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白壽光統率的千騎效死營。
他們這一千人馬先行出發,沒有輜重,又全都是騎兵,所以哪怕沒有刻意提速,也已經跟後邊中軍大隊,拉出來了十幾裡的距離。
白壽光的小舅子此時就跟在他身旁,依舊是滿臉的不服不忿。
“姐夫,咱有什麼錯啊,啊?不就是沒按住一夥兒土匪麼?這也有錯啊?那之前可是他親口給咱們下的命令,要咱們收各方力量為己用的!”
“現在紅口白牙不認賬了,奶奶的!”
白壽光看著自家這個便宜小舅子,臉上儘是無奈的神色,嘆了一口氣後,對著他開口說道。
“三子,你就是太不知天高地厚!官大一級壓死人,這有些黑鍋,你不背也得背!沒辦法,誰讓這幫人出現在了老子地頭上啊?真他孃的晦氣!”
三子咂了咂嘴,沒有說什麼,剛好前邊負責帶路加巡視的侯二領著人馬轉了回來。
“侯二!!不是讓你帶人去前邊開路麼?老他孃的瞎轉悠什麼呢?”
趕過來的侯二被當頭訓斥一番後,卻是連忙開口說道。
“三,三哥!統帶大人!前,前,前邊有情況啊,怕,怕,怕是有綹子埋伏!!”
“放屁!這北邊兒,除了那什麼杜家軍,那裏還有其他綹子!”
小三子朝著前邊探頭看了一眼後,扭頭對著侯二嗬斥道。
“額,三,三哥,咱就,就,就是說,那能不能他就是杜家軍啊?”
侯二知道這兩天統帶大人還有三哥,心情都不痛快,所以也隻能小心翼翼的說道。
白壽光已經有些警覺起來了,聽完侯二的話之後,揮手示意隊伍停下,不可冒進。
接著又朝侯二問道。
“你們在前邊巡視,探查到什麼了?”
“前,前邊七八裡外,有,有,有人封上路了,後邊,還,還有燒火的煙!俺覺著不大對勁,所以趕,趕緊回來稟報了!”
侯二倒是夠警覺的,這麼打馬繞了一圈兒之後,立馬就發現了問題。
當然,這也沒辦法,他杜振東本來也沒有打算要藏著掖著。
畢竟,平原地帶構築陣地,真藏不住個啥。
白壽光有些猶豫起來,這會兒他手下可是有著一千騎兵呢,對麵那群土匪,那怕就是聽黑省那兩府統帶傳來的訊息,也就是兩百多騎。
他步兵又能有多少??
步兵能頂得住他一千騎兵的衝擊麼?吹呢?
在這千餘精騎的麵前,就算他有兩千步兵,那也就是全軍一衝的事兒罷了。
富貴險中求,隻能是冒死一拚了,他現在可是帶罪之身。
為啥要爭取這個效死營先鋒,不就是奔著能在剿滅杜家軍這場大戰裡,撈點兒功勞回來,讓盛京將軍也能有個台階下麼!
思慮片刻之後,白壽光臉色一沉,朝著左右將領開口發令。
“諸位!!前邊可能有杜家軍埋伏,各位即刻回到本部人馬之中,收攏部眾!全軍前壓五裡,待時而動!!”
“嗻!!”
緊接著,白壽光身旁的四五名馬隊管帶,各自朝著隊伍後邊策馬奔去。
而三子還有侯二等人,則在此刻直接充任起白壽光的親衛來了。
隊伍稍稍停頓之後,又開始繼續往前。
這讓山口左右兩側,剛藏起來的兩營杜家軍騎兵,鬆了一口氣。
往前壓了五裡之後,白壽光拿著單管“千裡眼”,朝著對麵碼起來的橫開一線掃視了過去。
還真有人,看上去倒是還好,都是些步兵罷了!
白壽光冷冷一咧嘴,心裏琢磨。
正要借這些亂民的腦袋,為他鋪個台階下來。
收起來這副“千裡眼”之後,白壽光一聲令下,身後隊伍開始變陣。
看那隊形,這是要一字鋪開,直接沖陣的意思。
杜振東在步兵陣地上,將對麵開闊地上的這些騎兵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還特意留出來了三裡地的距離,這是步槍絕對打不到的位置。
而如果衝進到了一裡地內,馬速已經提了起來,這會兒步兵,對於狂奔起來的馬隊而言,那就更沒有任何威脅了。
該說不說的,這清兵統帶,多少還是有些腦子的。
可惜啊!
杜振東給旁邊拿著一個令旗的親衛下令,這令旗兵便站上陣地前,對著左側的一個土坡揮動了手裏的令旗。
土坡之上,埋伏著六挺重機槍,此刻早已經將各自的槍口對準了那片清軍騎兵了。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覆蓋掃射一輪,等到左右兩側的騎兵營衝上來之後就停火。
這一千五六百米的距離,對射程能達到兩千多接近三千米的馬克沁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再加上,俯角射擊,射界全覆蓋,這是什麼樣的任務。
摟開了打就是了!
此時看到令旗一動,守在機槍陣地上的步兵教習直接下令。
“開火!!覆蓋射擊!!”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六挺重機槍幾乎同時開火,槍口處噴出來一條連綿的火龍。
密集的子彈朝著剛剛準備變陣,卻還沒完全分散開的清軍騎兵大隊中傾瀉下來。
雖然有很多子彈打空,但數量太多,射速也太快了。
幾乎是開火的一瞬間,白壽光他們前邊那一隊人馬就被直接掃落了幾十人。
後邊兵力調整密集之處,更是慘不忍睹。
小三子聽到槍聲之時還沒動作,但看到前頭的弟兄直直的栽倒下馬,立馬反應過來,撲著白壽光就躲在了馬身底下。
侯二等人反應也算快的,匆匆忙忙連滾帶爬也躲了下來。
“姐夫!!沒事兒吧?沒事兒吧??”
“孃的,這就是他們說的重機槍??咋能打這麼遠,明明還隔著三四裡地呢!”
白壽光卻是渾然沒有聽到旁邊自己小舅子的驚呼,隻是朝著前後左右茫然掃視!
完了!!完了完了!沒本錢了,這下,別說盛京將軍了,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了。
所謂效死營,在馬克沁重機槍麵前,脆弱的如同一張白紙,當真可笑。
而當孫得勝帶著一百多近衛騎兵從正麵突出來的時候。
清兵後路也有兩飆騎兵,一左一右嘶吼著衝殺了過來!
大廈將傾,軍勢已頹!
兵敗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