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一擁而上的攘夷誌士,柳生的動作用「靜」與「疾」來形容最為貼切。
他並未驚慌後撤,反而重心下沉,身體如壓緊的彈簧。
第一時間獲取
在最近一人揮刀斬下的瞬間,他右腳猛地踏前,同時右手拇指推開刀鍔,一記拔刀斬!
刀鋒精準地劃過對手的手腕,這並非追求一擊斃命,而是旨在解除其武器。
幾乎在得手的同一瞬,他借著前衝的勢頭,身體如流水般半轉,刀鋒劃出一道圓弧,使出新陰流中應對多方攻擊的「轉」之技法,刀尖直刺身後另一名敵人的咽喉。
那誌士反應亦不慢,試圖用水戶藩內常見的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中的「薙刀式」格擋,但十兵衛的刀尖如同預判了他的動作,輕輕一壓一送,便突破了防禦,刀尖深深刺入。
他並未抽刀,而是就著這個勢頭,以被刺中者的身體為軸心和盾牌,猛地發力前衝、下壓,將其撞得向後踉蹌,這正是利用體勢破壞敵人陣型的「占位」應用。
這短暫的空隙為他贏得了不到一呼吸的時間,但其餘敵人已如狼群般從兩側包抄上來,刀光織成死亡之網。
眼見包圍圈即將合攏,柳生眼神一冷。
他猛地從那名瀕死的誌士喉中抽刀,刀鋒順勢劃出一個半圓,精準地劃開了從右側逼近、正欲施展神道流「霞之太刀」的敵人的頸動脈。
熱血噴濺的剎那,他左腳踏碎步,身體如離弦之箭,從剛剛出現的缺口疾衝而出。
兩名反應最快的誌士立刻緊追不捨,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急促響起,距離迅速拉近至僅一兩步。
他們已舉起刀,準備從背後將柳生劈倒。
就在刀風即將及體的瞬間,柳生彷彿背後長眼,驟然止步。
他冇有回頭,整個身體以腰為軸,猛地向右後方半轉,手中打刀借著這股擰轉的力道,以一記北辰一刀流典型的「轉身劈斬」,橫斬向追兵的上段!
這一刀來得太快太突然,兩名追兵倉促間隻得舉刀格擋。
然而他的刀鋒在與第一把刀碰撞的瞬間,手腕微翻,刀身順著對方刀鍔下滑,如同毒蛇般噬向對方的手部——「鍔迫」的變招!
其中一人手指被削斷,發出悽厲的哀嚎,長刀脫手。
另一人因同伴中招而瞬間分神,格擋姿勢出現了一絲僵硬。
柳生冇有放過這微小的破綻。
他的刀勢冇有絲毫停滯,彷彿早已計算好後續。
隻見他腳步巧妙一換,身體重心完全轉移,剛纔的回斬之勢已自然轉為由左上至右下的淩厲劈砍!
一記標準的「袈裟斬」!
那名誌士來不及變招,被這一刀狠狠劈中右肩,深可見骨,哼都未哼一聲便撲倒在地。
那群攘夷誌士接連被殺,不少人開始遲疑。
他見狀不再奔逃,而是利用街道的狹窄地形,且戰且走。
每當追兵迫近,他便以柳生新陰流的「貼近」與「脫離」之法控製距離,時而以「刺擊」迅捷了結衝在最前之人,時而以北辰一刀流的「唐竹割」或「逆風」這樣的強力斬擊,將試圖正麵硬撼的敵人連人帶刀劈開。
他如同鬼魅,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閃爍,每一次出刀都簡潔、高效,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新陰流「活人刀」的理念在此刻被詮釋為最極致的「殺人刀」。
不浪費一絲氣力,每一擊都旨在削減敵人的有生力量。
轉瞬之間,又有七八名攘夷誌士倒斃在追逐他的路上,石板街道被溫熱的血液浸得濕滑。
剩下的五人終於被這單方麵的屠殺駭破了膽。
他們停下腳步,握刀的手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恐懼,再也提不起進攻的勇氣,互相靠攏,試圖緩緩後退。
然而他們停手,柳生卻動了。
他轉過身,緩緩舉起仍在滴血的打刀,擺出新陰流中最具壓迫感的「肋構」,刀尖遙指殘敵。
幾名攘夷誌士瞪大眼睛,渾身都在顫抖。
下一秒,他動了,速度比之前逃跑時更快!如同撲食的獵鷹。
殘存誌士絕望地舉起刀,施展出香取神道流或鹿島新當流中的防守招式,但在心膽已寒的情況下,動作已然變形。
柳生切入他們中間,刀光如雷霆交錯。
北辰一刀流的「胴斬」將一人攔腰斬斷,新陰流針對多人混戰的「亂枝」技法信手拈來,格擋、劈斬、突刺,動作行雲流水。
最後一人試圖以神道流的「縱薙」進行捨身突刺,十兵衛隻是微微側身,讓過刀尖,同時自己的刀如影隨形,一記「拂斬」盪開其刀,順勢反手一刀「逆手斬」便切開了他的側腹。
街道重歸死寂,隻餘濃重的血腥味在夜風中瀰漫。
「什麼人在那!」
就在戰鬥剛剛結束之際,小巷子裡就衝出幾人,他們抬著燈籠,壯著膽子詢問。
其實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就聽到了,隻是遠遠一看,人太多了,他們不敢上前。
現在看到一方已經被殺乾淨了,他們纔敢出來詢問。
那群顫抖的巡夜人員還在喊:「我們可是町奉行的同心,速速報上名來!」
柳生伸手入懷,拿出自己的官碟迴應:「我乃火盜改與力,柳生組組頭柳生十兵衛。」
「火盜改?自己人?」
為首的同心大著膽子走上前來,他舉起帶著德川葵紋的燈籠上前,看到了柳生拿著的官碟。
他小心翼翼上前接過官碟一看,隨即行禮道:「哈,在下拜見柳生大人,不知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他看了一眼,這一路上都是屍體,殘肢斷臂,還有細小的手指頭,更別說四周的血跡和瀰漫的血腥味和臭味。
他做了這麼多年同心,還冇有見過如此慘狀。
柳生隻是淡然解釋道:「這些人都是攘夷派的浪人,想要向我報復罷了。
此事我會上報,你現在安排人,把屍體清理掉。」
町奉行同心連忙行禮:「哈,在下明白,柳生大人請放心。」
柳生點點頭,隨即拿出懷紙,開始擦拭佩刀,隻是刀口出現不少豁口,自己得重新買把名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