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毓賢,在身邊幾名隨從的攙扶下,站定在門口。
朝著堂內掃視一圈兒之後,嘆了一口氣。
而屋裏的這些人,包括榮昌在內,全都起身,朝著門口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榮昌自己一個人快步走到了門口,而其他數十名晉地文武,卻是在周邊八旗新軍士兵的看管下,沒有人敢隨意動身。
“毓大人,怎麼來的這麼匆忙?身體好些了嗎?”
榮昌來到毓賢麵前,沒等毓賢開口,就一副關切的表情開口問道。
說完,更是連氣都沒喘,朝著毓賢身旁的幾名隨從喝問道。
“你們是怎麼做事兒的?巡撫大人身體欠佳,如何能讓他急匆匆趕來這邊,為何不來此通報?理應是由我這做晚輩的上門拜訪的!”
毓賢身後幾人被榮昌這一番率先發難直接問住,一個個的都不敢抬頭。
還是毓賢看向榮昌,開口回應,這才讓自己的幾名隨從鬆了一口氣。
“哪裏能夠勞動總督大人屈身來看望我這老傢夥!”
語氣明顯是有著不滿的,當然,這也正常,畢竟,他榮昌就這麼當著他的麵,居然就隨意嗬斥起來他的隨從了。
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根本不給他顏麵嘛!
榮昌倒是像完全沒有聽出來的樣子,朝著毓賢拱了拱手,客氣說道。
“大人說的哪裏的話,按照輩分,我還應當喊您一聲叔父的,晚輩去看望長輩,有什麼勞煩不勞煩的!”
毓賢看了榮昌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榮昌自然也知道是什麼意思,連忙側過身子,將毓賢請進了堂內。
等到旁人給毓賢搬來了椅子,踏踏實實坐下來後,毓賢才開口問道。
“不知道,榮總督您把我晉地文武大臣,全都拘押於此,是何用意?”
這話說的,那可是相當的露骨了,堂內眾人也都是紛紛看向了毓賢這位老臣。
說實在的,毓賢的手段的確了不得,從山東撤職回京,然後又趕赴山西上任。
來到這裏也不過才半年多而已,不僅將晉地的兵馬重新整訓,甚至就連這些文官,也都被毓賢拿捏的死死的。
所以,即便是在如此環境之下,毓賢依舊能夠穩得住局麵。
周邊那些已經被圈在此處一整天的晉地文武,也自發的圍在了毓賢身邊。
榮昌看了一眼後,伸手攔住了麵色有些不瑜,甚至都準備持刀上前的護衛統領,然後才轉頭對著毓賢說道。
“您誤會了,我家叔父吩咐我提領西北,這第一要鎮,便是咱們太原府了,留下諸位大人,也是為了更好的交接罷了,何來的圈禁一說?”
“好!!那便請總督大人你,先將這些同僚放出去吧!有什麼需要交接的,我這個巡撫和總督大人你來就是了!”
毓賢當即趁著榮昌的話頭,趕著說道。
榮昌頓時語噎,不過,也就是怔了片刻,他便再度哈哈大笑,對著毓賢回應道。
“巡撫大人說的有道理,那就先請諸位同僚各自歸家吧!”
說完,榮昌朝著旁邊圍攏的新軍士兵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散開。
而那些新軍士兵看到自家大人下令,自然是各自退後。
堂中的這些晉地文武,一時之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當然是想要離開這裏的,但是,這位新總督大人,脾性琢磨不透,若是在外邊來個截殺,他們也絲毫不懷疑。
所以,等到周邊的新軍士兵散開以後,這些人卻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毓賢朝著周邊看了一眼,隨即沉聲說道。
“還不趕緊各自歸家?總督大人既然說了讓你們走,你們走就是了!”
直到這一句話說完,眾人才稍稍放心下來。
然後陸陸續續的朝著榮昌和毓賢拱手行禮,出了堂中。
片刻之後,堂中那些晉地文武官員,全都散盡。
毓賢這才朝著榮昌再次開口道。
“總督大人,還有什麼需要交接的,咱們不妨直說!”
榮昌卻是隨意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嗐,哪裏還有什麼需要交接的,隻要巡撫大人你願意配合晚輩,這交接不交接的,有什麼區別?”
榮昌這話說的自然是極好聽的,可實際上呢?
整個太原府中,兵權,政權,財權,稅權,甚至於城防府庫等等,早已經被他以雷霆之勢抓在手中了。
此時,也就是話麵上好聽一些罷了。
毓賢或許知道一些,又或許是已經猜到了,所以,也沒有再做什麼掙紮。
片刻之後,隻是嘆了一口氣,對著榮昌開口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的,你家叔父於我有恩,你既是他親侄,甚至榮祿大人都能將他的這三萬新軍底子交給你,老夫便知道他對你的器重了!”
榮昌沒有答話,因為他也的確沒有摸清這位封疆大吏,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好在,毓賢也沒有讓他猜的意思,接著又說道。
“所以,其實在你部進城之時,老夫便已經決定,以我晉地之人力物力財力,全力支援於你!”
“你也不必擔心老夫有什麼其他心思,無非就是想要一個主心骨罷了!京城被攻破,皇室蒙難,朝廷傾覆,我等這樣的老臣,究竟出路在何處,我真不知!”
“所以,隻能靠你們了!晉地的錢糧兵馬,老夫可以盡數託付於你,陝西和寧夏兩省之巡撫,也是我多年好友,隨後我會寫信與他們,這兩省之地,必然會全力支援你的!”
“你好好去做,無論如何,這個天下,也不該是我們這些老骨頭該起心思的了!”
毓賢看著榮昌,絮絮叨叨說完這番話後,榮昌當即點了點頭,神色嚴肅的朝著毓賢恭敬行了一禮。
“叔父放心!小侄定然不會與那些為人妥協,我等八旗天下,絕不可就此落入他人之手!”
毓賢點了點頭之後,卻是不再多說什麼,直接起身,在身後幾名隨從的攙扶之下,出了門。
看著瞬間空蕩蕩的堂內,榮昌倒是覺得舒暢了不少。
旁邊的侍衛統領看到毓賢離開之後,忍不住上前問詢道。
“少主,咱們就這麼放他們離開嗎?要不要派些弟兄跟著他們,以防他們作亂?”
榮昌看了他一眼後,直接搖了搖頭。
“不必了,他們翻不出來什麼浪花的,若是真肯為我所用,我等確實要省不少力氣的,若是,他們真敢耍什麼心思,老子手裏的刀槍,也不是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