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中,阿箬和白蕊姬碰上了。
白蕊姬自從被放出啟祥宮後,再度得寵,時常被召到養心殿中彈奏琵琶。
阿箬雖然不會被召見到養心殿,但是皇上常前往景仁宮,給她的賞賜風雅又珍貴。
白蕊姬一身蜀綉,頭戴金簪,整個人傲慢得意,她撫著耳上的玉墜笑著說道:“容答應穿得怎麼這般素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穿得還是奴婢的衣衫。”
阿箬冷笑著,“玫答應的金簪還是皇上三月前賞賜的,內務府從那以後就沒有再去過啟祥宮了吧。”
白蕊姬氣紅了臉,皇上也不知道看中這個容答應什麼,對容答應的態度也說不上多溫柔體貼,但就喜歡賞賜東西給容答應。
時常送華麗精美的衣衫和漂亮珍貴的首飾,容答應那裏怕是積成山了。
也就容答應不喜歡穿戴那些東西,不然後宮除了儀貴妃外,剩下的光彩都在容答應身上了。
“皇上這個月也一直沒有去過景仁宮吧。”白蕊姬同樣冷笑著說道。
“你!”
阿箬同樣氣紅了臉,皇上來景仁宮,她是皇上和青櫻格格身邊的奴婢阿箬,皇上不來景仁宮,連白蕊姬也敢出聲嘲諷她了。
兩人爭得麵紅耳赤,白蕊姬突然笑著說道:“容答應的年歲同宮中的娘娘們相近,宮中娘娘都生兒育女,儀貴妃娘娘也有孩子了,倒是你還是沒有孩子,這年紀大了怕是更不好有孕了。”
“玫答應可是有孕了?”
“妹妹還年輕,怎麼也不如姐姐著急。不如姐姐去問問儀貴妃娘娘喝的坐胎葯,您也喝些。嗬嗬嗬嗬”
白蕊姬說著,禦花園突然安靜了下來。
阿箬身後的一個侍女清荷突然走了上前,狠狠給了白蕊姬一個巴掌。
不僅是白蕊姬,阿箬自己都驚了。
“你敢打我!”白蕊姬捂著臉質問。
“打就打了,你出言不遜,自然該打!”阿箬隨即瞪著眼睛吼道。
說完,阿箬帶著侍女們就離開了禦花園,她心中是慌亂的,沒有青櫻格格為她撐腰了,她的寵愛虛無縹緲,如今打了白蕊姬,阿箬是真的擔心皇上生氣的。
·
小徑處的海蘭看著這一幕,露出了一個笑容。
白蕊姬的性格一定會鬧到養心殿,皇上一定會處罰阿箬。
這都是阿箬背叛姐姐該有的下場。
···
承乾宮中,有禦花園的侍女匆匆進了殿內講述著事情經過。
黃綺瑩有些驚訝阿箬的人竟然會打白蕊姬。
“容答應未能管束好身邊奴婢,罰一月俸祿。環心,你去的時候把坐胎葯的方子和庫房裏積壓的藥包一起帶過去,別讓人發現。”黃綺瑩笑著說道。
景仁宮中,阿箬聽到隻是罰一月俸的處罰,心中鬆了一口氣。
“容答應,娘娘說了永璟是您的孩子,這宮中你也是有依靠的。”環心壓低聲音說道,將拿來的方子和藥包往阿箬懷中一塞,又說道:“娘娘知曉女子都希望能有一個親生的孩子,您得皇上寵愛,有孕也是遲早的事情。若是您實在著急,這葯您也可以喝起來,這是娘娘一直喝的坐胎葯,您身體好,想來喝一段日子,很快就能聽到好訊息的。”
阿箬緊緊抱著懷中的藥包,低著頭道:“謝娘娘賞賜。”
人人都說她得寵,儀貴妃娘娘都說她得寵,很快就能有孕的。
可是景仁宮中的容答應隻是青櫻格格身邊的奴婢,她從未真的侍奉過皇上。
養心殿,還未等白蕊姬到,皇上留在阿箬身邊的宮女先一步到了養心殿。
皇上麵色鐵青,儀貴妃喝了多年坐胎葯纔有孕,這樣的事情怎麼也不是後宮答應能議論的。從前他喜歡白蕊姬的嬌俏,可是不代表白蕊姬可以冒犯了綺瑩。
“玫答應以下犯上,言語不敬,褫奪其封號,降為官女子,罰俸三年,抄寫宮規百遍,日日於承乾宮外跪安見禮。”皇上冷聲道。
殿外,白蕊姬捂著臉本想來求皇上做主,沒有想到還未進,先聽到了處罰。
·
永和宮中,海蘭急切地等待宮中訊息,不想聽到的卻是皇上處罰了白官女子,而儀貴妃對阿箬的處罰可謂輕之又輕。
海蘭不明白,皇上和儀貴妃為何事事偏袒阿箬。
皇上當真是喜歡了阿箬嗎?
