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葉繼勛可以憑區區一個吉林府鎮守使的官職,逼得原本隻是一個文官的延茂,親自領兵去通化前線。
當然,這也跟延茂本身勢弱無威望有關。
可以下驅上,也是真的!
可見他葉氏一族,在吉林府的權勢與地位了。
同樣,也正是因為這番背景,以至於周邊各府各州,無人敢與葉繼勛為難。
大家官階平等的情況下,卻依舊見了葉繼勛主動行禮。
如此人物,也就是依克唐阿在世,還能壓他一頭,不至於讓其肆意胡來。
而今,依克唐阿一去,整個關外,縱觀上下,卻幾乎無人能製他了。
這次看上了杜家軍的炮團,也合該是命裡有此一遭。
三個月之前,依克唐阿在洮南府大敗而歸。
風聲傳來之後,黑省和吉省,距離洮南府不遠的州府,都開始下力氣擴充武備了,唯恐這個實力強橫到難以控製的反賊,領兵殺到他們地頭上。
葉繼勛自然更是怕死之輩,所以,幾乎拿出來了葉家數十年之積蓄,想要求購一批軍火。
可北邊的老毛子剛從清廷手裏割出去了一百六十多萬平方公裡的土地,此時怎麼可能將武器賣給清廷官兵呢?
南邊盤踞朝鮮半島的日軍也是一個道理,前兩年剛打完甲午之戰,更不可能向他們早已經盯上的土地守備兵出售武器了。
以葉繼勛的能力,也就隻能找到這裏了。
關內?
關內早就不是他們滿人能說了算的地方了。
那些所謂的洋務大臣,淮軍,湘軍,把持東南半壁江山,以至於在朝堂之上,老佛爺都得顧及他們的想法。
而他們手裏,掌握著西洋人的軍火渠道,自然更不可能給他們這些關外旗人做便利了。
就這樣,葉繼勛原本是雄心壯誌的要整軍備戰的,結果弄了個虎頭蛇尾。
奶奶的,有錢都他孃的沒地方花。
著實讓葉繼勛憋屈了好一陣子。
不過,好在前不久又聽說依克唐阿居然把那什麼杜家軍招安了。
給了個什麼三府巡狩統帶的官職。
這個官職,葉繼勛一聽就樂了,這幫子沒見識的漢人土包子,還真是好糊弄!
這完全就是一個草莽編製頭銜,甚至都沒有個正經的官階。
不過,倒是也讓葉繼勛和周邊幾個府的官員們,集體鬆了一口氣。
招安了好啊,招安了,就不用像之前那麼心驚膽戰的提防著了!
所以,葉繼勛算是把購置新式裝備的事情放了下來。
可隨著前幾天日軍入侵雙安白山一線,一路上殺的血流成河,婦孺老弱,一個都不放過。
這就讓葉繼勛等人又揪心起來了。
雖然葉繼勛糾集眾人,逼的那個延茂前去領兵攔截,可前幾年的戰事,他們還歷歷在目呢。
萬一這幫倭賊,又和上次一樣,一鼓作氣甚至衝到奉天,又該如何是好?
旅順,雙安等地方的慘案,他們可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奶奶的,還是得抓緊時間弄裝備啊,這纔能有點兒安全感。
結果,這一次簡直是有如天助啊。
先是收到了盛京將軍依克唐阿的死訊,隨即,又聽說杜家軍居然真的出兵去打那些東洋鬼子去了。
這不是上趕著的給他們送好處麼。
隻不過,真等杜家軍過來之後,葉繼勛剛升起來的心思,瞬間就被按下去了。
奶奶的,這杜家軍咋就能有這麼多兵?
這依克唐阿老不死的,居然縱敵到瞭如此境地!
若不是他剛死,朝廷剛給了追封,葉繼勛都想直接上書給後宮,狠狠參他依克唐阿一本!
沒辦法,這六七千人的大隊,又是如此的裝備精良。
那怕是葉繼勛想借勢壓人,以自己的官職背景恐嚇杜家軍,他自己都心裏沒底。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過吉林府的時候,杜家軍竟然分兵了!
哈哈哈哈,四十多門火炮就這麼水靈靈的擺在了他吉林府的地盤上。
旁邊一共就屯駐了不到兩千人的杜家軍。
這不是送上門來的肥肉嗎?
葉繼勛甚至覺得,這會不會是杜家軍專門為了討好他這位將來必然權柄滔天的東北重臣,而做出來的一些暗示。
所以,他倒是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召令周邊各府領兵前來彙集。
然後盯著杜家軍大隊,一旦過了寧古塔以後,他們就集兵圍住這支炮隊。
爭取是能夠兵不血刃的將這支炮隊,連人帶炮一併收編回來。
等到探子確定杜家軍大隊行程後,葉繼勛便廣發召令,將周邊各府的統帶官全都召集到了吉林府中。
這一日,除去他這位吉林府鎮守使外,還有六名統帶彙集而來。
葉繼勛也沒有兜圈子,直接將他準備一口吞下杜家軍的炮隊,跟眾將說了出來。
他倒是信心滿滿,得意洋洋,可這些將領卻有些發怵了。
尤其是北邊黑省過來的兩個統帶。
正是之前的那武和齊正德二人。
他們可是早就經歷過了杜家軍的馬隊,那傢夥,橫掃黑省邊境兩府之地,如入無人之境。
打的他們召集起來的綹子土匪,幾乎完全崩散。
說起來,他倆人的底牌,那一次也被打掉了不少!
所以,對於杜家軍的兵威,那武和齊正德是真的碰都不願意碰的。
他們也沒想到,這位祖宗召集他能領兵過來,竟然是要打劫杜家軍。
你說說,這他孃的叫個什麼事兒?
打杜家軍,這不是壽星公上吊麼?
那武還是那副武人性子,雖然心裏對杜家軍發怵,但礙於顏麵,卻也無法對葉繼勛說什麼。
可齊正德就務實多了,猶豫片刻之後,對著葉繼勛開口勸說道。
“葉鎮守!以我老齊看來,咱還是別去招惹杜家軍為好!”
“兄弟我比你們更早接觸這杜家軍,聽我說一句,他們真不是好招惹的。”
葉繼勛頗為不滿的看了齊正德一眼後,皺著眉頭說道。
“老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咱們彙集大軍八千餘人,還怕他這不到兩千人的土匪之流不成?”
齊正德嘆了一口氣,和那武對視一眼後,隻能開口接著說道。
“事已至此,我便跟諸位說實話吧,年初的時候,我和那武,便已經跟這杜家軍交過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