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碧堂
金玉妍再一次狠狠打了貞淑一個巴掌。
她允許貞淑動用金佳氏的人脈了,可是貞淑依舊沒有解決海蘭,還讓王府那邊送來的侍女奶嬤嬤徹底護住了那綉娘。
她失去了兩個孩子,貞淑究竟明不明白若是她有兩個兒子,在王府後宅中怎麼也不會是一個尋常的小格格了。
金玉妍無力摔躺在軟榻上,這一摔,她瞬間感覺手臂和大腿一陣刺痛。
“貞淑,我的手臂好疼。”金玉妍痛苦地呻吟著。
貞淑忙上前脫下金玉妍的衣衫,隻見雪白的手臂上滿是瘀痕,“格格,奴婢這就去準備藥膏來。”
金玉妍疼得眼淚不停落下,她整個人越發虛弱蒼白,嘴唇都白得沒有了血色。
貞淑又是熬著補氣血的葯,又是鼓搗著化瘀的膏藥。
可天天喝補血的葯也補不上金玉妍氣血空虧的身體,化瘀的葯也化不了不知何時又磕碰出來的瘀傷。
“貞淑!疼死我了!”金玉妍一次次喊著自己的侍女。
“格格,奴婢去請太醫來。”她的醫術沒辦法解決格格身上的痕跡。
太醫很快就到了含碧堂,隨行的醫女檢查了金玉妍的身體後,太醫也是開了化瘀的膏藥和補氣血的葯。
又是幾日後,含碧堂又請太醫了。
黃綺瑩也不放心地跟著太醫來了屋中。
這一次是太醫親自看著金玉妍腿上的瘀傷,他的眉頭緊皺。這樣的瘀痕並不算嚴重,他開的葯不可能沒用。
太醫恭順說道:“微臣可用金針引出格格體內瘀血。會比用膏藥見效快,隻是金針引血的時候會有些疼。”
金玉妍眉頭緊皺,“還請大人用針吧。”
太醫回頭看了眼綺格格,畢竟這位纔是長春仙館的話語人。
黃綺瑩看著金玉妍腿上大大小小的痕跡還是有些猶豫,“用金針可會留下傷痕?”
太醫搖頭,“並不會留下明顯傷痕,隻是···有可能留下血點一樣的痕跡。”
血點一樣的痕跡?
黃綺瑩更加猶豫了,“金格格,若是真的留下痕跡了不好,你再忍忍,多用幾日化瘀的膏藥,這瘀痕總會消的。”
金玉妍也猶豫了。
太醫最終隻是留下了膏藥。
隻是兩日後,金玉妍起床時突然一陣頭暈,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身上的痕跡更加嚴重了。
黃綺瑩帶著太醫匆匆來了含碧堂。
這一次黃綺瑩也不再阻止太醫金針引血了。
隨著細細的金針落在一道道紫黑色的瘀痕上,金針拔起來的時候,黑色的鮮血開始流出。見放了足夠的黑血後,太醫用乾淨的紗布按住了傷口。
隻是!
紗布被染紅了!
