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祿麾下的清軍,是由三部兵馬組成的。
其中最精銳的,無疑就是他親領的三萬新軍了。
這一輪攻城,榮祿也的確是發了狠,幾乎隻在身邊留下了一營大約千人的親衛,剩餘兵馬,直接朝著南牆沖了過去。
而清軍新軍手裏,自然也是有不少火炮的。
雖然射速,以及威力,都無法與復興軍的75小姐火炮相提並論,但是,對於目前的朱開山這一部人馬來說,也的確夠喝一壺的了。
十幾門70mm的野戰炮,朝著朱開山這邊城頭就直接開火。
沒有任何的猶疑。
“轟!!轟!!”
“轟!!轟!轟!!轟!”
雖然有十六門火炮一起開炮,但是,真正打到城頭,造成了殺傷的,其實也就是五六發炮彈罷了。
剩餘的,基本都被厚實的城牆牆體,或者城牆垛口直接擋住了。
這也就是有城牆掩體的防禦戰,為什麼比較好打一些的緣故了。
朱開山部,一共也就六門小口徑火炮,可正經打出來的傷害,竟然要比榮祿手下新軍的十幾門火炮打出來的還要大。
所以,這一時之間,倒是也還能夠僵持的住。
城頭的槍聲響個不停,伴隨著的,自然就是城下那些衝鋒的清軍士兵,不斷被子彈射中,然後撲倒在地的景象了。
榮祿在後邊軍陣的一處小高地上,被幾十親衛護衛著,他手裏拿著一個長筒的望遠鏡,不斷的掃視著前邊戰場上的情況。
一直都是清軍在陣亡,能夠給城頭之上的朱開山部造成殺傷的,簡直微乎其微。
這的確也是足夠讓榮祿感到心疼的,但是沒有辦法,眼下真就是危急存亡的時刻了。
前邊陣地上,很快下來一個傳令兵,朝著榮祿這邊跑了過來。
“報!!大人!前方損失慘重,貴統領請求能夠撤回來,重整一下軍備士氣,再進行攻擊!”
榮祿放下手裏的單筒望遠鏡,冷冷瞥了這名傳令兵一眼,然後說道。
“不準!!告訴貴五兒,今天如果不能一口氣拿下來城頭,誰都不許後撤!老子不要傷亡數字,老子隻要京城!!”
這名傳令兵聞言一愣,隨即趕緊俯首磕頭稱是。
“是!大人!小的這就去傳令!”
說完之後,傳令兵這才慌忙起身,朝著陣前而去。
不過,打了一陣兒之後,清軍居然也緩了過來。
主要是因為,後邊炮兵陣地上的十幾門火炮,一直在輪番射擊,然後,有經驗的炮手,又在不斷的調整射擊角度。
導致此時的清軍火炮命中率提高了不止一籌。
城頭之上的朱開山部,這麼一陣功夫,已經捱了幾十發炮彈了。
直接造成了兩百餘人的傷亡,更重要的是,火炮的轟炸,讓很多弟兄都無法持續性的射擊,保持對城下清軍的壓製了。
朱開山早就明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畢竟,城外的清軍是十幾萬啊,此時這段城牆之上的守軍,充其量不過一萬五六千人而已。
所以,朱開山早早的就派人朝著東側的朱紅燈部,還有西側的魯開疆部進行求援了。
幾乎很快,朱紅燈,還有魯開疆便各自率領了麾下一大半人馬,朝著南側城牆這邊支援了過來。
兩部支援過來的人馬,加起來也足有三萬出頭了。
儘管這兩部的槍械武器數量不足,但是人數優勢上來了,守城將士們的心裏,也能踏實不少。
的確,這兩部的弟兄們一過來,整個陣線上瞬間穩定了不少。
而城外的清軍,攻城攻了兩個時辰,硬是沒有攻下來。
所以,最後即便是榮祿再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發令撤軍了。
那,攻過城,或者守過城的弟兄們都知道,其實攻防戰中,最危險,也最有機會分出來勝負的,就是第一仗!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第一波打不下來,後邊很容易就變成僵持拉鋸戰了。
榮祿將人馬撤回來之後,對著各部的將領,狠狠發了一通脾氣。
最後才下令各部就地紮營,休整一晚之後,明日再行攻城。
一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後,榮祿軍帳門口的一名侍衛親軍首領,這才緩緩進來。
正是榮祿這個侄子榮昌,這小子跟隨在榮祿身邊,長進倒是不少。
平日裏,也多少能給榮祿出一些點子。
再加上,本就是血緣親侄,榮祿對於自家這個小子,的確是夠看重的。
榮祿抬頭看到是榮昌走了進來後,便開口問道。
“阿昌,你怎麼進來了?有什麼事兒嗎?”
榮昌走到軍帳正中,距離自家叔父五六步的距離時,停下腳步回應道。
“叔父,侄兒確實有些話,想要和您說說!”
榮祿看了看麵色有些糾結猶豫,甚至是略帶不安的自家侄兒,隨即點了點頭說道。
“坐下說吧!”
“是,叔父!”
榮昌乖乖坐在榮祿下手位置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聲音都略帶顫抖的開口道。
“叔父,孩兒是想說,咱們大清,是否真的無力迴天了?”
“放肆!!”
榮祿聽到榮昌這個言語,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對著榮昌罵道。
“我大清國祚,當有萬萬年,你個混賬東西,怎麼敢說出來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
榮昌被自家叔父這麼一罵,瞬間嚇的慌忙起身,猛地跪倒在了地上,叩頭不止!
“是!孩兒錯了,孩兒該死!隻是!!隻是,”
榮祿本來心中就因為今天未能攻下城牆,而憋了一肚子火氣。
雖然之前已經朝著那些將領發了一通火了,但是,這些人再怎麼說,也都是掌兵之人。
明日的攻城大戰,還需要靠他們出死力才行,所以,榮祿多少還是留著餘地的。
此時正好,榮昌給他送上來了發泄的口子,榮祿順勢就把沒撒出來的這口火氣,全都砸在了這小子的頭上。
狠狠地又將自己這個侄子罵了一通,甚至說到性急之處,還上去踹了兩腳。
片刻之後,也算是稍稍情緒穩定了下來。
榮祿喘著粗氣,坐回到了自己主位之上,喝了一口茶水後,這纔看向榮昌問道。
“說吧,你小子還有什麼話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