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在一起讀書後,眾嬪妃更能感受到孩子們的差距了。
陳婉茵雖不是得意忘形的人,可是眉眼間的歡喜還是刺痛了很多人。
蘇綠筠越發的沉默了。
永璋在永琛的指導下,武藝上有了長進,可是這樣的長進需要永琛長年累月控製永璋才會有的。沒有人會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去做傀儡。蘇綠筠寧願自己的兒子平平無奇,哪怕被皇上遺忘。
花園中,諸瑛和蘇綠筠走在一處。
諸瑛同樣煩惱著,永璜是長子,本該是最優秀的,可是如今在文武上都比不過弟弟們。諸瑛比所有人都要煩躁。
明明是來圓明園散心的,可是她們心中的煩躁卻是一日比一日盛。
“好在永璟無能,若是永璟也同璟兕一樣才華橫溢,那還真是讓人更加難以接受了。”諸瑛輕聲抱怨著。
蘇綠筠點頭,“龍鳳胎之間的差別也能如此大。”
諸瑛忍不住嘲笑著,“咱們不說去奉承皇貴妃,永璟由容答應撫養長大的,愚笨獃滯些都能理解。”
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唯有榕樹後的阿箬氣得鼓脹起了臉。
永璜、永璋也都是廢物,哲嬪和純貴人憑什麼瞧不上她和永璟。
阿箬氣得走了一趟洞天深處。
她隻是從前沒有讓永璟好好讀書而已,她如今讓永璟聽夫子講課了,永璟怎麼可能還會看不懂?
·
洞天深處,璟兕有些驚訝地看了眼永璟拿起了書。
“姐姐可以教永璟嗎?”
“自然可以。”
璟兕很早就開始記事了,她記得生母的無情,也知道她和永璟從小就被生母身邊的兩個侍女照顧。
照顧永璟的侍女更加大膽,總是搶走她的東西給永璟。
惢心姑姑溫順,逆來順受慣了,護不住她,璟兕明白自己不能去怪惢心姑姑。
但是她辦不到不去埋怨容答應,辦不到不去遷怒永璟。
麵對主動來問問題的永璟,璟兕並沒有原諒,她隻是想要維持好自己身為長姐的身份,有一個慈愛幼弟的名聲。
儀額娘教導她恭敬兄長,憐愛幼弟,她都會做好的。
璟兕並沒有認真教導永璟,她在講解的時候帶上了打壓的意思。
“永璟,你怎麼還未理解!”璟兕著急地問道。
一旁的永琪跟著說道:“八弟已經懂了!”
永璟失落地低著頭,緊緊抓著手中的書。
永琥走過來說道:“不著急,五哥,七弟陪你一起看。”
永璟用力點頭,他不會辜負姐姐的教導的,也不會辜負七弟的陪伴。
孩子們又一次親密地坐在一處,他們一同研究著書,一同談天說地。
兄弟姐妹之間又怎麼會有怨恨,況且如今的他們都是靠著大家支撐著自己破碎的心。
他們是最親密的,都是看過對方拚命讀書的模樣,都是一同被師傅和姐姐罵過的,本就因為血脈而親近的人,如今更是親近了。
隻是這份親近中,還帶著他們無一人敢說出口的自我鄙夷和疏離。
···
天然圖畫
眾妃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黃綺瑩難得帶著強硬的語氣說道:“本宮聽聞阿哥們回你們院中請安的時候,常需背誦詩書與你們聽?”
