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中,甄嬛給皇上按摩著小腿,李靜言溫柔地給皇上喂著葯。
胤禛看著李靜言問道:“前幾日宮裏怎麼如此吵鬧,發生了什麼事?”
“弘時已經十七了,臣妾同莊親王等宗室商議後,舉辦了選秀。入選的秀女於三天前入住儲秀宮了。”李靜言溫柔地說道。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她和弘時開始從入選秀女中挑選合適的女子封後了。
胤禛聽聞眉頭都皺了起來,嚴肅道:“如此重要的事情怎麼今日才同朕說,你們選了哪些家族女子入宮?”
弘時是他抱在手心養大的兒子,李靜言何時真正管過弘時?如今她倒好,給弘時挑選妻子都不來同他說了!
“鈕祜祿·尹德之女,富察·李榮保之女,瓜爾佳·鄂敏之女,納蘭·揆敘之女···”李靜言一一說道。
胤禛的眉頭緊皺,當年他選秀的時候,這些大臣家中沒有一個女兒,怎麼如今選秀,滿洲大族就正好有了那麼多適齡的女兒。
“可是有漢軍旗?”雖是選後,但是總歸也該有些嬪妃一同選了。
李靜言點頭,“漢軍旗也有高其位的孫女,高斌長女···”
胤禛依舊眉頭緊皺。
這些女子論家世都不差,父兄都是有能力的,可是選這麼多家世好的女子入宮,將來後宮爭鬥怕是會更加兇狠。
李佳氏究竟有沒有好好為弘時打算過!
“弘時怎麼想的?”胤禛問道。
“弘時定下了富察氏。”李靜言說道。
“不行。李榮保已經離世,富察氏家世不夠好。”壓不過鈕祜祿氏和葉赫那拉氏的。胤禛一臉不滿。
李靜言將手中的葯碗給了蘇培盛說道:“弘時喜歡就夠了,家世並不重要。況且,富察氏也不差。”
“皇貴妃!”胤禛惱羞成怒地吼道。
她這是在諷刺他?
他何時在意過嬪妃的家世了?
李靜壓繼續說道:“華貴太妃一直很想您,她近來病得嚴重,臣妾想著帶她來見您一麵。”
胤禛和甄嬛眼中同時閃過驚喜,年世蘭終於要死了嗎?
胤禛並沒有反對,他要看著年世蘭痛苦死去,“好,你去安排吧。”
·
年世蘭被人抬著進了養心殿中。
胤禛在蘇培盛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蘇培盛很識趣地離開了屋子。
“身體如何了?”
“臣妾···太醫說臣妾就這兩日了。能在臨死前見到您,臣妾死了也高興。”年世蘭笑著說道,她眼中滿是不捨,滿是心疼胤禛的病。若是太上皇沒有生病,他怎麼會放權給還是太子的皇上,怎麼會看著哥哥一步步被群臣逼死。哥哥死了,她也要走了,年世蘭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被皇上困在養心殿的太上皇了。
“朕也高興,朕等了很多年。”他因為年羹堯的緣故不得不寵愛年世蘭多年,這份屈辱讓他直到如今都無法釋懷。弘時立後選妃全憑自己的喜好,可是他連寵愛一個妃子都要看前朝臣子的臉色。
年世蘭愣住了,她瞪大了雙眼,“您說什麼?”
胤禛大口呼吸著,一遍遍順著因為吞下一大口空氣後帶來的胸口脹痛,抬頭看著年世蘭的時候帶上了殺意,“朕因為你病重,這些年,朕恨不得你立刻暴斃,可是年羹堯給你吃了太多的救命葯,那些葯一次次救下了你的命。”
歡宜香也好,養生葯也好,還是解毒的葯,一樣樣都是奔著要年世蘭命去的。可是年世蘭依舊活著。
胤禛突然快活地笑了起來,“年羹堯以為他自縊了朕就會放過你,其實他自縊那日,你喝的解毒藥是放了見血封喉的葯,朕···咳咳咳。”
胤禛有些累了,他靠在床欄處,看著年世蘭被氣到吐血,看著年世蘭急促呼吸,他等著年世蘭死去。
屋裏沒有旁人,已經病得下不了床的年世蘭掙紮著站了起來,看著空無一物的房間,她拿起了自己帶來的枕頭。
搖搖晃晃地走進了胤禛。
“蘇培···”
年世蘭的淚水大顆大顆落下,用力地將胤禛按在床上,用枕頭捂著他的頭。
她愛了胤禛那麼多年,為了他忍受了那麼多年的委屈。
她這些年算什麼!
他把她當作了什麼,哥哥竟然因為這樣的帝王喪命!
胤禛努力掙紮著,一腳將虛弱的年世蘭踢在了地上。
“蘇培盛!”
