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溝裡的事兒,三家已經互相通過氣了。
剛聽到的時候,他們幾乎下意識就認為,絕對是老金溝對麵那個獸石山做的。
因為隻有他們山寨有能力短時間內,糾集馬隊衝殺過來。
而且,還是熟知老金溝的內幕,就卡在分金的時候過來。
可隨著獸石山的信使過來,加上原本守在山口那邊的弟兄們陸續逃回來。
他們也知道了到底是什麼個情況了。
沒什麼好說的了,就算飛龍嶺和富龍山這兩家有拿錢換人的想法,在四家綹子互相通過氣兒之後,也不可能再這麼幹了
二月十號,是四家商量著聚兵的日子,地點還在老金溝。
這個地方,距離他們三家都近,各自也都比較熟悉,所以,隻有這個地方,是最能讓他們安心的。
至於說,他們各自背後的官兵統帶,這幾天時間裏,也不是沒有派人去聯絡。
可那三家統帶,幾乎是如同商量過一樣,都是一個意思。
事兒,你們自己放手去做,兵是不可能出的!
這就是杜振東為什麼要把那幾家官兵的金子放過去的道理了,要真是順手全收拾嘍,那這次過來征討他的,最起碼還得再多兩三千人馬。
雖然以杜振東手裏目前的兵力和火力,再多來那麼幾千也是平趟!
可眼下終究不是直接和朝廷翻臉的時候。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還沒徹底穩定住根基的時候,就被那幾鎮新軍,當成練兵見血的物件給磕上一下!
果然,這些官兵的想法也的確如同杜振東所料想的這樣,仍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也是,他們也早都習慣了,老毛子和小鬼子,輪番在他們龍興之地上鬧騰,都能忍下去,這才哪兒到哪兒!
不過,隨著這幾家統帶的態度表達出來後,四家綹子倒是也同樣一副習以為常的姿態。
不來就不來吧,不就是一支新混起來綹子麼?
他們還真就不信了,四家綹子匯聚一起少說也湊他一千五六的兵力出來。
這麼多人,還收拾不了一個新混起來的綹子?
正午時分,四家綹子陸陸續續都趕到了老金溝這裏。
原本還算熱鬧的老金溝,經過杜振東他們那麼一鬧,瞬間寂靜了下來。
杜振東他們將看守在兩側出口的土匪們殺了個七七八八,那些淘金工,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逃跑的好時機。
根本不需要商量,等杜振東他們一撤,這些礦工便各自去各自隱秘藏金的地方,取出來了自己偷偷留下的一些金砂,然後紛紛逃竄了出去。
正好,那些礦工走了,還顯的這裏寬敞了許多。
此時日頭正值中天,溝裡兩側都是陡峭崖壁,正好擋風。
平整的河灘上,居然沒有什麼寒意。
董慶奎這次過來的算是比較早的,老底子幾乎都帶出來了。
沒辦法,他這支隊伍,相比較黑省那些綹子來說,本來就實力不足,再加上前些時日,被杜振東他們那一輪埋伏,又打掉了近百號弟兄。
這次過來,如果不能把家底都帶出來撐場麵,恐怕這一個不好,真容易被那幾家給壓住,甚至直接吞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馬隊重新擴充到了八十餘騎,火槍隊勉強算是達到了六十人的規模,剩下還有六十來人也是提著大刀,算是他新組建的一支隊伍,就叫大刀隊。
合計下來也不過兩百人出頭而已。
而黑省那邊過來的隊伍就顯得有些生猛了。
畢竟,往北的地方,山脈延綿千裡,大山小山連綿不絕。
根本就不是他們這邊這種孤零零的小山能夠比擬的。
再加上,前些年老毛子開始逐漸蠶食北方的地區,逼著清兵一退再退。
導致那些深山老林中的武裝隊伍日益做大。
說起來,這些綹子,或者乾脆就是宗族勢力,對比南邊一些的土匪,甚至還多了不少有家國大情懷的好漢子。
可能也是因為他們一開始,麵對的就是外族的入侵和殘酷鎮壓吧。
這些綹子,或者組裝隊伍,規模都不是一般的大,動輒千餘人,甚至三兩千人的,都不在少數。
哪怕是黑省靠南的界山這邊,隨隨便便幾個山頭上的土匪,就能有五六百之數。
飛龍嶺的大當家是個麵色發白的胖子,雖然是肉眉肉眼,可臉上斜跨半張臉的一道疤痕,讓他平添了幾分兇悍之氣。
這次過來聚兵,他帶了一百馬隊,還有三百步隊,大概也能有個兩百條槍左右。
實力端的是不俗,就這份實力,放在洮南府這邊,幾乎就相當於上次獸石山董慶奎集合起來眾多綹子的總體實力了。
但,即便如此,他卻依然是黑省這邊三家綹子裏兵力最少的一家。
富龍山和蒼頭嶺帶隊的也是各自的大當家。
兩家實力相當,幾乎都是一百五十人左右的馬隊,外加四百人上下的步隊。
這兩家加起來,就已經有一千一百餘人的兵力了。
從東側山口那邊開進來的時候,也當真是浩浩蕩蕩。
董慶奎真是,臉色一變再變!
他知道黑省那邊更沒個規矩,白山黑水間,到處都是土匪綹子縱橫。
所以心裏也早有了計較,這次過來,幾乎是聚集起了自己所有手下弟兄,才湊出來的這份排麵。
可黑省過來的幾家綹子,一家比一家兇悍。
此時,他心裏早已經沒有了,要跟人家們一爭高下長短的心思了。
甚至,為了能在一會兒的會盟中,能有點話語權,他竟然主動帶了幾名親隨兄弟,放下身段去迎接那兩家綹子了。
心中滋味真是百般曲折的,明明前不久,自己還是高坐於健馬之上,二十多支小綹子小隊伍,爭先前來恭迎自己的。
可這一轉眼,就山河倒轉了!
好在,董慶奎也是個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調整了表情後,滿臉堆笑著朝那兩支隊伍領頭之人,湊了過去。
一通寒暄之後,眾人紛紛帶著親隨,來到了河灘這邊早已支好的祭祀木桌之前。
東北這地方,本來就對這些禮啊規矩的看的比較重,他們又是綠林中人,更是看重這些。
所以,那怕是揣著復仇的憤恨怒火來的,這必要的流程還是要走!
…………
(還有,正在寫!本來是中午要碼的,結果今天家裏沒人看孩子,折騰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