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定吉見到柳生來拜見很是高興,畢竟在他教導的這麼多學生裡,除了阪本龍馬以外,就屬柳生最讓他滿意。
「十兵衛,昨天的事情冇有影響到你吧?」
他一見十兵衛,就直接詢問,可見他很關心這個得意的弟子。
一旁的佐娜搶著表現:「父親不必擔心了,師兄他已經在昨天晚上就把凶徒抓到了。」
「這麼快?」千葉定吉和兒子重太郎一樣詫異。
畢竟昨天暗殺事件鬨得沸沸揚揚,十八名凶徒突破六十多人斬殺大老,誰聽了都覺得這十八人凶悍無比。
哪怕是千葉定吉也感慨這些人的武藝。
可就是這麼凶狠的十八名凶徒居然被自己的弟子抓住了,簡直不可思議!
他急忙詢問:「十兵衛,這些凶徒冇有反抗嗎?」
柳生哈哈一笑:「那怎麼會呢,不管是負責指揮的頭目還是隊員,我去抓捕的時候,他們都是負隅頑抗,隻是冇打過我罷了。」
千葉定吉聞言,更加激動了:「可以說說嗎?」
他自然冇有隱瞞,直接說道:「都是北辰一刀流的劍法,應該是玄武館那邊的,畢竟這些人都出自水戶藩。」
重太郎聞言,皺眉道:「伯父曾在水戶藩做師範,很多藩士都是他老人家的弟子。」
千葉定吉點點頭道:「十兵衛,你的武藝又精進了。」
佐娜聞言,連忙詢問:「師兄,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正好指點我一下?」
千葉定吉心中一動,這個提議還不錯,便看向了柳生。
而重太郎也跟著說道:「十兵衛,怎麼樣,和我也切磋一下。」
「好。」他自然冇有拒絕。
隨後柳生換上了護具,與佐娜切磋。
「開始。「
定吉一聲令下,千葉佐娜的竹劍率先破空。
她步法靈巧,連續三個假動作後突然切入中段,劍尖直指柳生十兵衛的咽喉。
這一招「曉燕穿柳「是千葉家的秘傳,快得隻見殘影。
十兵衛甚至冇有移動腳步。
他隻是微微側身,竹劍擦著衣領掠過。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他的劍尖輕輕點在佐娜的手腕上。
「第一招。「他聲音平穩,「突進時肩部抬高了半寸。「
佐娜抿緊嘴唇,後撤半步改為下段架勢。
這次她選擇橫斬,竹劍帶著風聲掃向十兵衛的腰際。
就在即將命中時,十兵衛的劍不知何時已經等在那裡,輕輕一撥就將她的攻勢引向空處。
「第二招。「他的劍尖順勢上挑,擦過她的護具,「斬擊時太過用力,失去了變招的餘地。「
佐娜的呼吸微微急促,額角滲出細汗。
她突然變招,竹劍如毒蛇般從下往上挑刺——正是北辰一刀流的奧義「逆風「。
這一劍來得突然,連旁觀的定吉都不自覺前傾了身子。
十兵衛終於動了。
他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竹劍相擦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劍刃貼著佐娜的劍身滑入,在即將觸及她胸口的瞬間驟然停住。
劍尖帶起的風拂動了她的衣襟。
「第三招。「
整個道場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
十兵衛的竹劍穩穩停在佐娜心口前一指處,這個距離近得能看清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很漂亮的逆風。「十兵衛的聲音忽然壓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但起手時眼神暴露了意圖。「
「可以了。」千葉定吉率先開口,他看得出來,柳生經歷過實戰,劍道已經爐火純青,再往前一步便是劍豪。
佐娜收起了竹刀,拿下了護具,有些委屈地看向柳生:「師兄,您越來越厲害了,我完全跟不上了。」
他拿下護具,哈哈一笑:「冇事,我一有空就教教你。」
「真的嗎?那太好了!」佐娜一臉喜色。
隻是重太郎心中吃味,他上前一步道:「十兵衛,和我試試。」
「好。」
道場中央,柳生十兵衛與千葉重太郎相對而立。
千葉定吉端坐主位,佐娜跪坐在父親身側,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請指教。「重太郎雙手持劍,劍尖穩如磐石。
作為北辰一刀流嫡傳,他的起手式完美得無可挑剔。
十兵衛隨意地提著竹劍,竹劍相擊的脆響炸開。
重太郎的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第一招「波濤「被十兵衛格開後,第二招「逆浪「已接踵而至。
「第三招。「十兵衛在交錯時低語,「太規整了。「
重太郎眉頭緊鎖,第四招突然變式,竹劍如靈蛇出洞直取肋下,佐娜不自覺屏住呼吸。
十兵衛的竹劍彷彿早有預料,輕輕一引便將殺招帶偏。
兩劍相擦時,他手腕微轉,重太郎的竹劍險些脫手。
「第五招。「十兵衛的聲音依然平靜,「變化雖妙,呼吸亂了。「
重太郎後撤重整架勢,額角見汗。
第六招他使出全力,竹劍帶著破空聲直劈麵門,卻在即將命中時被十兵衛用劍鍔格住。
兩劍相抵,重太郎震驚地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最後一招。「
十兵衛的竹劍突然如遊龍般滑出,點在重太郎持劍的手腕上。
重太郎隻覺腕間一麻,竹劍應聲落地。
但十兵衛的劍勢未停,輕輕掠過他的衣領,挑斷了一根繫繩。
道場一片寂靜。
重太郎怔怔地看著落地的竹劍,又摸了摸散開的衣領,斷繩緩緩飄落。
「承讓。「十兵衛收劍行禮。
重太郎深吸一口氣,鄭重還禮:「受教了。「
佐娜悄悄鬆開攥緊的衣角,發現父親正若有所思地撫著鬍鬚。
十兵衛彎腰拾起重太郎的竹劍,遞還時輕聲說:
「你的劍太正直了,不夠靈動。「
重太郎聞言,點點頭:「我明白了,多謝。」
千葉定吉滿意地看著柳生,笑道:「好,十兵衛,照這樣下去,你很快就可以劍豪了!」
「劍豪嗎?」佐娜看向柳生的眼神滿是欽佩。
柳生對此並不在意,他提起了此行的目的:「師父,我晉升了與力,手下缺少人手,希望您可以推薦一些人才。」
千葉定吉聞言,內心有些糾結,他和兄長周作一樣,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參與政治。
重太郎看出了父親的猶豫,便立馬說道:「十兵衛,我們這裡終究隻是劍道館,此事還不要參與的好。」
佐娜連忙幫襯:「父親,師兄他也是有難處纔來求助的,您幫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