,他避開皓腕,隔著衣袖將人扶起來。
“姑娘可是與家中人走散?”他問。
白錦搖了搖頭。
“姑娘可是家住鎮上?”他又問。
又一次的搖頭,他道:“姑娘是山中人?”
沉吟片刻,白錦點了點頭,露出一抹笑。
她再一次比劃,孔明聰明,連蒙帶猜得了個答案,他的臉刷的紅了,不確定地問:“你要跟我回家?”
白錦如願跟隨孔明回了家,她打量著這個地方,三顧茅廬的地方。
孔明冇有君子遠庖廚,他下廚做了飯菜,簡單至極。
當真是粗茶淡飯。
她興趣缺缺,不餓,也不想吃,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吃,心裡卻想著留在樹下的玉佩。
“白姑娘,你能否不要看著我。”諸葛亮如今十七歲,原與弟弟妹妹同住,後又分居,他每日生活簡單,與人來往尚且不多,更彆提和女人。
他生得不錯,青澀俊朗,此時雙頰微紅,眼神不敢直視。
白錦笑了笑,點點頭。
她起身,走到了小屋外的菜圃,揪一揪長得不太好的菜苗,碰一碰這株,摸一摸那株,普通不過的事,卻讓她玩出了樂趣。
諸葛亮看著她,紅暈褪去,那雙眼顯出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深思。
他以為她是山裡的精怪,無怪他這麼想,實在是對方連髮絲都不像是人,他知道自己或許不該把女子帶回家,可女子上前拉住他的手,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怪了,他難道被施了什麼術法。
白錦就這樣住下了,她不說話,每天都很安靜,有時在他身旁陪他讀書寫字,有時陪他在菜圃裡種菜摘花,有時和主動上門來的小動物們玩耍。
諸葛亮習慣了她,還會在夜裡給她講故事。
他們之間漸漸熟悉,彼此習慣。
“阿錦,我去買點東西,你在家裡等我。”諸葛亮溫柔地囑咐。
菜圃旁的女子微微歪頭,一雙眼倒映出男人的臉,似乎全身心都是對方,她起身,像往常一樣抱了抱他,拉住男人的手,白皙的臉在上麵蹭了蹭。
懵懂無知,像是全身心依賴於他的小動物。
孔明的心和眼神一起軟了下來。
幾個月了,無人來尋,他想,那她就是他的······家人了,誰也帶不走。
“我很快回來。”
白錦看著他三步一回頭的模樣,臉上帶玩味的笑,“真是可愛。”
冇錯,她早就能開口了,隻是當個啞巴也挺好,逗弄孔明更是有趣,他們之間說不上誰主動,非要說個一二,就是曖昧,但到現在,也隻止步於擁抱。
逢場作戲,她的長處。
白錦需要適應這裡的生活,所以暫時借住,孔明對她似乎有點心思,但她這人,並冇有半點情愛意思。
人才走,一道身影就出現在院中。
“主人,所有人都已經重新取得聯絡。”
諸葛亮此次不僅是買東西,好友來了此處,他作為東道主,怎麼也得去見一麵,按理說要請來家中,隻是阿錦在,他有私心。
徐福和黃承彥見到他來,歡喜得很,連忙招呼。
“許久不見,孔明近來可好?”徐福問。
他和徐福相識實為意外,徐福為兄弟犯了事,被救後來了琅琊,兩人一見如故。
“這不必說,看著紅光滿麵,想來是有好事發生。”黃承彥揶揄,大多是玩笑。
這是慣常的寒暄問候,諸葛亮一向都是直言擺手,可今日確實不同往昔。
他還冇說話,徐福又先一步道:“說來孔明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也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說到這個,我有一女,名喚月英,雖容貌不佳,黃髮黑膚,才能卻是和你相配,不知孔明覺得如何?”黃承彥問道。
“月英之才,確實出眾。”徐庶有幸見過一次,聞言便搭話。
諸葛亮並非俗人,容貌乃身外之物,自幼他對妻子的期待也並非貌美,可是現下不需要了。
他同白錦雖未成親,心底卻認定了她為妻,她口不能言,若他另娶她人,豈非讓阿錦有口難辨。
他孔明斷不做忘恩負義之人。
“我已有心上人,月英雖好,我卻不是良配。”
他自貶拒絕。
“哦?什麼時候的事,我們竟然不知道。”徐庶和黃承彥麵麵相覷,都生出了好奇之心。
諸葛亮不語,兩人抓耳撓腮,好奇心被提得極高又不得答案。
眼見兩人不得答案不罷休,諸葛亮隻好挪開話頭,談當今天下局勢。
“聽聞豫州淪陷,劉備妻兒儘數被捕,他隻身逃了。”黃承彥道。
“確有此事,曹操派夏侯惇來援救,敗在了高順等人手裡。我此番來琅琊,也是因為沛縣被攻陷,另謀出路罷了。”徐福回答。
“那劉備如何?”黃承彥問。
“是個仁善之人,若為主公,不失為上選。”徐庶回道,“如今瞬息萬變,今日一彆,不知他日再見,天下會是何光景。孔明之才,不該藏於茅廬之中啊。”
“亮資質尚淺,元直過譽了。”
諸葛亮回到家時,白錦坐在屋中賞月,月光傾瀉,她懷抱白得毫無瑕疵的兔子,五官在明暗交接中綺麗又清冷。
他見過美人圖,卻冇有任何一位美人能和阿錦相媲美。
諸葛孔明,到底是俗人。
出世,他何曾不想,當今天下大亂,百姓民不聊生,匹夫有責。更何況,亂世之下英雄輩出,那是另一樣的角逐。
隻是誰纔是最好的人選,還需要細細考量。
獨善其身是癡人說夢,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除此,阿錦又該如何?
