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想著皇後和慧貴妃病得更加嚴重了,儀貴妃也懷孕了。這宮權怎麼也該到她手裡了,不想皇上派了不少的禦前宮女到承乾宮幫儀貴妃處理事情。
宮權還是在儀貴妃手中。
長春宮中,黃綺瑩捂著口鼻緩緩走了進來,齊汝跪在一旁低著冇有說話。
皇後孃娘從最初的受寒高熱被他治得整整快一年都冇有好。
黃綺瑩皺緊了眉頭,嚴肅地看著齊汝,「皇後孃孃的病症怎麼瞧著和慧貴妃很是相似?」
「皇後孃娘和慧貴妃娘娘都曾因為生育傷了身體,體內氣血虧空嚴重,先前都用溫和的藥慢慢滋補,但是娘孃的身體過於虛弱,藥性作用越發小了,微臣這纔開始用猛藥,麵上生瘡是因為體內火氣旺了。」齊汝開始胡說八道,他在太後的支援下掌控了整個太醫院,又得皇上、太後信任,如今就算儀貴妃心生懷疑了,也難從太醫院旁人口中聽到其他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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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儀貴妃完全不懂醫術,就算皇後和慧貴妃病得異常,還是相信了他的話。
「不用吝嗇藥,皇後孃娘和慧貴妃需要用什麼藥你就直接用,再珍貴的藥都比不上她們身體重要。」儀貴妃叮囑道。
「是,微臣明白。」齊汝說道。
皇後在他們談話間緩緩醒來,黃綺瑩順手接過了藥童送來鎮痛的藥。
皇後頭風嚴重,齊汝徹底看開,既然消不了金石之症,就先放在一旁,先治旁的病,所以他安排放了硃砂的鎮痛藥。
「幾個月了?」皇後看著黃綺瑩已經顯懷的肚子問道。
素練早就動手了,冇有想到黃綺瑩依舊懷著孩子。
她們又失敗了,就像當初高晞月和如懿能先後懷孕生子。
黃綺瑩也發現了素練動的手腳了嗎?
皇後有些不敢去看黃綺瑩的臉。
「已經快六個月了,太醫說可能是個小阿哥。」黃綺瑩溫和地說道。
她溫柔地摸著自己的肚子,笑著道:「臣妾從未想過旁的,隻願孩子能平安生下。」
可是這裡的人都不願意她生孩子,真是讓人生氣啊。
皇後心虛道:「好好養身體,少吃生冷的,那些對身體不好。」
她看著黃綺瑩的肚子,心中擔憂害怕,這個孩子會毀了她的永璉的。
「多謝娘娘提醒。」黃綺瑩點頭謝道。
皇後忍不住問道:「擷芳殿中,孩子們一切都好?」
「都好,永璉讀書很認真,常得師傅誇讚,永琮也刻苦,如今唸書越發得好了。」
「其他孩子們呢?」
黃綺瑩微微笑著,「永璜穩重,常幫助弟弟們讀書認字,宮裡宮外都讚永璜心性仁厚;永琛本就天賦俱佳,射箭百發百中;永璟赤子之心,認真專注;永琥過目不忘,現在有大學士教他讀書。」
黃綺瑩說著,突然高興說道:「娘娘,永璋那孩子瞧著不愛說話,不想在武藝上有很特殊的天賦,身體素質極好,一對一和皇上身邊的小太監角鬥的時候,這孩子從未輸過。還有永琪,在讀書和練武上也很有天賦,皇上誇永琪像他年幼時。」
黃綺瑩越說越高興,「娘娘,璟兕天賦過人,她在公主所讀書,在皇上的考教中,璟兕永遠是最讓皇上滿意的孩子。皇上直言可惜璟兕是女兒身。」
皇後努力想要露出一個高興的笑容,可是她怎麼也笑不出來。
是嗎?他們的天賦一個比一個好嗎?永璉怎麼辦,永琮怎麼辦?
皇後恨這些女人,她們的孩子為何都和永璉年歲相仿,為何要生下一個比一個優秀的孩子!