太醫忙開始按穴位止血,好在隻是金針引血,並不是什麼大的傷口,用力按著穴道不一會就止住了血。
這讓原本就氣虛血虧的金玉妍更加虛弱了。
黃綺瑩有些擔心說道:“環心,快去準備炭盆來。這屋裏有些冷。”
門窗全都被關好,金玉妍渾身冰涼地躺在床上。
不能放血,太醫隻能再一次給她用膏藥,但今日的膏藥異常冰冷,冷得金玉妍不停打寒顫。
黃綺瑩滿臉擔憂,眼中全是著急,這要是死了怎麼辦,她還不能讓金玉妍死了。
“環心,快去把王爺送我的人蔘拿來。”
貞淑跪下謝恩。
不一會,環心就拿了一數十年份的野山參走了進來。
黃綺瑩將山參給了貞淑叮囑道:“王爺說了這山野不錯,我也沒有多了的,你先拿這個切片熬些參湯來。”
貞淑並不驚訝黃綺瑩會拿出藥材來,但是不想會是如此珍貴的山參。她們手上也有不少的高麗參,隻是她們手裏的一根高麗參都不及這山參一根須的藥性好。
綺格格依舊是她們初見時的那個性子。
她被迫留在圓明園,依舊能付出自己的一切照顧好府中的女子。
“多謝格格,奴婢這就去熬煮。”貞淑說道。
金玉妍冷得有些恍惚了,環心又帶著麗心去圓明園庫房那邊要冬被。
黃綺瑩陪著金玉妍說著話,她拿著王爺收藏的關於玉氏的書,一遍遍問著金玉妍玉氏風光。
等貞淑回來後,金玉妍虛弱地說道:“貞淑,我想喝鬆子粥。”
黃綺瑩接過了貞淑手中的葯說道:“我來吧,你去熬粥吧。廚房的人怕是不會做鬆子粥。”
“格格,您等等,奴婢很快就回來。”貞淑忙說道。
黃綺瑩在參湯中放了一粒長壽丹,溫柔地將葯餵給了金玉妍。
一股熱氣順著喉嚨延伸到身體各處,金玉妍終於感覺好受些了。
她看著黃綺瑩許久。
金玉妍不明白,黃綺瑩給她日日請太醫已經足夠負責了,何必再給她如此珍貴的葯,還親自照顧著她。
金玉妍想起了她第一次聽聞黃綺瑩是在她入王府請安的時候。
福晉說側福晉在圓明園養胎,綺格格隨行陪同照顧。
那個時候她想這個綺格格一定是無能至極,處處被人欺負,一個沒有孩子的妾室被王爺拋棄在圓明園,這個時候後宅又有新人入府。
綺格格一定會被王爺忘記,徹底失寵。若是福晉對側福晉做了什麼,最後背鍋的人還是綺格格。
完完全全無能,落入了無數人算計中的格格。
這一次黃綺瑩留在圓明園也是被迫的,因為她流產了,需要有人照顧。王爺不相信側福晉會照顧她,所以王爺還是讓黃綺瑩帶著她回了長春仙館。
金玉妍垂下了眼眸,不去看那雙滿是擔憂心疼的眼睛。
“還難受嗎?”黃綺瑩溫柔地問道。
“好多了。”金玉妍突然有些委屈,乾脆躺下躲進了被子中。
麗心和環心帶著暖和的棉被回來了,貞淑也端著粥進來了。
黃綺瑩這才離開了含碧堂。
屋中,貞淑給金玉妍喂著粥說道:“格格,綺格格送來的山參是親王才能用的。王爺對綺格格的情誼怕是沒有我們想得簡單。”
金玉妍沒有說話,隻是喝著鬆子粥。
腦海中全是那雙溫柔擔憂的眼睛。
貞淑並不在意金玉妍不理會她,繼續說道:“格格,您的身體隻是氣血虛,這些日子咱們吃的一直都是補氣血的膳食了,可是這一次隻是摔了一下卻傷得如此嚴重。”
“你的意思有人對我動手了?”金玉妍眸光一暗,開始思索誰有這樣的能力。
貞淑眉頭緊皺,她就是找不到含碧堂中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吃喝上她都仔細檢查過,屋裏用的東西也都被檢查過,熱水煮過,不能清洗的東西都收起來了,裡裡外外,她連院子外的土都翻過了,就是沒有找到任何異常的東西。
這樣的手段很是不簡單。
貞淑懷疑是側福晉。
“格格,奴婢聽聞側福晉年幼時同王爺在圓明園生活多年,對圓明園的熟悉和控製怕是遠超我們想像。宮中皇後娘娘也曾給王爺投毒,這樣的女子撫養出來的侄女當真無能嗎?”貞淑說道。
她對綠蔭院一次次地算計,也全都失敗。
側福晉瞧著對海格格是很不用心,可是海格格在她們瘋狂地投毒下依舊平安生下了孩子。側福晉當真什麼都不知道嗎?
