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榮祿離開之後,朱開山,趙三多等人,也紛紛離開。
回到了他們的營地之後,趙三多,朱開山等幾人,並沒有各自分開,反而聚集在了一起。
“老朱,你說說吧,咱們該怎麼辦?”
趙三多看向朱開山,有些語氣低沉的問道。
朱開山看了一眼眾人,然後朝著身邊的賀鬍子交代了一句。
“你去門口看著點兒,別讓人湊近了!”
賀鬍子聞言立馬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隻不過,他在經過朱開山另一名親信大將張威之時,不經意的拍了拍張威的胳膊。
張威扭過頭,朝著賀鬍子點了點頭,微微亮了一下腰間的毛瑟手槍。
賀鬍子這才點頭離開!
這個軍帳是朱開山的軍帳,賀鬍子領著人在外邊兒守著。
軍帳裡,則是有朱開山以及他麾下的悍將張威,以及兩名復興軍支援過來的軍官在。
其餘就都是例如趙三多,朱紅燈,馮黑子,魯開疆等大小義軍首領十一人。
朱開山看到賀鬍子出了大帳後,這纔回過頭來,對著軍帳內眾人說道。
“各位兄弟,到了今天這一步,我老朱自問,做的已經足夠對的起朝廷了!”
不止是朱開山,其餘趙三多,朱紅燈等人,聽到這言語後,也是嘆著氣點了點頭。
朱開山將眾人神色看在眼中,隨即繼續說道。
“可朝廷又是如何對待咱們的?不給糧,不給餉也就罷了,畢竟是咱們自成體係殺出來的,但是,她老佛爺又拉著咱們幫她打洋人,卻又安排麾下朝廷大軍,坐視咱們和洋人拚命而不動!!”
“你們說說,天底下,那有這樣的道理!咱們這夥兒人是命賤,可命賤就該被人這麼糟蹋嗎?”
“老子領著鄉鄰親朋,出生入死,為的是個什麼?不就是希望咱們這些老百姓的命不那麼賤嗎?”
朱開山越說越激動,言語聲音,不由得大了起來。
是的,心裏的這團火,已經壓抑許久許久了!
不止是朱開山,在座的眾人,能坐到這個位置,統領數千乃至數萬人,誰又是真不曉事的?
所以,朱開山這番話,算是徹底接開了遮羞布,將朝廷的德性,亮了出來。
趙三多此番損失最重,對於他內心的打擊,其實也是最重的。
所以,嘆氣之後,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老朱,那你說,我們究竟該如何是好?這朝廷軍隊,能擋得住洋人麼?”
朱開山冷笑一聲,隨即不屑道。
“就他們這樣的廢物,能擋得住洋人??”
“扯淡!我看,要是咱們各家沒有折損這麼多兵馬時,咱們打這幫朝廷軍隊,都不在話下!”
朱開山這話說的,雖然逾越了一些,但奇怪的是,周邊眾人,卻都沒有流露出來任何的大驚失色。
反而不少人還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魯開疆更是直接插話說道。
“朱頭領說的,俺打心裏是一百個認同!曹他孃的,不敢打洋人,卻隻敢拿俺們弟兄撒筏子,老子早不願意忍他了!”
朱開山看了一眼魯開疆後,伸手拍了拍魯開疆的肩膀,示意他也別激動。
“老魯,咱們要明白,隻有咱們這些人,纔是互相能靠的住的,靠朝廷?還不如回家上吊呢!”
馮黑子,朱紅燈幾人,其實也都聽出來了朱開山話裡話外的意思,馮黑子是個性子急的,所以乾脆問道。
“老朱,你都這麼說了,咱也別繞彎子了,你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咱們弟兄們都斷一斷,若真有個好去處,俺們聽你的也沒什麼!”
“對啊老朱,你就直說吧!”
魯開疆也是附和著說道。
朱開山點了點頭,隨即便不再遮掩,直接開門見山道。
“各位,你們也都看到了,我麾下弟兄們的裝備,那都是清一色的好槍,甚至,就連朝廷官兵都不多的重機槍,老子手裏都有不少!”
“知道大夥兒心裏一直在猜,今兒我老朱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點兒告訴你們大夥兒。”
“這批軍火,是關外的復興軍杜大帥,給我老朱送過來的!”
朱開山話音剛落,整個軍帳裡瞬間驚呼一片。
“杜大帥!!”
“杜天王!”
“也是咱山東老鄉啊!哎,他們村,好像跟朱老哥你家那邊離得也不遠啊,怪不得,原來是有這麼一層關係在啊!”
眾人也都算是一時之豪傑了,而且,混到了眼下這種地步身份,怎麼可能會沒有聽說過關外復興軍,杜大帥的威名呢。
更別提,這裏的大部分義軍首領,還都是山東人。
對於這樣一個闖關東出去的本鄉傳奇,說不關注,那肯定是假的。
但,此時大夥兒更多的,則是擔憂。
畢竟,復興軍可是直接起兵,盪空了清廷在關外的所有兵馬,掃光了清廷的所有官員。
甚至,聽說他們還查抄了幾乎所有旗人的不義之財,將山林田野土地,全都分發給了普通百姓。
正因為如此,最近幾個月以來,從關內,不顧一切要往關外跑的百姓,越來越多。
而與之相呼應的,自然就是復興軍,杜大帥的名頭,愈發響亮起來。
說到底,此時的關外,對於清廷來說,已經形同敵國了。
再說明白一點兒,那復興軍,不就是反賊麼?
朱開山此時說,他所有的軍火裝備,都是來自於復興軍的支援。
這說明什麼?說明朱開山早就已經和復興軍勾搭上了,甚至,說他是復興軍在關內的一支暗線,都不為過。
所以,軍帳內的眾人,先是一陣驚呼,反應過來之後,卻又有些眼神複雜的看向朱開山。
趙三多顯然最為尷尬,畢竟,他可是唯一受過慈禧封賞的義軍首領。
“朱首領,你,你這,唉!”
朱開山看著趙三多,卻是笑了笑,然後問道。
“三哥可是擔心,我老朱要把諸位綁了送給關外杜大帥?或者又害怕,我老朱從官兵背後捅刀子,反而便宜了洋人?”
眾人沒有說話,但臉上擔憂的神色,卻告訴朱開山,他說的的確正是這些人所擔憂的。
朱開山乾脆開門見山說道。
“各位放心,你我一同出生入死,這份兒交情我老朱認!”
“今天跟大家說這個,也是想給諸位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