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進入石州,對陣大村益次郎
七月,柳生率軍乘坐軍艦抵達大阪,此番他領步兵千人,炮兵百人,攜帶的五門火炮皆為二十磅阿姆斯特朗野戰火炮。
大阪城天守閣。
他身著西式軍裝,進入廣間內拜見家茂。
評定間內,將軍德川家茂坐於上首,一橋慶喜坐左側,麵色不豫,諸藩將領分坐兩旁。
柳生行禮道:「北海道總督柳生十兵衛,率部前來報到。」
家茂抬手:「辛苦了,北海道之地,近來可穩?」
「托公方大人之福,阿伊努諸部歸順,已成我國順民,臣正在廣修道路,建設諸工廠,假以時日便可成幕府一方助力。」柳生答。
一旁的慶喜插話問道:「抽調一千精兵,北海道防務當真無礙?」
「一橋大人不必擔心。」柳生轉向他,「在下留有一千新軍駐守,還有兩千輔軍,足可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甚好。」慶喜語氣冷淡,「此番征伐長州,各藩皆出精銳,你部既號新軍」,當編入前軍,由彥根藩井伊直憲大人統一節度。」
柳生抬頭望向家茂:「公方大人,臣有一請。」
「講。」
「臣所部操練新式戰法,與諸藩陣列之法迥異,若混編受製於人,恐難施展全力。」柳生語氣平穩,「懇請公方大人允臣部為別動隊,獨成一軍,自專行動。」
慶喜立刻駁斥:「荒謬!軍令貴乎一統,豈容各行其是!」
柳生不看慶喜,仍對家茂道:「臣在京都時兩平叛亂,皆以寡擊眾而得全勝,所賴者,指揮專斷,若受掣肘,恐負公方大人所託。」
家茂沉吟片刻。
他知曉慶喜欲打壓柳生,但柳生所言屬實,柳生平叛的戰報,在北海道的戰報,他都看過,散兵線等戰法確與舊陣不同。
「準。」家茂最終道,「十兵衛所部為石州口別動隊,駐益田,相機擊長州側翼。」
「謝公方大人。」柳生伏身行禮。
慶喜麵色鐵青,不再言語。
十數日後,石見國益田城。
柳生將本陣設於城下町一寺院中,一千新軍在城外平野紮營,五門二十磅野戰炮已構築炮位。
他在佈置了營地之後,就立馬讓山崎帶隊打探長州藩的軍隊情報。
山崎立刻喬裝打扮,帶著人進入長州藩進行打探。
幾日後,衣衫檻褸的山崎帶著人返回駐地。
寺內本堂軍議室內,山崎烝微微躬身稟報:「大人,長州軍石州口主將為大村益次郎,兵力約三千,其中一千五百人為新編奇兵隊」,裝備恩菲爾德1853
型步槍,使用的米涅彈。」
他看向山崎:「你說,其步槍為恩菲爾德1853型?」
「是。據探子報,乃今年初經薩摩藩渠道,購自英國商人。」山崎頓了頓,「居中協調者,為土佐之阪本龍馬,他促成薩長同盟後,便經辦此批軍火交易。」
柳生眼神微動。
「龍馬這傢夥還真是不怕死呢。」
柳生不由得感嘆龍馬這傢夥是真的能折騰,居然一個人促成了薩長聯盟。
要知道薩摩和長州之間可是有著深仇大恨的。
也就龍馬膽子大,敢這麼做了。
「這個大村益次郎什麼情況?」他隨即轉移話題問道。
武田觀柳齋在一旁補充:「大村益次郎原為醫師,後從緒方洪庵學蘭學。
高杉晉作掌權後,拔擢其負責軍製改革,此人熟稔西洋戰術,不可小覷。」
柳生手指敲了敲地圖上長州防線位置:「敵軍的火炮情況呢?」
「四門阿姆斯特朗六磅山炮。」山崎道,「射程約八百間(1450米),另,長州軍在各處高地築有簡易土木工事。」
武田聞言露笑:「我軍二十磅炮,射程一千五百間以上(2700米),炮戰占優。」
隨即他指著地圖繼續說:「我軍優勢在於火炮射程與步兵火力,夏普斯步槍射速為恩菲爾德三倍。
然長州軍有工事,占據地利,我軍進攻,必然有不小傷亡。」
柳生點了點頭:「山崎,你繼續偵查,查明大村益次郎本陣位置及各部兵力具體配置。」
「是!」
「武田,你負責與石州主將濱田藩主鬆平武聰聯絡,你主要是確認他們的位置。」
武田點頭道:「在下明白。」
「待總大將進攻令至。」柳生手指點在地圖長州防線上,「我軍便從側翼撕開缺口,切記,首戰必捷,非但要勝,更須勝得乾脆。」
兩人齊聲應道:「遵命!」
濱田藩本陣。
鬆平武聰坐在主位,看著攤開的地圖,兩側跪坐著五名部將與兩名家老。
步兵隊長山本出言問道:「主公大人,據聞北海道總督柳生十兵衛的別動隊已進駐益田,其軍務當如何排程?是否需與我方協同佈陣?」
鬆平武聰搖頭:「柳生部為公方大人親許之別動隊,不歸我等節製。他們自有方略。」
右側家老堀田捋須,麵有不豫:「豈有此理,既共同進攻石州口,豈能各自為政?這柳生十兵衛不過一介旗本出身,竟如此跋扈。」
另一家老低聲道:「聽聞其人在京都時便屢有獨斷之舉,如今仗著公方大人寵信,更是不將諸藩放在眼中。」
鬆平武聰抬手止住議論:「此事勿再多言,公方大人既有明令,我等遵命便是,柳生部如何用兵,由其自決,我等隻需傳達總大將之軍令即可。」
他指向地圖:「倒是長州軍大村益次郎所部,近日頻頻加固工事。
山本,你隊明日再向前推進三裡,於此處設前哨。」
「在下遵命。」山本伏身。
堀田仍不甘心,追問道:「主公大人,若那柳生部擅自行動,打亂我軍部署,又當如何?」
鬆平武聰沉默片刻。
「那便是他違令。」他緩緩道,「屆時自可向總大將呈報,但在此之前,我等不可與之衝突。」
他環視帳內諸將:「諸君記住,眼下大敵是長州,內部紛爭,徒讓敵人得益。
柳生部若真能建功,於我濱田藩亦無壞處,若其敗績,亦是其自身之責。」
眾將點頭。
鬆平武聰其實也覺此事不妥,但將軍之命,不可違逆。
「都去準備吧。」他揮手,「三日內,各部需完成戰前整備。」
「是!」諸將行禮退下。
堀田留在最後,低聲道:「主公,是否需暗中派人盯著柳生部動向?以防萬一。」
鬆平武聰思忖少頃,點頭:「也可以,但要隱秘,勿讓對方察覺。」
「老臣明白。」堀田躬身退出。
帳內隻剩鬆平武聰一人,他目光落在地圖上益田的位置,手指輕輕敲擊案幾。
柳生十兵衛————此人究竟是真有能耐,還是徒負虛名?
不久便可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