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倉秀政竟公然反對藤勝丸元服!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讓藤勝丸始料未及,就連他兒子鬆倉重信也是臉色難看。
原本以為元服之事已成定局,誰料開局便遭遇如此危機。
藤勝丸心中清楚,此時若不果斷反擊,一旦退縮,未來數年都難以再提此事了。
隻見他微微一笑,麵色鎮定:「秀政大人,我明白您的擔憂。但筒井家如今的局勢,想必諸位也都清楚。」
「筒井家的基業,是我父親用一生心血打下的,如今卻因群龍無首而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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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不振作,我筒井一族就離覆滅不遠了,這難道是您想要看到的?」藤勝丸反問鬆倉秀政,聲線銳氣逼人。
「這......」鬆倉秀政無言以對。
這些年,他們的確冇有守護好筒井家。如今被藤勝丸如此質問,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藤勝丸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愈發堅定:「我雖年幼,但並非不懂事理。」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努力學習,也深知家族的危機所在。」
「今日提出元服,正是為了向諸位表明我的決心。我有信心,也有能力承擔起家族的重擔,還請諸位助我。」
說完,藤勝丸微微低首,向五大老行禮。緊握的雙拳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廳堂內一片寂靜,家老們被藤勝丸這番話深深震撼。
或許他們從未想過,這個十二歲的少年,會有如此成熟的想法和堅定的決心。
家老們互相交換著複雜的眼神,似乎在彼此探尋對方的心意,卻遲遲冇有人再首陳元服之事。
『糟糕。』看著無人應答,藤勝丸深知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難道說元服之事,就這麼胎死腹中了?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終於有一位年長的家老緩緩開口:「臣下讚同少主元服。」
藤勝丸連忙循聲望去,說話之人是森好之,連忙報以謝意的微笑。
森好之是筒井家譜代家臣,妻子是筒井順昭的妹妹。換言之,他也是藤勝丸的姑父。
「讚同?」筒井順政卻皺起眉頭,語氣不悅:「元服之事關係重大,可不是僅憑一張嘴,就能輕易決定的。」
他這個後見役,藤勝丸的二叔,是堅決反對藤勝丸元服的。
「也不儘然,少主不是準確預言了織田信長在桶狹間,奇襲義元公之事嗎?」福住順弘突然開口。
他是藤勝丸的四叔,因入繼福住氏而改了姓氏。
在日本戰國時代,許多強大的家主,都會將多餘的子嗣過繼給家中的重臣。
這種做法不僅能夠將家臣團親族化,還能進一步強化主家的統治根基,鞏固家族勢力。
然而,福住順弘與筒井順政這對親兄弟卻水火不容,兩人的「治國理念」截然不同,因此筒井家內部常年分裂為兩派:
一派是以福住順弘為首,尊崇興福寺的權威,強調與寺院的緊密聯絡,注重藉助宗教力量維護家族的穩定與傳統。
另一派則以筒井順政為首,重視與河內國地方勢力的聯結,主張通過拓展外部關係,增強家族的影響力與資源掌控能力。
隻見福住順弘繼續說道:「當時諸位都笑少主癡人說夢,如今織田家大勝的訊息已傳入京畿。這等遠見卓識,豈是尋常孺子能及?」
「哼!國之大事,豈能用預言戲之?」筒井順政大聲反駁:「縱有一二靈驗,也不過是巫祝之術!非治國之道!」
「少主可不僅僅是預言,他還準確推演了整個戰役的始末。」森好之撚鬚正色。
「從今川家的進軍路線,到織田信長奇襲的路徑,甚至義元公殞命桶狹間的結局,皆與他半月前在沙盤上預演的分毫不差。」
這也正是他力挺藤勝丸元服的原因。心中感嘆,這孩子如此天賦異稟,頗有乃父之風。
「這隻是巧合,不足為憑。」鬆倉秀政接過話茬:「治國之道,需以實力和謀略為本,而非依賴這些虛無縹緲的預兆。」
「少主年幼,尚未有足夠閱歷和能力,貿然元服,隻會讓筒井家陷入更大的危機。」
「危機?」森好之反問:「連雙方兵力調配這種細節都絲毫不差,此等謀略若還稱孺子之見,敢問鬆倉大人,你眼中的治國之道,究竟為何?」
「在下並非否定少主的能力,而是擔心少主過於年輕,難以應對複雜的局勢。」鬆倉秀政趕緊解釋道:「元服之事,關係到家族的未來,我們必須謹慎行事。」
「謹慎是必要的,但過度的謹慎隻會錯失良機。」森好之表情嚴肅:「少主的才華和決心,諸位是有目共睹的。我們應當給予少主機會,讓少主證明自己的能力。」
「機會?」筒井順政冷笑一聲:「如果失敗了呢?我們難道要讓整個筒井家,為他的年輕付出代價?」
正當筒井順政大放厥詞的時候,藤勝丸卻突然出言打斷:「順國叔父,可有話說?」
這一打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慈明寺順國的身上。
他是藤勝丸的三叔,入繼慈明寺氏改的姓氏。慈明寺氏是筒井氏的分支,也就是祖輩的庶出。
另外慈明寺是地名,而非寺院。家族的庶流分支會以領地名稱作為新的姓氏,這種現象非常普遍。
例如當今的幕府將軍足利氏,其庶流分支今川氏,就是被分封到了駿河國的今川領地;庶流分支細川氏,分封到了丹波國的細川領地。
「這個嘛……」原本作壁上觀的慈明寺順國,冇想到突然被藤勝丸點名。
此刻五大老的局勢,已然是二比二持平。他的一票,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
廳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慈明寺順國身上,等待著他的表態。
「少主。」慈明寺順國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深意:「你今日的這番話,讓我想起了當年你父親在世時的風采。」
聞聽此言,藤勝丸微微一怔,隨即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順國叔父,您的意思是?」
結果慈明寺順國又話鋒一轉:「臣下並非反對少主元服,隻是此事關係重大,需要謹慎考慮。」
「你可有更具體的計劃,來證明你有能力接過家族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