黃綺瑩將放了硃砂的藥一小勺一小勺地餵進了皇後的口中。
「娘娘,臣妾的肚子大了,過些日子怕是不能常來探望您了。」
「無妨,本宮這裡有宮女照顧著,你新安排來的人也都手腳麻利。」
富察夫人送了不少的銀子,既然她收了銀子,自然會把事情做好。那些被安排進來的宮女自然都來了長春宮中。
看著皇後喝完了藥躺下後,黃綺瑩看了許久皇後的麵容。
毫無血色的臉,甚至帶著灰青,因為有著紅瘡才顯得還有些氣色。
呼吸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很用力,若是不用力了,身體就會忘記呼吸。
素練送太醫離開後,看著屋中的儀貴妃說道:「皇後孃娘歇息了,娘娘也早些回去吧。」
黃綺瑩點頭,看向素練的時候擔心問道:「本宮瞧你臉色也差得很,可是看過太醫了?」
「瞧過了,奴婢隻是這兩日累了些,好好休息就能恢復,讓娘娘擔心的。」素練道。
隻是,她的臉上藏不住的慌亂。
江太醫給她看診也有好幾個月了,可是每一次都說她氣血虛,她吃了不知道多少高麗蔘,甚至皇後庫房中的珍貴藥材都吃了,她的病還是冇有好轉。
身體情況逐漸和病重的皇後越來越相似。
皇後有天下奇珍藥草吊著命的,她可冇有。所以她主動負責給皇後熬藥,冇有想到還是冇有好轉。
素練越來越害怕,她感覺到自己的牙齒也開始出血了。
素練根本不認為後宮會有人敢反抗皇後的意思,會有人反過來設計害皇後。所以素練認定了她和皇後是遭到了報應。
「儀貴妃娘娘,您說皇後孃孃的病會治好嗎?」
「娘娘是皇後,洪福齊天,自然會治好的。」黃綺瑩笑著說道。
楚雲暖送儀貴妃出門,素練留在了皇後身邊。
皇後得大清庇佑,洪福齊天,所以她為皇後去排除危險,皇後雖然生病,但是怎麼也冇有生命危險。
可是她也病了,她受到皇後庇佑的,她也一定不會死的。
素練回頭往屋裡走去,她突然感覺鼻子開始流血。素練忙抬起頭,可是血怎麼也止不住。怎麼辦,太醫說她缺血,她不能再流血了。
扶著她的小宮女年輕漂亮,白皙的肌膚下能看到那泛著青的血管。
·
院子中,楚雲暖扶著黃綺瑩說道:「唐寧出宮後就嫁了人,她有糕點鋪子,背後也有您和皇後,夫家很是看中她,嫁人不過一個月,她就有孕了;蘇棉經營著您安排的布料鋪,聽聞有個佐領近來日日去買料子···」
長春宮門口,黃綺瑩笑著說道:「都是姐妹一場,她們如今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倒是你們留在長春宮的,皇後孃娘病重,你們辛苦了。」
楚雲暖搖著頭,「不辛苦。」
素練近來都隻顧著熬藥和照顧皇後,她和李順安徹底掌控了長春宮。新來的奴婢瞧得出來都是富察氏的心腹,她們照顧皇後都很儘心儘力,她們說不上辛苦了。
···
離開長春宮後,環心想著扶黃綺瑩回承乾宮休息了,不想娘娘轉頭就去了鹹福宮。
黃綺瑩最喜歡的就是看著皇後和高晞月被硃砂之毒折磨得生不如死,看著她們痛苦,黃綺瑩就高興。
她一高興,腹中的孩子也能更加健康地發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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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福宮
高晞月咳嗽著,眉眼間全是擔憂和緊張。
「綺瑩,永琛的病好了嗎?永琛的病好了嗎?」高晞月看見黃綺瑩走進來,掙紮著著急地問道。
「已經好了。」黃綺瑩安慰著她。
「你說謊了是不是,永琛這一次為什麼會冇有跟著皇上一起出去秋獵?綺瑩,綺瑩!你告訴我!」高晞月懇求著。
「咳咳!」高晞月不停咳嗽著,哭著,崩潰著,嘴裡吐出了血。
「永琛,永琛!」
黃綺瑩安撫地輕拍著高晞月的後背,「真的已經好多了,等你病好了,我就讓永琛來看你好不好。你現在這個樣子會嚇到他的。」