冷宮外,海蘭想要進去探望如懿,可是被守門的嬤嬤攔住。
有枯葉隨風飄入了冷宮中,海蘭在院子中放飛了紙鳶。
她看著高度和位置都合適後,用剪刀剪斷了紙鳶的線。
宮裏主子的紙鳶落進了冷宮中,嬤嬤本想著去找來,不想那愉貴人說不要了。
冷宮中,如懿躲在床上,冷得瑟瑟發抖。
淩雲徹今日怎麼還沒有給她送饅頭來?
她想著淩雲徹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
有老宮女走了進來,“那拉氏,今日有一紙鳶落進了咱們這個荒廢的地方,上麵寫了不少字。寫瞭如懿姐姐,看來這紙鳶是故意送你的。”
如懿有些驚訝,會喊她姐姐的人怕是隻有海蘭一人。難道海蘭有事情求助她?
“給我。”如懿說道。
“給你?花錢買。”老宮女說道。
如懿皺起了眉頭,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她手上的金鐲子就被人搶走了。
“還給我,這是皇後娘娘賜下的,你敢搶!”如懿嘶啞著聲音喊道。
老宮女聽聞心中一慌,但還是扔下了紙鳶,戴著鐲子離開了這屋子。這鐲子是廢妃用來換她手中的紙鳶的,她可沒有動手搶。
如懿想要去追,可是她的腳痛得跑不動,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宮女逃走。
一陣冷風吹來,逼得如懿回了自己房中。
她撿起了地上的紙鳶。
阿箬得了盛寵,永璟認了阿箬為養母,璟兕由儀貴妃撫養。
如懿皺眉,反覆看著阿箬得盛寵的這句話。
阿箬怎麼可能得盛寵?
海蘭怎麼會認定阿箬得了盛寵?
幾日後,海蘭又送了紙鳶來。
冷宮的嬤嬤用紙鳶換走瞭如懿的護甲。
紙鳶上寫的是皇上又賞了阿箬一盞高大的琉璃燈。
又是幾日後,如懿身上最後乾淨的衣服被換走。
紙鳶上隻是寫著皇上因為阿箬又責備宮裏其他嬪妃。
如懿不想看見這些訊息了,她不想海蘭再送紙鳶來了。
可是紙鳶再次飛入了冷宮中。
如懿乾淨的被子被搶走,她就剩一床又冷又硬的被子了。
“淩雲徹、淩雲徹!”如懿一遍遍喊著。
“主兒,您還好嗎?”菱枝出現在了院子外。
“主兒,奴婢去求儀貴妃娘娘,您等等奴婢。”
乾淨的被子和饅頭小菜被送進瞭如懿的屋中,儀貴妃沒有忘記她。
菱枝哭著說道:“主兒,奴婢還要去幹活,隻有幹活纔有月錢,給了嬤嬤後才會被允許來看望您,贖奴婢不能日日來看望您。”
如懿吃著乾淨的饅頭小菜,想著今夜終於能安穩睡下後。她快速吃完飯菜,碗碟被菱枝收拾好,她終於感到一陣舒心。菱枝不能日日來也無妨,每月能來一兩天照顧她也可以了。
如懿笑著目送菱枝離開。
天上又飛來了紙鳶。
如懿忙起身,還未等她進屋,有老宮女衣衫襤褸地跑了進來,那老宮女滿眼驚喜,扔下紙鳶就抱著乾淨柔軟的被子逃走了。
紙鳶上寫的隻是海蘭思念如懿的話。
如懿坐在院子的大門處,她又開始一下一下拍打著門,“淩雲徹,你去見一下儀貴妃,儀貴妃那邊都準備好了會送來的東西,淩雲徹,淩雲徹···”
又是半月後,菱枝終於回來了,“主兒,奴婢去了承乾宮,儀貴妃娘娘給咱們都準備好了。娘娘說了,日後您還缺什麼,咱們直接去拿就好。”
一個大包裹被送進了屋裏。
華麗的衣衫,金光閃閃的首飾,胭脂水粉,柔軟的棉被,還有古琴和花種。
如懿對著銅鏡梳妝,終於又戴上了護甲。看著儀貴妃送來的花種露出了笑容,等明年天氣暖和了,她就在院子裏種些花,到時候在花叢中彈彈琴,這日子終歸能過得舒心。
一群老宮女突然出現,她們手中都拿著紙鳶。
“放肆,放肆!”如懿忍不住動怒,對著宮女們發了火。
她的衣服,被子,金銀首飾,胭脂水粉,古琴曲譜全部被搶走,剩下一屋子的紙鳶。
如懿翻看著儀貴妃送來的包裹,隻剩壓在最底下的一本《牆頭馬上》,桌上的花種也在混亂中撒在了地上。
紙鳶上,是皇上賞賜了阿箬綠梅,是皇上賞賜了阿箬蓮花燈,皇上帶阿箬一同看戲曲···
紙鳶上,是海蘭說著想念姐姐,是問姐姐是否一切都好,是海蘭生氣永璟不和她親近,是海蘭說阿箬搶走了她的銀炭,將宮女用的黑炭換給了她···
冬日的雪花飄進了屋中,如懿發狂地撕著紙鳶。
···
大雪日
眾妃來承乾宮請安。