哲嬪帶著笑道:“臣妾擔憂孩子調皮,出了洞天深處就忘了溫書。”
“本宮讓阿哥們回宮請安是為了讓你們體會天倫之樂的,也讓孩子們休息一下,並非讓你們看著阿哥的讀書的。洞天深處的師傅中不少都是教授皇上讀書的師傅,他們自然會教導好孩子們。本宮也不曾聽聞你們之中有才華橫溢的,你們來看管又如何比得上師傅們的管束?”黃綺瑩麵色已經有些嚴肅了。
“本宮不會減少你們見阿哥們的次數,但是不希望聽見有阿哥到你們宮中後就是背書,更不想聽見阿哥因為背書錯了一個字就不許用膳的事情。”
眾妃起身跪下,“是,臣妾遵命。”
其中哲嬪和容答應最為緊張,她們二人對小阿哥們的逼迫最為嚴苛,不想皇貴妃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出言斥責她們。
“好了,都起身吧。本宮知曉你們都是擔憂孩子,但是切勿以為自己年長,就認為自己能教育好阿哥們。比起讀書,你們更擅長針線,江南送了料子來,你們都挑選些,回去都給孩子們做身衣衫。”黃綺瑩說道。
她又看向了無子的陸沐萍說道:“慶常在嬌俏,本宮瞧那荷粉和月白的料子很適合你,你也正好裁兩身新衣。”
陸沐萍激動上前,“嬪妾多謝娘娘賞賜。”
皇貴妃娘娘準備的料子有不少,哲嬪本想著將最好的都挑走,可料子太多了,她看中也多,拿了五匹後,還有不少矜貴華麗的料子可供旁人選擇。
阿箬坐在凳子上焦急等待,她生怕好的料子,顏色綉樣好的料子被選走,一直都昂著頭看著。
看著她原先看中的布料被哲嬪選走,然後婉貴人又拿走了些,純貴人又拿走了些,愉貴人也拿走了些,她看中的料子都被選走了。
最後阿箬選擇的時候,剩餘的料子都還是極好的,可是阿箬總覺得不滿意了。
一個月後,阿哥們回各個院子中的時候,沒有被強迫背書,反而收到了一件額娘親手做的衣服。
他們是高興的,滿心的歡喜。
可是這樣的歡喜並沒有持續太久,皇貴妃會知道阿哥背書一定是因為孩子背得太響,被宮人聽了去。
所以,這一次他們被帶到了小書房中,躲開了所有的宮人,對著他們的額娘壓低嗓子背書。
永璜低著頭,看著地磚輕聲背書,背錯了,額娘不會大聲斥責他,但是同樣壓低聲音的斥責聲更令人難受。
戒尺開始打他的手心了。
儀額娘不是都說了不許額娘們乾涉他們讀書了嗎?他為數不多能休息的日子,額娘不能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兒嗎?
······
天氣開始轉涼,皇上帶眾人回了宮。
暢春園小院子中,有宮女摸了摸嘉貴人的鼻息,確定對方還活著後,放心關上了門。院子外的枯葉飄入屋中,落在了床上,落葉開始積攢了起來,也一同開始腐爛了。
隨著馬車聲離去後,圓明園和暢春園再次陷入了靜謐中。
屋外除了風吹落葉的聲音,再也聽不見旁的聲響了。
“麗心,殺了我。”金玉妍沙啞著嗓子說道。
門口,看著落葉飛舞的侍女也沒有問為什麼,她隻是想知道怎麼動手主兒會不痛。
“主兒,奴婢跟太醫要點毒藥吧。”
不行,皇貴妃不在圓明園的日子,太醫都不會來這裏,麗心要不到毒藥的。
“夜裏開著門。”金玉妍疲憊地說道。
夜裏風很大,冷風夾雜了落葉將金玉妍掩埋,麗心就這樣等候了一夜,天大亮後,落葉被掃開,床上的女子依舊睜大著眼睛,看著屋子。
“將冷水潑在我身上。”
寒風刺骨,金玉妍感覺自己凍成了冰雕,好像小指凍掉了。
可是等到衣服被烘乾,她依舊活著。
“麗心,掛白綾。”
金玉妍下不了床,她根本辦不到掛在樑上。
麗心氣喘籲籲地抱著一塊大石頭走進了屋中,對著床上的人頭上就是一扔,可是她力氣小,石頭被扔在了床沿上,落下來的時候還砸在了麗心腳上。
皇貴妃娘娘送來的佛像並沒有想像中重,麗心高高舉起,用力砸了下去。
鮮血流了一床,麗心等待金玉妍斷氣後,她也掛樑上去。可是天亮的時候,金玉妍又睜開眼睛。
有送膳食的嬤嬤走了進來,又打了麗心一頓。
“若是你再任由嘉主兒尋死覓活,我先結果了你。”
那嬤嬤抓著金玉妍的頭髮,將冷掉了的米粥灌進了金玉妍嘴裏,啐了一聲後,就又離開了院子。
皇貴妃娘娘都走了,這裏哪裏還有嘉主兒,不過一個被皇上厭棄的老貴人。
金玉妍想要麗心殺了她,可是她怎麼也死不了。
後來皇上他們又來了圓明園避暑,皇貴妃娘娘來探望她了。
“皇上即位也有三年多了,太後提議選秀。本宮想著選兩個玉氏的女子來清陪伴你可好?”
