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葉繼勛這驟然丟擲來的一句言語,大帳內原本還頗為熱烈的氣氛,瞬間又停了下來。
那武和齊正德二人對視一眼後,各自搖了搖頭。
隻是,這終究是吃人嘴軟啊,而且,本身人家葉繼勛的背景就如此硬,他們實在是沒辦法翻臉。
齊正德眼見眾人都不開口,隻能再次由他來應付。
“唉,葉鎮守,這還能怎麼逼迫?咱們已經攻了一波,結果呢,大家手裏的本錢,都被差點兒打崩了!”
那武也順勢開口應和道。
“是啊,葉鎮守,我等兄弟,可都是奔著你說的,給大夥兒謀些軍火,增長些本錢才聚兵於此的,倘若真是這樣一輪一輪打下去,別說掙本錢了,就咱們手裏的這點兒底子都得給打沒了!”
那武這麼一說,其他幾位憋悶著不開口的統帶官,也可以順勢贊同了。
大帳之內,眾人紛紛朝著葉繼勛開口勸說起來。
而葉繼勛掃了一眼眾人後,麵色多少是有些不太高興了。
咳了兩聲後,葉繼勛抬手示意眾人暫且安靜,隨即才開口說道。
“諸位!諸位!!”
“能否先聽我把話說完?是!下午那一戰,咱們的確是吃了點兒虧,可正是這樣,咱們才更不能就此罷手啊!”
葉繼勛眼見眾人沒有反駁,便又接著說道。
“諸位想想,他們區區一個民團土軍混起來的勢力,憑什麼就能有這麼強的火力?說句不客氣的,老子懷疑他們早就跟北邊兒的沙俄老毛子勾搭上了!”
齊正德和那武看向這個葉繼勛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沒想到啊,這個混吃等死紈絝子弟,竟然還能有這樣的見識。
其實,他們倆之前也有過這種念頭,畢竟,杜家軍的火力和裝備,實在是有點兒超標了。
按照他們的猜測,杜家軍要麼就是北邊兒沙俄扶持起來的,要麼就是接受了東邊半島上的東洋倭賊的支援。
可這次,杜家軍打出來旗號,就是要去跟東洋鬼子拚命去的。
那這麼說來,隻可能是老毛子的人了。
也難怪這倆人吃驚呢,這葉繼勛也不知道是蒙的還是琢磨的,總之,有點兒意思。
而葉繼勛沒有注意到這哥兒倆的眼神,隻是繼續開口說道。
“那既然他們狗日的,又吃咱朝廷的糧餉,暗地裏,卻又勾結洋人,圖謀咱的江山土地,那自然是要狠狠教訓他們的!”
“上次,我派過去的傳令兵,可能也是跋扈了一些,這纔出了這種意外,這次,我準備再派兩個膽大心細的弟兄,過去好好和他們聊一聊!”
齊正德皺了皺眉,有些糾結的問道。
“葉鎮守,這再派人過去,是不是有些多餘了,杜家軍何等的桀驁,萬一再給殺了,咱們臉上不太好看啊!”
葉繼勛擺了擺手,對著齊正德搖頭說道。
“放心吧老齊,這次,我一定叮囑好這倆人,隻要能和這支炮兵的頭領見上麵,諸位兄弟你們想想,他杜家軍又是叛國,又是殺官的,這是多大的罪名?”
“那些頭頭腦腦的,可能還會死心塌地跟著杜家軍乾,但下麵這些兵呢?我看就不一定了吧?”
“到時候,再把老子這身份和他們杜家軍的頭領一說,老子就不相信,他們能掂量不出來老子這個身份的份量!”
葉繼勛自信滿滿的給眾人說道。
而下麵的幾名統帶,也開始將信將疑了起來。
要說這葉繼勛的這番計劃,確實是有可行之處的。
或許,中午那會兒,還真就是個意外不成?
按照他們的想法來說,隻要那些傳令兵,見到杜家軍的軍官。
大勢壓人,強軍逼迫,再加上葉繼勛這種無敵背景的誘惑。
怎麼著,他杜家軍的這些土貨,也該知道輕重了。
他們還真就不信,若是知道對麵的這位大人,竟然是老佛爺的族中晚輩,還敢直接就這麼開炮頂出來。
所以,隨著葉繼勛說完之後,幾名統帶互相交流幾句,也是點頭認同了下來。
這一次,葉繼勛自己也上心了不少。
從麾下部眾裡,挑出來了三個精明強幹的精銳,細細交代了一番,這才手持白旗,打馬出了營寨,直奔杜家軍那邊而去。
...............
話說,杜家軍這邊打了個大勝仗之後,張向陽,楊雪峰等人,在牆頭上看的也是頗為激動。
這幫官兵也著實廢物,就這麼聲勢浩大的進攻,居然三兩下就被打的差點兒崩潰了。
張向陽自己都沒想到。
等官兵潰退之後,距離營寨大概五六裡地的炮火轟炸帶上的那些官兵死屍,都沒有人去管了。
距離營寨這麼遠,張向陽也懶得派人再出去給他們收屍了。
就那麼曝屍於荒野之中。
打完這一輪之後,張向陽也是差不多快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了,所以,交代了一番楊雪峰後,便領著親兵,下了牆頭去補覺了。
一直到了晚上,睡了幾個時辰的張向陽這才起來。
後邊夥房已經給他們做好了熱湯。
大夥兒還是就著熱湯,吃些乾糧大餅,這一頓就對付過去了。
吃完飯後,張向陽便再次上了牆頭,這守夜還是得他親自來才行,交給別人的話,張向陽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剛上了牆頭,就聽到前邊坐在彈藥箱上的楊雪峰大聲吆喝起來。
“奶奶的!!這狗日的官兵,又派人來送死了不成?”
原來,正好那三個被葉繼勛派過來的傳令兵,慢慢策馬靠近過來了。
一邊往杜家軍營寨下走,一邊還高聲喊道。
“不要開槍,不要開炮!!我等就是來給諸位傳個口信來的!還請牆頭的弟兄們,高抬貴手啊!!”
就這麼一路喊了過來,牆頭上的重機槍手,還有值守的步兵們,此時都有些不會了。
這,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不殺使臣,也算是戰場上的基本常識了。
上一次射殺那幾個傳令官兵,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太過跋扈,甚至出言威脅了楊雪峰的家人。
這才被一口氣打成血篩子的。
其實,上一波信使,能夠安然走到距離寨門三百步外,就已經說明,這杜家軍還是講些戰陣基本規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