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局麵被控製住,那個神色頗為倨傲的衛兵,這才朝著門口的衛兵弟兄們揮了揮手,示意大夥兒不要著急動手。
轉過頭來,先是看了看攔著自己的趙三多後,隨即纔看向了被朱開山以及反應過來的朱紅燈等人拉住的魯開疆。
“真是不知死活!我家大人能容得你們這些人進軍帳等候,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不知道感恩,居然還敢在這裏叫囂!”
這番幾乎是指著鼻子罵魯開疆,甚至捎帶手,連同趙三多,朱開山等人一起罵了進去。
可是,趙三多,朱開山等人卻是對視一眼之後,都沒有發作。
這畢竟是在人家的軍帳之中,外邊都是官兵守著。
真要是鬧翻了,他們怕是還真不好脫身。
更重要的是,此時他們幾部義和團拳民義勇,都已經打了一整夜,又在白天倉惶潰逃出來這麼遠了。
體力早已經消耗了個乾淨,即便還有戰心,卻也是無能為力了。
為什麼大夥兒要匆忙跑來尋找官兵。
一來自然是為了那個計劃,為了能夠徹底將洋人軍隊打出去。
再一個,自然就是因為他們需要庇護了。
這些義和團的弟兄們,不休整個幾天,戰力肯定是恢復不起來的。
萬一被後邊那幾國聯軍追上,真就成了屠殺了。
因為,畢竟那幾國聯軍是打勝了的。
打了勝仗,和打了敗仗的士氣,那能一樣嗎?
所以,各部義勇的確也是非常無奈,才做出來這個選擇的。
但是,此時這區區一個守衛,居然也這麼跋扈,由此可見官兵整個群體,對於他們這些,也算是為了保他大清江山的好漢子們,是個什麼態度了。
其實,原本的歷史軌跡中,清軍大營就是以義和團拳民為炮灰,驅使這些義勇上前抵抗各國聯軍的。
而後,在徹底敗退後,朝廷又服了軟,願意賠款,割地,求饒。
甚至,願意直接對著那些拳民義勇下手,為這些洋人出氣。
趙三多,原本歷史軌跡中,就是被清廷直接斬首的。
而朱紅燈則是按照剮刑,硬生生被剮了數百刀,才氣絕身亡的。
可以說,他們二人,算是整個義和團運動中,相當悲壯之人了。
明明是靠著自己在鄉鄰中的威望,口碑,聚眾而起,反對不公的。
可是,反而是在得到朝廷認可之後,帶著親人,朋友,兄弟,鄉鄰,被朝廷大軍給推進了火坑。
手下的鄉親,朋友,死傷慘重,而他們這些做頭領的,甚至沒有要到一點兒該有的補償,反而都被送上了斷頭台,去平息那些洋人的怒火!
原本時空之中,據傳,朱紅燈被剮刑之時,愣是一聲不吭。
可能,哀大莫過於心死吧,到了那樣的境地之下,心如死灰,哪裏還能有傷痛之感呢?
然後,被活生生流血流死!
也就是這個時空之中,杜振東,以及他麾下復興軍的出現,總算是將這夥兒人的命運稍稍拉扯回來了一點兒。
雖然此時他們也依舊是損失慘重,但同樣的,他們也讓那些洋人,受到了幾乎將要承受不住的打擊。
甚至,一度到了需要開會研究是否進軍的境地。
此時的義和團各部,雖然損失慘重,但好在,各部義軍首領都還在。
而且,此時也沒有直接和朝廷官兵翻了臉。
或許,在朝廷看來,他們這支大軍,完全有能力擋得住殘餘的那些各國聯軍吧?
隻要頂住了這一波,那麼,慈禧老佛爺,一人宣戰十一國,這等豐功偉業,怕是要讓她的聲望,再漲上數倍才行。
如果,真的頂住了這次洋人的進攻,那麼,歷史上的軌跡,可能就此改變。
戰事結束之後,朝廷第一個開刀的物件,就不應該是義和團拳民義勇了,反而應該大力嘉獎才行。
最憂心會被朝廷問責的,應該是南方諸省,那些甚至都已經私下勾連起來,準備另立政府的漢人封疆大吏了。
這些,暫且不論,隻說眼前。
朱開山,趙三多等人,最起碼還沒有和朝廷翻了臉。
所以,即便是那個桀驁衛兵,如此言語,趙三多也隻能是好言相待。
“小兄弟,還請擔待擔待,這,此時情況著實有些著急啊!”
“昨天,我們各部埋伏洋鬼子,打的他們也算是傷筋動骨一般了,此時,洋人必然還沒能恢復起來,咱們朝廷大軍,若是能夠趁著這個空擋,一舉突襲過去,則大事可成!”
“若咱們再這樣白白消磨時間,等到洋人恢復起來,恐怕,又要難打不止一二番了!”
衛兵看了趙三多一眼之後,明顯沒有剛剛那麼不耐煩了。
想來,也正是這樣合情合理的緣由,讓他們都明白了這的確是不能耽擱的正事兒。
所以,這個衛兵當即朝著趙三多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既然是這樣,你們便再等等,我去給大人稟報!”
趙三多聽到後,臉色一喜,連連朝著這個衛兵拱手道謝。
等到衛兵離開,軍帳內這才又平靜了下來。
朱開山,朱紅燈二人,拖著魯開疆坐了下來。
趙三多也沉悶著回到了自己座位之上。
魯開疆冷哼了一聲,悶悶坐到自己位置上,喝了一口茶水消火,然後纔不屑說道。
“看看吧!!老子就說過,他們這群官兵不足以恃!這樣的大好戰機擺在眼前,居然還能坐視不動!”
“前番不願意與我們合兵攻擊洋鬼子,還可以推脫為宮裏的旨意,或者他們的戰區域性署!”
“可此時呢?他們還有何話可說?”
“你我兄弟,都是同生共死過的,這種事情,我老魯就不相信,諸位都看不明白!他們何曾拿咱們當過自己人呢?”
“說實在的,老子都替麾下這些弟兄兒郎,感到不值當!!”
趙三多,朱開山,朱紅燈,馮黑子,甚至還有五六名體量更小一些的壇主,此時臉色都是異常難看。
沒辦法,魯開疆說的就是事實,大家心知肚明,誰也無法否認。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兒,能說出來嗎?
趙三多輕輕咳了兩聲之後,對著魯開疆勸說道。
“老魯,不可多說了,隔牆有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