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開山注意到了賈有慶的神色,對著他開口問道。
“有慶你有啥話就直說,這是咋啦?”
賈有慶聽到朱開山這話後,這才朝著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謹慎說道。
“大哥!不是俺多心啊,隻是,咱真得多個心眼兒啊,這三萬多人,說是大哥你的隊伍,可此時負責練兵帶兵的,幾乎都是復興軍的人,萬一這兵練出來,卻不聽大哥你的使喚了,又該怎麼弄?”
朱開山頗為意外的看了賈有慶一眼後,點了點頭。
隨即直起身子,對著賈有慶和其他幾個弟兄說道。
“行啊,一個個的,都有這樣的見識了,這幾個月,還真是都漲了能耐了!”
“你們不就是覺得自己原來手底下的兵,都被人家帶著了,覺得不痛快麼?告訴你們吧,人家復興軍留下這批軍官的時候,俺老朱就已經想到這個情況了!”
“可你們眼光太短淺,根本看不明白!知道為啥這支隊伍是老子帶起來的麼?因為老子比你們看的更遠更明白!”
“栓子,有慶,你倆還琢磨著,咱們領著兵馬回鄉之後,怎麼著也是割據一方的豪強是吧?”
賈有慶和栓子二人被朱開山這麼一點名,瞬間有些不知道如何回應,隻能木訥的點了點頭。
朱開山卻是直接嗬斥道。
“錯了!你們想錯了!!這個時局,早就不是咱們這些人能左右的了,清廷怕是不行了,洋人嘛,不好說,總之,以俺看來,以後有機會奪取天下的,也就是復興軍這一支了!”
“所以,你們說說,咱現在既然都已經半隻腳踏上復興軍的船了,又何必再回去做那些不知所謂的混賬事兒去!”
栓子點了點頭,可一旁的賈有慶卻是直接朝著朱開山說道。
“大哥!局勢什麼的,咱們兄弟確實不懂!可俺們就知道,咱們這幫弟兄,能有今天,都是靠著大哥你的!”
“他們復興軍那一支,不也是闖關東的幾個小子闖出來的天下嗎?他們能行,咱們怎麼就不行?眼下大哥你手下三萬多兵馬,裝備齊整,若是南下整合義和團其餘幾支,未必就不能換個天地!”
“再說了,大哥你可是姓朱啊,咱們隻要打出來反清復明的旗號,大哥你就是皇帝,俺們弟兄拚了命也幫著您奪這天下啊!”
賈有慶這麼一番話,還真是讓剛剛已經被朱開山訓斥服了的幾人,又蠢蠢欲動起來。
是啊,復興軍那一夥兒,不也是一群山東後生幹起來的麼?
既然他們幾個毛頭小子都能做出來這麼大的聲勢,自己這些弟兄,又如何不能呢?
眼下,河北北部,幾乎都已經在他們掌握之下了,三萬多兵馬,有槍有糧!
那承德城裏的清軍,更是連和他們接觸的勇氣都沒有。
隨著朱開山這一支的做大,此刻的清廷,連河北都快控製不住了。
的確,以如此優渥之局麵,朱開山以強軍姿態,南下吞併幾支義和團拳民,麾下達到十數萬之眾,不說易如反掌,那也是十拿九穩的。
到時候,逼近京城,說不準直接攻下來,那就是翻天覆地啊。
也難怪栓子他們幾人,都躍躍欲試呢。
朱開山聽完賈有慶的言語之後,又朝著麵前這幾個兄弟掃了一眼,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
片刻之後,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肅聲說道。
“那有這麼簡單,清廷對抗不了洋人,咱們就能對抗了洋人嗎?即便攻進去京城,咱們真能站穩腳跟嗎?”
“當今天下,能有實力抗衡洋人的,非復興軍莫屬,各位,要是你們還認俺這個大哥,就不要再提這個事兒了!”
“大哥!!”“大哥!”
“大哥!咱們未必就,”
“行了!!一個個的,咋就都他孃的起了這樣的心思的?”
朱開山聽到這些弟兄們還在說個不停,直接一聲爆喝,將這幾人訓斥到不敢抬頭。
雖然此時的朱開山一支,僅有三萬餘人,但他們已經和其他那些義和團拳勇,完全拉開了差距。
這是正正經經的把這些民團義勇,操練成了正規軍的模樣了。
若真按照賈有慶說的那般去做,一路吞併下來,朱開山未必就沒有那一點點的氣運。
隻是,老朱這人著實是個有能耐的,所以也就隻能作罷了。
義和團各部,此時依舊是如火如荼,可海外各家列強,已經開會商定好了。
各國按照比例調兵,統一指揮,由天津大沽口登陸,兵鋒直指京城!
就是一個字,快!準!狠!
而此時的清廷,以及愈發勢大的義和團,卻是對此毫不知情。
關外,奉天!
杜振東這邊也沒有閑著,除了督促各部每日操練,提升士兵作戰素養外。
家裏也有新的事情,需要杜振東來操心。
杜仲元在一隊騎兵的護送下,從魯安溝坐著馬車來到了奉天城裏。
他早就知道自家這個侄子,領著他兩個兒子還有一眾從魯安溝裡出去的後生小子們,做下來了好大的事業。
以至於魯安溝裡那位一直做主的孔老頭兒,竟然都主動要求杜仲元接下村裡管事這一攤子了。
也就是杜仲元確實沒有這份兒心思。
可即便如此,那些早早跟著杜振東上了兔兒嶺,拉起來杆子隊伍的後生們,一個個的都出息了。
那傢夥,每個月從軍營裡統一送回來村裏的銀元,真能嚇死個人!
這讓剩下那些青壯們,悔的真是腸子都青了!
孔家三個兒子,除了老大孔大虎年紀偏大之外。
剩下的兩個兒子,老二老三,也都在前段時間參加了復興軍。
隻不過此時孔二虎和孔三虎,都隻能呆在預備軍團中接受操練。
而眾多出息的後生子弟們當中,最為耀眼的,莫過於杜仲元他們家了。
復興軍就是他家侄子一手拉起來的隊伍。
他家兩個兒子,杜振家和杜振國,也是身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每個月孝敬他老人家的銀元,都是幾百幾百的往回拿。
真不是杜振東他們不接杜仲元回城裏享福,實在是勸說不動啊,老人家就是喜歡跟老家鄉親們在一起待著,平常還能拉拉家常啥的。
杜振東他們也就隻能作罷了。
在魯安溝這邊派了一個連的常駐兵馬後,也就隨杜仲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