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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道由黑色製服構築的人牆。
顧淵正式踏入了這片被灰色濃霧籠罩的區域。
一步之隔,兩個世界。
外界的喧囂和嘈雜,在踏入霧氣範圍的瞬間,便被徹底隔絕。
一種能凍結靈魂的死寂,瞬間就籠罩了下來。
霧裡有股黴味,像是老舊的紙張受潮了,還帶著一股劣質顏料的味道。
有點熟悉,又很陰冷。
能見度極低,不足三米。
四周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顧淵停下腳步,冇有急著往裡走。
隻是站在原地,像一個初次來到陌生城市的遊客,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層由【煙火氣場lv2】構築而成的無形屏障。
正在與周圍那充滿了汙染氣息的灰色霧氣,進行著無聲的對抗。
氣場散發出的溫暖,如同一個三米半徑的絕對領域,將所有試圖侵蝕過來的灰色霧氣都隔絕在外。
霧氣與氣場接觸的地方,甚至發出了細微的“滋啦”聲響。
“看來,這3000點數,花得不虧。”
他冇有立刻朝著美術館的方向走去,而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那被靈視加持過的感知,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冇有去看這個世界,而是選擇用一個畫師最本能的方式,去感受它。
感受它的構圖,它的色彩,它的光影…
很快,在他的視野裡。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幅由無數條或明或暗的線條,交織而成的抽象畫。
大部分的線條,都是灰色的,充滿了死寂和混亂。
它們如同蛛網般,將整個空間都籠罩了起來。
而在這片灰色的蛛網之中,還有幾縷極其微弱,但卻異常顯眼的線條。
有代表著生命氣息的,如同火焰般燃燒的紅色線條。
正聚集在美術館的方向,但光芒卻在不斷地衰弱。
也有代表著純粹惡意的,如同墨汁般漆黑的線條。
同樣盤踞在那裡,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但最讓顧淵在意的,是在那片混亂的色彩之中。
還有一縷異常純粹的暗金色線條。
那線條,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氣息。
它就像一根縫衣針,極其刁鑽地穿插在那片混亂的灰與黑之間。
一頭連線著美術館的方向,另一頭,則延伸向了…
城西,那片s級禁區的深處。
“有意思…”
顧淵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看來,今天這齣戲的背後,不止一個作者啊。”
他將周圍的景象儘收眼底,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的判斷。
他冇有再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那片紅色線條最密集的地方,走了過去。
……
臨時指揮帳篷裡。
馬參謀正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著顧淵的綠色光點,手心全是汗。
“他…他在乾什麼?為什麼停下來了?”
“他為什麼不直接去美術館,反而繞了個圈子?”
螢幕上,那個綠點在原地停留了近一分鐘後。
便開始以一種極其平穩的速度,朝著目標點移動。
但他的移動軌跡,卻很奇怪。
不走直線,反而像是在公園裡散步一樣,不緊不慢地繞著廣場的外圍走著。
那悠閒的姿態,看得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而在帳篷的角落裡,小雅的臉色有些蒼白。
剛纔畫‘門’失敗的反噬,讓她想起了自己被作家支配時的恐懼。
她的手也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小雅。”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握住了她。
是林峰。
他冇有去看螢幕,隻是用自己的手,將小雅那冰冷的手指包裹起來,輕聲說道:
“彆怕,老闆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份信心從何而來。
但他就是相信,那個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的老闆,絕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
小雅感覺到手心傳來的溫度,那顆不安的心也漸漸平複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螢幕。
“他在…規避。”
而一旁的技術組長,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流,發出了不敢置信的聲音。
“根據我們的模型分析,他現在所走的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鬼域裡那些最濃鬱的區域。”
“你看這裡,”
他指著螢幕上一片被標記為紅色的區域。
“這裡是我們之前損失掉三名隊員的地方,那裡的空間規則極度危險,任何靠近的生命體都會被瞬間同化。”
“可他…他竟然就那麼從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過去了,毫髮無損!”
“還有這裡,這裡的靈異汙染濃度最深,我們的無人機就是在這裡墜毀的!”
“可他…他又繞過去了!”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看著螢幕上那個如同開了全圖掛的綠色光點,眼神裡充滿了駭然。
“這…這怎麼可能?”
馬參謀的聲音都在發顫,“難道…他能看到鬼域的規則?”
“不知道…”
技術組長搖了搖頭。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對這片鬼域的瞭解,甚至可能…比創造出它的那個東西,還要深刻!”
這個結論,讓馬參謀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起了秦箏之前對這個男人的評價。
“一個…比誰都在意規矩的人。”
現在看來,這個評價,或許要改一改了。
他不是在意規矩。
而是他本身,可能就是另一種…更高階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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