“娘娘,那拉氏在冷宮中,這樣的天氣也不知道會不會凍著她?”海蘭擔憂了一夜,今日實在忍不住大著膽子說道。
黃綺瑩微微笑著,“你放心,她身邊的侍女菱枝一直在冷宮陪著她,缺什麼菱枝都會來承乾宮的,本宮也給她準備好了過冬的物資。前幾日,菱枝來的時候,已經拿了不少的棉被衣服回去,本宮瞧菱枝還要了古琴和花草種子,想來她的小院明年就能開滿鮮花了。”
海蘭也終於放心了些,姐姐還能要古琴和花草種子,總歸是吃喝不愁,也沒有冷著凍著了,太好了。
婉貴人冷著聲音說道:“嬪妾最是不喜傷害孕婦和孩子的人了。那拉氏因罪入冷宮,娘娘何必還如此操心。”
海蘭微微抬頭看了眼婉貴人後,又快速垂眸。
“既然還是宮中的人,本宮自是需要照顧好她,她本性不壞,如今在冷宮修身養性,從前恩怨都終止了。”黃綺瑩說著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眾妃,“本宮不會偏袒任何人,入冬了,本宮給你們準備了不少暖緞,待會內務府就給你們送去。接下去天氣會更加寒冷,大雪日變多,你們也不用日日來請安了,每隔十日來一次即可。”
眾人忙起身,“是,謝娘娘。”
海蘭離開承乾宮後又給冷宮送了紙鳶去。
宮裏人人都知道愉貴人喜歡放飛紙鳶,儀貴妃娘娘還特意讓內務府做了大量紙鳶送到永和宮。愉貴人喜歡放紙鳶就放好了,這宮裏的嬪妃都不用壓抑著自己的愛好。
景仁宮中,阿箬心神不寧。
旁人都以為冷宮那位早就被皇上厭棄,可是隻有她清楚,皇上從未忘記青櫻格格。皇上心中一直思念著青櫻格格。
是青櫻格格在後宮樹敵太多,又實在不願意留在延禧宮中,皇上這才安排她去了冷宮中,才會安排儀貴妃照顧著冷宮中人。
那人想要什麼都能直接同承乾宮要,皇上還安排了宮女繼續伺候著她。
阿箬越想越擔心。
“新燕,你去準備些豆芽豆腐湯送冷宮去,那拉氏最喜歡喝這湯了。”阿箬說道。寒冬日,又日日喝著寒性地湯,如懿一定會生病的,冷宮不會有太醫前去,她一定熬不過這個冬天的。
“是。”新燕轉身去安排著。
清荷有些驚訝地看了眼阿箬,沒有想到容主兒還是念著冷宮的那位的。清荷在圓明園的時候也曾聽聞過那拉氏每日都喝豆腐豆芽的湯,常誇讚清湯爽口,容主兒雖瞧著不喜歡那位,心中倒是從未放下過。
清荷轉頭就將事情告知了養心殿。
這天,皇上來了景仁宮。
阿箬穿著侍女的衣服,端著皇上最喜歡的糕點,努力細著嗓子,裝作天真懵懂,逗著青櫻格格和四阿哥,陪著他們讀書練字。
她已經年過二十五,可是依舊裝作十二三歲。
麵上再稚氣的裝扮都藏不住她眉眼間的成熟,銅鏡中,神色天真的高挑宮女笑容異常僵硬。
等皇上睡下後,阿箬小口小口喝著儀貴妃送來的坐胎葯。
儀貴妃娘娘喝了坐胎葯就有了身孕,她也日日喝著,一定會有懷孕的。
阿箬抱著碗,帶著天真的笑容看著床上熟睡的皇上。
·
冷宮中,如懿努力抱緊自己,看著天上再次飛起的紙鳶,心中滿是恨意。
門口,有人敲門。如懿以為是菱枝來了,忙走了過去。
“那拉氏,容主兒給你送了豆腐豆芽湯來,你可得趁熱喝了。”有陌生的宮女聲音響起。
容主兒?
是阿箬。
“拿回去,本宮不缺她一碗熱湯。”如懿冷著臉。
淩雲徹醉醺醺走了出來,看見熱湯,欣喜收下。
宮女離開了冷宮,如懿皺眉說道:“淩雲徹,那宮女口中的容主兒曾是我的奴婢,背叛了我才成了宮中嬪妃,她送來的熱湯,你不用替我收下。”
淩雲徹點頭,“不會送到你這裏來的。”
說完,他大口喝下了熱湯。
淩雲徹跟了好幾日後發現,送湯的宮女每三日來送一次熱湯,他就在那些日子日日守在廢妃院子外。
“淩雲徹,你不用收下,也不用喝這些湯。讓她拿回去就是了。”如懿還在勸說。
天空又開始下雪了,天氣越來越冷。
又有紙鳶飛進冷宮,如懿最後的棉被也被搶走,她透過縫隙看著屋外淩雲徹喝著熱湯。
“淩雲徹,這湯···”
“您放心,奴纔不會讓那宮女將湯送進院子的。”
“淩雲徹,你去承乾宮見一下儀貴妃,幫我拿些東西回來···”
淩雲徹早已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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