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噶爾來使,求娶朧月公主。
當年朧月公主打碎了準噶爾的九連環,毀了準噶爾的國寶,如今自然要賠準噶爾一樣的國寶。
養心殿中,皇上滿腔怒火。
皇上與同父異母的幾個兄弟姐妹都不親近,可以說得上是冷漠,是死敵。他陷害弘時被出繼,利用弘曕威脅太後,更不要說妹妹們了。
若準噶爾隻求娶公主,不管是溫宜還是靈犀,他都能立刻讓內務府準備公主嫁往準噶爾。
可他們要求娶的是朧月。
朧月是不同的。
他回宮時朧月不過三歲。
比起其他的兄弟姐妹,他和朧月更加親近,他看著朧月長大,是真心將朧月當作妹妹。
太後匆匆進了養心殿,“皇帝!朧月絕不能前往準噶爾。”
太後心中清楚,皇上才即位,如今更求邊疆穩定,若是朧月不嫁往準噶爾,西北再起紛爭,和他現在主張的修身養息的國策不符。
可是,朧月還這樣小,如何能嫁往那苦寒之地。
“朧月身邊的嬿婉生得貌美,聰慧機敏,她和朧月從小一起長大,完全是以公主的教養長大的。她可替代朧月嫁往準噶爾。”太後急切地說道。
皇上沒有想讓朧月出嫁,更不會同意嬿婉代替朧月出嫁,對於太後的話,他心中還是多了些怒火,“皇額娘,朕不可能讓朧月出嫁準噶爾,當年朝瑰公主被迫為妾您還不覺得屈辱嗎?讓嬿婉以朧月的身份前往準噶爾,在天下看來,依舊是朧月出嫁!”
太後原本提著的心放下了,隻要皇上不願意送朧月出嫁就足夠了。她也終於冷靜下心神,為皇帝想辦法如何去解決準噶爾的事情了。
殿外,聽聞準噶爾來使,朧月心中害怕,她帶著魏嬿婉想來問一問皇上準噶爾為什麼又來了。隻是朧月沒有想到聽到了準噶爾要求娶她的訊息,更沒有想到聽到了皇額娘要嬿婉代替她出嫁。
朧月害怕地抓著魏嬿婉的手逃離了養心殿。
·
公主所
朧月抱著琵琶輕輕撥動著,她一臉的痛苦和害怕,但還是努力說道:“嬿婉,我嫁往了準噶爾,你嫁給傅恆吧。”
皇額娘肯定會怨嬿婉,她打聽過傅恆,為人清正,家世也足夠好,能護得住嬿婉的。
她不能接受嬿婉代替她出嫁準噶爾,她寧願自己前往準噶爾的。
“不,朧月,我前往準噶爾。”魏嬿婉抱住了朧月,“你知道的,我擅長騎馬射箭,我也會劍法長槍,我去準噶爾更合適。”
朧月恍惚地看著魏嬿婉,眼中的淚水瘋狂落下。所以,她們都早早做好了準備,隻有她永遠被保護著,天真又愚蠢。
從她打碎九連環的那一日後,她突然多了騎射的功課,可是她不願意學,嬿婉最初會生氣,後來嬿婉也不要求她學習騎射了,嬿婉隻會自己一個人在演武場練習騎射,隻會一個人一遍又一遍練著劍法槍術。
嬿婉早就知道了會有今日,她早就知道了。
嬿婉最喜歡看書作畫了,可是嬿婉還是選擇了拿起刀劍,選擇了代替她。
朧月抱著魏嬿婉大哭著,她怎麼能讓嬿婉代替她出嫁。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去準噶爾。是我打碎了九連環,他們要的人是我。”朧月哭嚎著。
她的身體柔弱,隻是哭了一會兒就累得睡著了。
魏嬿婉換上了朧月的衣服,畫了精美的妝容,戴上了公主的首飾。
看著銅鏡中的身影,魏嬿婉笑著起身回頭,“四哥?你瞧我這樣子可是好看?可是有公主的樣子?”
魏嬿婉長大了,容貌清麗,身量高挑,在公主所養出了一身矜貴的氣度。
比起朧月和靈犀,魏嬿婉纔是皇室精心又高壓下培養出來的公主。
她若是前往準噶爾,哪怕準噶爾發現她不是朧月公主也不會懷疑魏嬿婉公主的身份。
“不,不像,一點都不像。”皇上反駁著,他迷戀地看著魏嬿婉,他的心和身體一遍遍告訴他不能放魏嬿婉離去。
他隻是看著魏嬿婉,堅定地說道:“你放心,朧月是朕的妹妹,她不會前往準噶爾,你也不會前往準噶爾。”
“皇上,能以公主身份出嫁是多少人求不來的榮光,奴才放肆地喊了您多年四哥,可是奴才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皇上,為君分憂本就是奴才該做的。”魏嬿婉勸說道。
她上前扶著皇上坐下,後退的時候卻被皇上握住了手。
魏嬿婉反手握住了皇上的手,比起皇上更加粗糙的手心證明瞭她早就準備好了。
“皇上,奴才保護得了自己。”說著,她想著把手抽回來。
皇上沒有放手,他十指用力,將人往自己懷中用力拉了一把。
步搖晃動間光影絢麗綻開迷了他的眼,金玉碰撞聲如同他的心。
“你以為他們是在欺負朧月嗎?皇阿瑪才離世,朕即位不過幾月,準噶爾卻選擇在這個時間來求娶還年幼的朧月,他們也是在欺負朕。嬿婉,你為朧月準備好了一切,你可有想過朕?”