金玉妍瞪大了眼睛,努力點頭。
太好了,如此世子的計劃還能照常。
···
這些年,白蕊姬沒少想鬧事,可是徹底被皇上厭棄的她,毀了自己的容貌也沒有等到皇上探望。
皇貴妃查明瞭是白蕊姬自己毀容,她憐惜白蕊姬是為了得到皇上憐惜對自己下狠手,便將事情全都壓住了。
陸沐萍在宮中也有些時日了,皇貴妃知曉她喜歡孩子,還特意送了皇貴妃服用多年的坐胎葯。
可陸沐萍的身體還是一直沒有懷孕。
太後本想著再安排貌美的臣女入宮,不想皇貴妃直接說了安排選秀。
皇上本就即位滿三年了,內務府也有多的人手可以安排選秀了。
太後得皇上點頭後,便下令舉辦選秀了。
大選前,皇貴妃提議大封六宮。
皇上應允,聖旨很快到了後宮中。
哲嬪晉哲妃;婉貴人晉婉嬪;愉貴人晉愉嬪;純貴人晉純嬪;慶常在晉慶貴人;容答應晉容常在;白官女子晉玫答應。
連暢春園中的嘉貴人都晉了嘉嬪。
·
九月,體元殿殿選。
皇上、太後、皇後一同坐於高位。
隨著秀女一個個入宮,還是有幾個出眾的秀女得皇上滿意。
柏飛鳶甜美可人,封怡貴人,居啟祥宮;林間月清冷出塵,封秀常在,居鹹福宮;徐彩霧神秘嫵媚,封揆答應,居鹹福宮;張飛練明媚活潑,封張答應,居鹹福宮。
皇上連續選了些漢軍旗的女子後,逐漸失了興緻,瞧著剩下的秀女們都不大滿意。
而後又走出來了幾個穿著玉氏衣衫的女子。
黃綺瑩眼中一亮,看著手上都戴著和金玉妍的寶貝珠串一樣的物件後,笑著選中了那人。
樸淑蘭封金答應,居暢春園·落楓院。
而太後也終於等到了葉赫那拉氏。
意歡封舒貴人,居翊坤宮。
···
暢春園·落楓院,百草凋零,枯葉落滿了一院子。
樸淑蘭跟著宮女到這邊的時候,眉頭就沒有鬆過半分。
宮殿破敗,窗戶破了口子,屋頂還漏了一角。
樸淑蘭很是不高興,忍不住小聲抱怨道:“怎麼會安排我來這裏,嘉嬪娘娘那邊一定會責怪你們的。”
大清再次選秀,也給了玉氏一些名額,她身為玉氏貴女自然是要來參選的。
她也順利被選中了。
清宮中還有她們玉氏的嘉嬪娘娘撐腰,她來大清後,兩人聯手,定然能生下將來繼承大清皇位的小阿哥。
沒有想到,她入選了卻被安排來了這樣的院子處。
雖然寬敞,但是實在破敗,像是很久沒有住過人了。
宮人回頭說道:“奴婢聽不懂您說什麼,您既然來了大清,應該學會大清的語言。”
樸淑蘭又嘀嘀咕咕地抱怨著。
隨著破破爛爛的門被推開,樸淑蘭纔看見屋裏的華麗,還有床上躺著的老婦人。
侍女進屋後,對著床上的人說道:“嘉嬪娘娘,皇貴妃在這一次選秀中選了一個玉氏的女子來陪你,今後她就住在這個院子中了。奴婢退下了。”
樸淑蘭不敢置信地走進了屋中,剛才那個宮女**上的嘉嬪娘娘,這就是她們玉氏的驕傲,她們的嘉嬪娘娘!
金玉妍努力睜開眼睛,看著容貌隻能說秀氣的樸淑蘭露出一絲失望。
怪不得皇上沒有將人留在後宮裏,這樣的容貌比她身邊的麗心都不如。
隻是,金玉妍眼尖地看見了樸淑蘭手上拿著的珠串。
“你這個珠串是哪裏來的?”金玉妍咳嗽著問道。
樸淑蘭雖然有些不明白嘉嬪怎麼會淪落至此,但是介於對方嘉嬪的身份,又是她前輩的緣故,她還是很恭順。
玉氏的世子知道嘉嬪生病了,無法生育,已經失寵了。這樣的金玉妍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價值。所以他在培養其他女子的時候,並沒有提及曾經的玉妍,隻是說大清皇宮中的嘉嬪出身玉氏。
樸淑蘭看著嘉嬪蒼老的容貌,她以為嘉嬪來大清已經多年,是靠著資歷才成為娘孃的。她不認為這樣蒼老的嘉嬪和世子會見過。
她實話實說道:“娘娘,這是世子在嬪妾離開玉氏前贈予嬪妾的,相隔千裡,情誼不變。”
說著,她臉上是幸福也有思念,但更多是願意為世子在大清爭出一片天地的決心,“娘娘,嬪妾與世子兩情相悅,隻是世子說嬪妾的美麗該在大清盛開,世子有抱負,嬪妾願意為世子來大清爭一爭。”
如此熟悉的話讓金玉妍的心開始流血,她握著樸淑蘭的珠串大口呼吸著。
樸淑蘭若是貌美些,金玉妍還能相信是世子又看中了一個女子。
可是樸淑蘭容貌平平,別說同她相比較了,連麗心都不如。
世子!
她記憶中的世子笑容突然變得充滿了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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