·
華貴太妃意圖刺殺太上皇,年遐齡一把年紀連夜入宮,自刎在養心殿外謝罪。
皇上見狀,下令貶華貴太妃為庶人,移居冷宮,不再問罪年家。
養心殿中,太上皇又開始發狂,將對年世蘭的恨轉移到同住一處的甄嬛頭上。
···
冷宮
馮若昭推開了關押著年世蘭的院子。她帶了不少的經書過來。
她和各宮嬪妃這些年被年世蘭要求抄寫的經書,她全都帶了過來。
“今日開始,每天都會有宮人來檢查你是否認真禮佛,是否將經書及時燃燒。”馮若昭溫柔道。
躺在冰冷被子中的年世蘭冷笑了一聲,“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馮若昭笑著,“殺了你?那就是便宜了你。”
馮若昭離開後,年世蘭依舊躺著。
父親、哥哥全都因為她死了。
不知幾日後,年世蘭拿起了佛經,看著上麵朱紅的字在心中一遍遍念誦著,她不求消除自己的罪孽,她求父親和哥哥能幹乾淨凈去輪迴轉世。
後來念誦佛經的時候,她心中開始一遍遍詛咒養心殿的太上皇,將那些充滿了詛咒的經書扔進了馮若昭送來的小火盆中。
年世蘭很清楚硃砂遇火會產生毒煙,她也無所謂了,這樣的身體,她本來就活不了幾日了。
可是,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
養心殿西廂房中,甄嬛和安陵容坐在一處都沉默不語。
太上皇如今不再和她們單獨相處,哪怕是她們服侍太上皇的時候,屋中也會有宮人守著。毒藥沒有用,別的方法也被遏製了,她們沒有一點辦法。
有宮人推門進來,“安貴人,太上皇召您。”
甄嬛用力抓著安陵容的手,在侍女溫柔的笑容中,甄嬛慢慢鬆手了,她看著安陵容再一次走進了那間房間。
方佳貴人有過自縊,如今她們的屋中也有宮人時時刻刻看著她們。
甄嬛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她站在了太上皇居住的房間後側。屋裏傳出了陵容壓抑著痛苦喘息聲。
夜深了,她依舊同木頭一樣站在那裏,一動都沒有動。
侍女也是冷漠又機械地將甄嬛嘴角流下的鮮血擦了又擦。
這位甄常在中毒多年,時不時就嘔血,照顧她比照顧安貴人麻煩多了。
等甄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敬貴太妃在一旁看著她。
新帝大婚後,後宮的事務已經交到了皇後手中,敬貴太妃得了太上皇後的命令,照顧好養心殿中的三位嬪妃,不要讓她們發生意外。
馮若昭隻好日日盯著甄嬛三人,生病的時候,她還會親自來照顧。
甄嬛看著馮若昭說道:“這麼多年,您做過一件善事嗎?朝曦公主和靜公主知道您都做了些什麼嗎?”
馮若昭有些生氣。
她從來不是心腸歹毒的人,哪怕是報復年世蘭和那拉氏的時候,她也不曾利用過後宮其他嬪妃。隻是後來,她逐漸受不了後宮嬪妃的愚蠢,一次次給她惹禍,她隻是收回了對她們的善,她隻是慢慢學會了控製這些嬪妃。
惱羞成怒也好,馮若昭拿過瞭如意手中的戒尺打了甄嬛的嘴,“若是學不會說話,你唯一的父親也不會再有舌頭。”
後來,她懂瞭如何更簡單地控製她們。
甄嬛閉上了嘴,也閉上了充滿恨意的眼睛。
···
壽康宮
太上皇後難得召見了馮若昭、費雲煙還有馬佳芳菲。
蒙古來使者,求娶大清公主。
喀爾喀部落大旱,急需公主帶去豐厚的嫁妝。
他們清楚壽康宮中兩位貴太妃都有女兒,隻要能求來一個,他們這個冬日也能過得舒服些。
“娘娘!”三人著急懇求道。馬佳芳菲更是眼中含淚,她怎麼也比不過敬貴太妃和麗貴太妃在太上皇後心中的地位。她的淑穎從小就不受關注,太上皇後安排她的女兒和親,皇上不會反對,她也沒有資格反對。
“太上皇還有一女也是適齡的年歲。圓明園的蘅寧。”馮若昭著急說道。
費雲煙也是連連點頭,馬佳芳菲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蘅寧好。”馬佳芳菲激動地說道。
李靜言卻微微皺了眉,“這些年,我們對蘅寧多有虧待。”
“她嫁給喀爾喀親王,說不上虧待她。”馬佳芳菲道。
李靜言搖了搖頭,“皇帝並沒有說一定要和親,喀爾喀那邊賞賜些東西過去就行了。”
馮若昭卻感到了一股恐懼襲來,皇上能拒絕蒙古一次,還能次次拒絕嗎?公主撫蒙是國策,朝曦逃過了,還有和靜。
馮若昭起身說道:“臣妾以為還是安排蘅寧去喀爾喀更合適。”
費雲煙和馬佳芳菲也是跟著點頭。
李靜言在三位太妃的懇求下隻好點頭。
兩個月後,蘅寧絕望地前往了喀爾喀。
她從出生就在圓明園,不曾見過自己的皇阿瑪一麵,她的額娘也未曾有過任何的嬪妃位分。她努力長大,在她即將逃離圓明園的時候,宮裏敬貴太妃她們安排了她嫁往喀爾喀。
·
壽康宮,朝曦來了殿中,她抱緊了自己的額娘。
朝曦很清楚這一次和親身份年歲最合適的人是她,額娘為了保住她,將那個從小被養在圓明園的妹妹送去了喀爾喀。是她對不住蘅寧。
“額娘會保護好你跟和靜。”馮若昭說道。這一次她保住了朝曦,她還有和靜,她一定不會失敗。
馬佳芳菲端坐在自己的屋中,看著屋外落葉,頭髮白了一半。
敬貴太妃的手段,她和淑穎真的逃脫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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