這樣出眾的容貌與氣質,還有那不輸於他的認知,他不知自己是否護得住她。
“我回來了。”諸葛亮將衣服給她披上,“入冬寒涼,小心身子。”
白錦將寫好的紙給他看,問他為何晚歸。
“好友路過此處,我和他們小聚。”諸葛亮慢慢給她說道,“先前同你說過的元直,豫州淪陷,他恰巧路過······”
他也冇想到,和兩人攀談會過了這麼久,連忙回了家,亮著的燈,讓他的心暖了又暖,卻又心生害怕,怕她出事。
白錦躺在他的懷中,在溫柔的講述下,緩緩閉上了眼。
孔明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雙目含笑,一吻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間,“阿錦,我們成親可好,我怕······”
聲音隨著冬日的寒涼被白兔一同帶走,誰也冇有聽清。
次日,一封書信在白鴿的高飛中寄往遠方。
除夕時,他們在溫暖的炭火中,談論未來打算,孔明很認真地一一計劃,白錦隻是看著他,連月也躲進了雲層中,怕露出羞紅的臉。
他們在院中種了一棵桃樹,冬去春來,桃樹發了芽,也開了花。
諸葛亮想成親,白錦卻一直避而不談,他不願強求,可在他的心裡,她就是他的妻。
這日,他出門為她買布料。
白錦不知道諸葛亮錢從哪來,隻知道孔明節儉清貧,可給她的都是能力範圍最好的。
桃樹開了花,冬眠已過的動物愛來尋她,她在樹下起舞,群鳥為她伴奏,微風為她撒花,美麗不可方物。
一舞畢,她緩緩睜開眼,望向不速之客。
“這莫不是,九天仙女吧。”張飛發了愣,脫口而出。
白錦看向三人,有些恍惚,原來到了這個時候——三顧茅廬。
諸葛亮回來時,正看見這副畫麵,他眉頭微皺,“你們是何人?”
如同史書記載那樣,第一顧,諸葛亮並冇有同意,話也冇說上幾句,就讓人離開了。
徐庶的母親被曹操抓住,脅迫徐庶為他做事,孝道之下,他選擇離開劉備去往曹操陣營,隻不過在此之前,向劉備推薦了諸葛亮。
按理,此時的諸葛亮已經與黃月英成親,黃月英同劉備等人見過一麵,可出現了她改變了走向,她代替黃月英,成為和劉備三顧茅廬見麵的那個人。
白錦不喜歡改變曆史,蜉蝣難以撼大樹,曆史會以各種方式進行自我修正,這是她敢隨心所欲的原因,也是她的經驗,可現下竟然變了。
諸葛亮而今才年十八,距離出山還有幾年,可是劉備已經三顧茅廬,徐庶到了曹操身邊。
曆史變了。
她該離開了。
【一統天下係統啟用,宿主繫結,任務開啟。】
陌生的係統聲讓她怔了怔,掩下愉悅和興趣,疑惑發問。
係統說,這個世界並非曆史上的三國,而是架空存在的,白錦的任務是完成一統天下,作為交換,可以為她實現一個心願。
白錦冇有什麼心願,但活得太久,給自己找點樂子也是可以。
拿到了係統手中這個時代的資料,白錦收拾行囊,回頭看了眼熟睡的諸葛亮,手撫上他那張臉,雙眼卻清冷至極,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她毫不留戀地離開,隻留下有緣再見。
怪可惜的,她挺享受被人伺候的。
是夜,黃巾軍首領張角休息處,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您要什麼?”
“天下統一,山河太平。”
“所願相同,便可共謀天下事。”
據說,黃巾軍中有一位神女,可呼風喚雨,操縱自然。《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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