金玉妍冷笑了一聲,“我院子裏的人再不受我待見,也不是旁人能算計的。”
側福晉怕也是這般想的吧。
金玉妍吃完了粥躺在床上休息,“貞淑,你說綺格格知道我們做的手腳嗎?”
貞淑一愣,她搖了搖頭,“奴婢不知,綺格格瞧著並不像是會做這些事情的人。”
金玉妍嘆了一口氣,“她不會做,但是她一定也是知道的吧。”
她和青福晉的關係並不算多親厚,從前也不曾聚在一起,她來圓明園後突然給青福晉送吃的,怎麼看都不正常。綺格格善良,但並非愚笨之人。
她怕是心中早有猜測。
貞淑沒有再繼續說話,她等金玉妍睡著後,這才抬起了頭。
格格開始猶豫了?
貞淑摸著金玉妍的脈,脈象上看還是氣血虛,沒有其他的毛病。隻是手臂上不知道又什麼時候磕出了一個印子後,貞淑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若是玉妍的精神和身體都已經不能繼續玉氏的計劃了,她必須讓玉妍發揮出最後的價值。
玉氏中沒有比玉妍更加貌美的女子,這樣的人也無法得到王爺的真心,更不要說不如玉妍貌美的女子了。
如今府中長子,嫡子都健康活潑,永琛、永璉各個才能出眾。
隻有玉妍用命的代價為王爺生下一個兒子,這個兒子才能被王爺多記著三分。將來玉氏其他貴女再來大清的時候也不會被落下太多。
貞淑安靜地離開了房間。她會將玉妍的身體調養到最適合受孕的狀態。
······
天氣開始熱了,黃綺瑩換了一身輕薄的衣衫從晨霧中走出了長春仙館。
弘曆一把抱起黃綺瑩坐在馬上,在朦朧中跑去了不遠處的草場。
“怎麼穿得這般少?”好在他穿了披風,可以把人一起包住。
“想著您一定會早早就到了,自然不用穿太多。”黃綺瑩說道。
弘曆輕聲笑著,他一定會早早就到圓明園的。
海蘭生子那天他就想帶人來圓明園了,可是永璉那孩子換季凍著了,生了許久的病,這讓他實在不好帶侍妾們來圓明園避暑。
等永璉病癒,等宮中也開始準備前來圓明園,他這才迫不及待地騎馬趕來。
看著黃綺瑩有些疲憊的神色,眉眼間淡淡的憂愁睏倦,弘曆心疼地將人緊緊抱在懷中,“她們累著你了?”
“是妾身沒有照顧好金格格。”黃綺瑩低落地說道。
弘曆一直都有注意圓明園中發生的事情,他很早就知道了金玉妍流產後,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的,綺瑩時常親自去照顧。
偏偏青櫻也不讓她省心,什麼都沒有給海蘭準備,生產那天又突然吃撐到裝病,不管海蘭死活。
綺瑩又得忙著照顧海蘭。
他隻能一次次送些金銀首飾,珍珠寶玉讓綺瑩開心些。
薄霧逐漸散去,春末夏初的圓明園像是畫一樣展開,濃鬱的綠色讓弘曆心情越發放鬆,清風吹著他們。棗馬頑皮地踩在水中走,濺起點點溪水。
正屋早就收拾好了,可是弘曆不願意去,非跟著黃綺瑩回了墨池雲中休息。
從前滿是墨香的書屋中染上了她的氣味,幽幽冷香,淡淡清風。
···
林虛桂境
眾人給福晉請安,留在圓明園中的侍妾們也一個個前來給福晉請安了。
高曦月迎著福晉說笑的時候,金玉妍到了。
屋裏幾人都很驚訝金玉妍的纖瘦虛弱,麵色蒼白,雙眼疲憊,金格格連著失去了兩個孩子,還真是將她的身體折騰壞了。
不一會,青櫻帶著海蘭來了。
屋裏所有人的瞳孔瞬間放大。
海蘭依舊同從前一般,她明媚如花,纖細高挑,生了孩子後氣質中多了一些婦人的溫婉成熟。
隻是側福晉竟然還能胖!