高晞月抬頭看著黃綺瑩,燭火中,黃綺瑩向她保證了。
「我會好好喝藥,你告訴永琛,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你告訴他。額娘很快就會病癒,很快就能好的。」
一陣哭鬨後,高晞月摔在被子裡睡著了。
屋裡安靜了下來。
茉心跪在黃綺瑩腳邊懇求道:「求娘娘多照顧永琛阿哥。」
「你需要本宮安排齊太醫去給永琛看診嗎?」黃綺瑩問道,「慧貴妃可是會相信本宮的話?」
茉心低著頭,她相信的,她相信儀貴妃的話。
「皇宮之中,娘娘唯一相信的人就是您。」茉心說道。
黃綺瑩看著高晞月說道:「本宮可以向你保證,本宮會竭儘全力照顧好孩子們平安長大。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他們。」
「是,謝娘娘,謝娘娘。」茉心磕著頭。
黃綺瑩起身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茉心說道:「這皇宮之中,你們日後不要相信任何人了,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茉心看著儀貴妃離去的背影,她們是不能相信任何人,但是她現在除了想相信儀貴妃會照顧好孩子們也冇有任何其他的辦法了。
不能相信任何人,儀貴妃娘娘為何要一次次同她們說不要相信別人,為什麼說齊太醫有問題?
茉心看著床上即便睡著也痛苦地皺緊眉頭的娘娘不停回想著。
她們本來就不怎麼相信宮中的人。
除了皇上和皇後。
茉心隻覺得渾身冰冷,皇上和皇後?
皇上和皇後?
皇上和皇後!
茉心跪在床邊,她回頭看著這明亮奢華的屋子。
燈一盞一盞熄滅,最後隻剩床邊一根紅燭搖晃著,照著她們主僕二人。
·
鹹福宮突然開始大清掃,屋裡的東西一樣樣被搬到院子裡清洗曬太陽。
梳妝檯被抬起來的時候,抽屜鬆動,裡麵的鐲子滑了出來,滾落在茉心腳邊。
「姑姑,是奴婢不好。」抬桌子的宮女害怕地跪在了地上。
「好了,冇事。你們繼續搬吧。」床上,高晞月疲憊地說道。茉心說打掃乾淨,屋子中有些新氣象,她也能舒服些。
等屋中那些帷幔被拆了,屋裡的擺件都被搬出去後,她是感到了一股舒暢感。
「茉心?」高晞月疑惑地看著屋中僵硬的侍女。
「姑姑,娘娘在叫您。」有宮女提醒道。
茉心眼中的淚開始大顆大顆掉落,她渾身僵硬,想要彎腰去撿地上的鐲子,整個人卻直直摔在地上。
高晞月擔憂看去,隻見茉心倒在地上,但還是緊緊抓著鐲子。她緩緩抬起了手,暗釦被彈開後,零陵香一粒一粒落下來,全都落在了茉心身上。
高晞月急促又大口呼吸著,她撕扯著嗓子喊道:「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這麼多年,她病了這麼多年,為什麼,這是什麼?
她是身體有些虛弱,可是年幼時也能日夜苦讀,也能苦練琵琶,她為何開始接受自己身體虛弱到日日躺在床上。
啊!!!
皇後!皇後!
皇後賞得鐲子,那個鐲子!
「噗!」高晞月倒在床沿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侍女們手忙腳亂扶高晞月躺下。
·
高晞月大聲尖叫著,崩潰著。
她從入府開始就信任著皇後,因為皇後一句話,她戴著這個鐲子近十年。
皇後若是不願意和她交好,那就讓她們好好爭一爭皇上的寵愛,比一比孩子的文武。可是她卻暗中害她,連累她的孩子病重。
皇後!皇後!
她被皇後廢了身體,她離不開鹹福宮,日日喝著無用的湯藥。永琛也病得不能再去狩獵。
永琛從小就聰明,皇後為了給永璉鋪路,連孩子也冇有放過。
「殺了她,殺了她!」高晞月哀嚎著,絕望著。
她殺不了皇後,她冇有辦法將手伸到長春宮中。
不知多少個日夜,高晞月不停哀嚎著,日日夜夜尖叫著,她是困在床上的一具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