他看著魏嬿婉,朧月陪了她十年,他又何嘗不是陪了她十年。嬿婉願意為了朧月拋棄一切,為何不願意相信他一下?
魏嬿婉半坐在皇上的懷中,震驚地看著皇上。
“朧月賜婚富察·傅恆,三年後大婚。”皇上堅定地看著魏嬿婉,“總管內務府大臣魏清泰女···”
魏嬿婉下意識逃離了皇上的懷抱,“四哥,我還小。”
“是,是,嬿婉還小。”皇上眉眼舒展開,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她願意相信他,他自然也能等。
···
新帝沒有同準噶爾預料中那樣答應和親,反而立刻下旨給朧月公主和富察·傅恆賜婚。
傅清和嶽鍾琪立刻領軍鎮壓準噶爾東側和北側。
皇上態度明確。
富察氏尚公主,傅清自然不可能讓朧月公主再被迫前往準噶爾。嶽鍾琪得皇上開恩,免了一切罪責,但若是戰敗,將一同清算,他更是帶著必勝的決心。
要麼勝利,要麼死在邊境。
先帝曾多次敗於準噶爾,如今準噶爾差人來求娶公主更是想要試一試如今大清帝王的心氣和能力。他們也是不怕再起戰事。
西北衝突不斷,皇上忙於政務。
公主所中,朧月終於拿起了她不願意碰的刀劍。
演武場,朧月跟著魏嬿婉練習騎馬,她顫抖著手努力拉弓,顫抖著將箭射了出去。
···
轉眼入冬,皇後因為前朝戰事緊張,對於後宮的管理也越發節儉。
延禧宮中,內務府照例送了炭火前來。
這一次,嫻妃宮中也隻分到了銀炭,海常在更是隻有一些黑炭可用。
延禧宮空曠寒冷,窗戶漏著風,秋日的時候還不覺得冷,入了冬真是冷到骨頭都發寒。
海蘭的屋子破敗,葉心用破舊的帕子堵住風口,可是寒風還是吹入了屋中。她忍不住抱怨道:“主兒,鹹福宮再不濟,這窗總歸沒有漏風。”
“葉心,你胡說什麼呢!”她能搬來延禧宮都是姐姐求來的了,若是在鹹福宮中,她怕是不知道還要受多少苦。
葉心隻好閉嘴。
黑炭煙霧大,熏得屋裏的兩人都有些灰頭土臉了。
屋外,禦膳房的小太監來送膳食了。
一個饅頭,一小碟冷了的白菜土豆湯放在了桌上。
葉心又忍不住說道:“主兒,貴妃娘娘雖常出口惡言,可是送來的飯菜怎麼也是熱乎的三菜一湯。”
“葉心,我不想再聽見你說鹹福宮的話了。前朝戰事緊張,後宮本該節儉,如今還有饅頭我已經滿足了。”海蘭說道。
她快速吃過了飯菜後,又蜷縮在床上繼續做著香爐套子。
終於在晚膳前,她笑著收了針。
“葉心,扶我起來。我們快些把這個套子給姐姐送去吧。”海蘭笑著說道。
如懿的寢屋中,她還睡在床上。海蘭進來後,還是躺著同海蘭說話。
看著海蘭送上的暖爐套子,如懿笑著從被子中將暖爐拿了出來,將套子套上了。“正正好,還是你的手巧。”
“姐姐喜歡就好。”海蘭笑著回道,她雖然常給姐姐送東西,可是姐姐這邊好東西多,能用到她做的並不多。如今這個暖爐套子有用,海蘭心中很是高興。
“今年的冬日冷,你也要多注意保暖。”如懿笑著關心道。
海蘭感動地點頭,“我知道的姐姐。”
門口,禦膳房的小太監送了晚膳前來。
如今的魏家在魏清泰的努力下攀上了又一個高峰,魏清泰收到魏嬿婉說皇上打算在戰事結束後讓嬿婉入宮的訊息後,心中又生出了無限野心。
生一個帶著魏家血脈的王爺,或能得以抬旗。每一樣都讓魏清泰報以無限憧憬。他打算先幫魏嬿婉清理乾淨將來的阻礙。
嫻妃是皇上最寵愛的嬪妃,他必須先早早解決掉嫻妃。
魏嬿婉跟在公主身邊多年,學習了醫術調養公主的身體,給魏清泰也送了不少的藥丸子。有養身調理的,也有毒害身體的。
絕子藥丸在魏清泰的安排下被放入了嫻妃的膳食中。
嫻妃身材嬌小纖細,想來吃得會比尋常嬪妃少很多。魏清泰又擔心嫻妃不吃他放了絕子藥丸的飯菜,乾脆讓人剋扣了延禧宮的膳食。
如今送到延禧宮的飯菜都不過一個女童吃的量,這樣一來,嫻妃肯定會吃乾淨他安排的膳食。
一個饅頭,半碗白菜湯,半碟蒸菜。
海蘭微微蹙眉,“姐姐,禦膳房怎麼給您送來的膳食也都這般簡單?”