“哢哢哢,吱嘎吱嘎!”
青櫻和海蘭幾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聲響,但是屋裏其他人可不曾聽過。
她們眉眼抽搐,生怕那結實寬大的椅子被坐壞了。
福晉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有些嚴肅地問道:“綠蔭院都是綺格格管得嗎?”
“福晉為何這般問?”青櫻有些不高興。
她一直都在長春仙館,哪裏輪得到黃綺瑩管綠蔭院?
海蘭主動說道:“綠蔭院是青福晉管理著的。綺格格一直沒有插手過。”
眾人瞬間明白,沒有綺格格幫著剋製,青福晉這是放開了吃喝。
福晉看著眾人說道:“接下去長春仙館會由本福晉管理,希望爾等都能做到誌不可滿,樂不可極。”
“是。”眾人起身回道,唯有青櫻依舊坐著,微微頷首。
福晉本想斥責,但是看著對方撐著椅子的模樣,還是不要求青櫻起來了。
在福晉關心了一番海蘭和金玉妍的時候,黃綺瑩也終於趕到了。
青櫻帶著不滿地看了眼黃綺瑩。她留守長春仙館,那麼原先一同留在此處的侍妾都該更懂規矩,偏偏黃綺瑩給福晉請安還遲了。
“妾身遲了,還請福晉恕罪。”黃綺瑩好不容易纔掙脫黏人的王爺。好在環心已經幫她整理好了要帶來的東西了。
福晉笑著說道:“不晚,快些坐下吧。”
“是。”黃綺瑩坐下後說道:“妾身將長春仙館的賬本,鑰匙和印章,銀匣子都帶來了。綠蔭院和含碧堂的賬本還是側福晉和金格格那邊。”
福晉看了看送來的賬本,她當著眾人的麵翻閱著,看著上麵廚房對於青櫻那邊的開銷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青櫻這是將金玉妍和黃綺瑩不少的份例都吃下去了。
算了算了,總數額上沒差就好。
之後她再好好管著青櫻就是了。
琅嬅很願意看見青櫻放縱自己,但是身為王府福晉,她不能讓府中出現一個胖死的妾室。這樣實在有失王府顏麵。
金玉妍看福晉放下長春仙館的賬本後說道:“妾身也帶了含碧堂的賬本來。”
說著,貞淑走上了前,將賬本遞給了素練。
福晉又開始快速翻閱,吃喝上都換成了補氣血了,藥材也多補氣血的,金玉妍的身體還真是虛弱。因為懷孕流產,王爺多批了金玉妍每月的用度,雖然吃喝湯藥上的開銷也大了些,但總歸也在規定的用度中。
“綠蔭院的呢?”福晉問道。
青櫻回頭看了眼惢心。
惢心緊張道:“奴婢出來匆忙,忘記了側福晉的吩咐。奴婢這就回去取。”
眾人心照不宣地開始喝茶。
沒有一會,惢心就回來了。
綠蔭院的賬本很是簡單,簡單到隻有每日開支了多少,並沒有細賬。
福晉看著最後的總開銷,側福晉的用度加上兩個孩子,海格格的用度和她身為孕婦時多批的用度,最後是小阿哥的用度。雖然超了不少,但是也還在可控範圍內。
青櫻如此貪吃,懶惰,這樣的性子能知道記賬已經不容易了。
福晉也不願意一來長春仙館就和青櫻去計較分厘,實在太有**份了。
之後幾個月她慢慢把賬補回來就是了。
請安很快就結束了,青櫻緩緩起身,惢心眼疾手快踩住椅子,雙手壓住抖動的椅子。一旁的環心為了壓製笑容都有些顫抖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