如懿瞧了眼桌上放著的飯菜頓時沒有了胃口,“是我告訴他們晚膳不吃了,想來是怕我餓了,還是送了些墊肚子的。海蘭,你吃吧。”
已經餓了半天的海蘭看著異常簡陋的飯菜也相信瞭如懿的話,“好,多謝姐姐。”
她吃的乾淨,一旁收拾碗碟的小太監臉上卻沒有了笑意。
屋中還算暖和,如懿閉著眼睛休息,很快就睡著了。
海蘭才吃完飯就被阿箬生氣地趕走了。
收到嫻妃沒有吃飯的魏清泰心中氣憤,乾脆在接下來的幾天中都在飯菜中加了絕子藥丸。他就不相信嫻妃能連著幾天不吃飯。
第二日,如懿餓得胃都痛了,終於等來了早膳。
一碗玉米粥,一小碗飯,三根醃菜。
如懿一口就將玉米粥喝了乾淨,就著醃菜又將飯吃了乾淨。
阿箬察覺飯菜異常,“主兒,皇後娘娘就算再節儉也不該隻給您送來這麼一點的飯菜。怕不是有人剋扣了您的飯菜。”
如懿也是早早發現了異常的,她笑著說道:“皇上的熱孝期快過了,等忙好了這一陣的事情,皇上就會照常來後宮的。”
到時候,皇上一定會發現她瘦了,那些在背後故意想要折磨她的人自會受到懲罰的。
而且,她不讓阿箬去與禦膳房拿膳食回來也是在懲罰皇上。
那日,皇上賞賜了皇後和貴妃的事情讓她心中一直生著悶氣。後來她的首飾全都被秦立拿走,直到如今都沒有再賞賜下來,她更是心中不滿。
內務府都快將她的首飾融了當作軍費了,皇上竟然還是沒有記起她。
如懿想著自己不吃不喝,餓壞自己,到時候皇上見了她一定會後悔因為政務忽視了她。
她帶著淡淡的笑容再一次躺下休息了。
···
慈寧宮中,太後抽著水煙時,福珈走了進來。
“娘娘,白蕊姬已經練習了很久的琵琶了,她天賦過人,若是再練習下去,怕是會不符合您的要求了。可是要送到養心殿去了?”福珈問道。
太後眯著眼睛,她手中沒有了權力,心中實在難安。
雖然這一次皇上保下了朧月,可是一想到她是同所有人一起知道皇上給朧月和傅恆賜婚了,她還是感到一陣後怕。
萬一皇上下旨是送朧月去和親,那她根本沒有辦法再讓皇上收回聖旨的。
她必須在皇上身邊安排一個可以給她傳遞訊息的寵妃。
白蕊姬是她和福珈精心挑選出來的。
清秀可人,嬌俏甜美,在後宮如今一片素凈的情況下,在皇上煩心的時候,她出現在皇上身邊,為皇上彈奏一曲琵琶,上演一場曲有誤,周郎顧的戲。
白蕊姬何愁不能得到皇上的偏愛?
先帝明明常召見琵琶伎聽曲的,怎麼皇上直到如今還是沒有召見?
太後心中著急,皺眉說道:“等孝期過了請皇帝來一趟慈寧宮吧。”
···
公主所,朧月聽到太後邀了皇上在慈寧宮聽曲的事情滿臉震驚。
皇上纔出熱孝,宮裏還禁著絲竹樂曲,皇額娘怎麼能做出這樣對皇阿瑪不尊的事情。
她想要去慈寧宮好好問一問皇額娘,魏嬿婉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朧月,你不能離開公主所。”身為女兒,身為臣子,朧月沒有資格去質問太後和皇帝。
嬿婉,朧月獃獃地看著嬿婉。
她其實一直都不瞭解自己的額娘。
她的額娘從來不是敬額娘口中的人,從來不是她想像中善良溫柔又慈愛的人。
“是,我不該去慈寧宮的。她是太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